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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四 章 千杀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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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千杀殇
北漠,顾名思义,极北之地,茫茫沙漠,无穷无尽。
在沙漠的边缘有一片绿洲,建有一座城。城主姓龙,名厉。龙厉雄韬伟略,不世之材,在他的治理下,匮乏的荒漠也一片兴兴向荣,百姓安居。因此而极受百姓的拥戴。
龙厉虽是凡人,却钟爱修行,武功莫测。这日是7月16,龙厉的五十大寿。
城主府里张灯结彩,宾客齐聚,好不热闹。
后院的一个厢房里,一位白衣少女却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盯着面前的一盆花发呆。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位少年。少年一身白衫脱尘绝俗,他立在女子身后,笑道:“颜儿,外面已开席了怎还坐在这里?”
月颜回头看了他一眼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来 ,“好吧!”
未子然无奈地摇摇头,“我本来还以为你久居莫离清静久了会喜欢热闹,才带了你来参加龙城主的寿辰。谁知你竟不喜还躲在这里?早知便不带你来了,留在莫离修炼剑法也是好的。”
“能跟你出来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外面大厅里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乱哄哄的实在是无趣。好吧,既然开席了那我们吃饭去吧!”
大厅宽阔,席开十桌。各色人等前去为龙厉送礼祝寿,人声震天。
月颜与未子然去的晚了,发现原本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坐了两名黑衣老者。不苟言笑,自斟自饮,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一位下人连忙过来赔不是,正准备叫他们挪位置时被子然叫住,“没关系,我们再找位置坐便是了。”
下人千恩万谢地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两个空余的位置 ,便坐下了。
那一桌八个人,有男有女。本来还在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却在月颜他们坐下时纷纷停下,目光齐齐地看了过来。
未子然轻轻咳嗽一声,向众人行了一礼,“在下是莫离门的未子然,这位是我的师妹月颜。叨扰了。”
坐在子然对面的一位打扮的极其娇媚的紫衣女子柔柔的笑了几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原来是莫离的仙人,怪不得长得这般的超凡脱俗,风姿绰约,令我等迷了眼。还望不要见怪才好。”
未子然谦逊一笑,“过奖了。”
紫衣女子端起一杯清酒敬向子然,“我们几个是西海之边的瑶水一派,小女子名唤纸鸢,今日得同莫离的未公子一起共饮实在是三生有幸!”
未子然亦客套的回敬一杯,“客气了。”
名唤纸鸢的女子得到未子然的回应后满心欢喜,眉目春风,一一为他介绍起桌上的菜品。
“北漠雨水稀少绿色的蔬果难得,这次寿辰龙城主一掷千金购得了绿蔬中极难得的青水灵做成了这道菜,入口清爽而甘甜,更有传闻食之可生津止渴、清热解毒。未公子可以尝尝。”
说着便起身夹了一块放入未子然的碗中,尔后对着他款款一笑,眉眼娇艳,桃花芬飞。
未子然望着碗中的那一片绿蔬 ,怔了怔,眉头蹙起,将本要拿起的筷子又重新放回桌上。
他嫌弃了。
纸鸢见状一愣,脸上一阵尴尬之色,只得讪讪地坐下。
月颜忍不住在心里笑出了声,她这位师兄看着亲近随和,实则顽固冷漠,这跟他才刚相识就这么殷勤的为他夹菜套近乎,不碰了壁才怪。不知道他有洁癖吗?触了他的忌讳,不发火已是万幸了。
“师妹,别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男子就不顾脸面的扑上去,殊不知你的热脸贴了冷屁股,别人根本就不领情。”
坐在她邻边的一位面貌颇英俊的青衣男子冷冷地嗤道。
“古城,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纸鸢厉色,怒目而视。
“怎么?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别人的师妹倾国之资情投意合又怎会看得上你?别不顾脸面的自讨没趣了!”
名唤古城的男子与她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你!”
纸鸢气急,正要拔刀相向却突然顿了一顿,冷静了下来,只嘴角轻扬不屑的冷笑,“我何必与你一般见识!”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同门,何必呢?别让未公子看了笑话。”一位年长几岁面目慈和的男子开口劝和,“古城,纸鸢好歹是你师妹,总得让让!”
月颜开始汗颜,这可怎么是好?好好的竟为了她师兄吵起来了。
歪着小脑袋瞧了瞧她师兄,嗯,确实长的挺讨人喜欢的。在莫离里有众多师姐妹为他疯狂,想不到来到外面了也能轻易惹起事端。都说女人貌美是祸水,这男人貌美起来也是不省心。
未子然脸色有些难看,牵起月颜的手就准备离开。突然有一阴阳怪气的腔调响起,“都说莫离修仙论道,不理俗事,也没听说过莫离与北漠龙城主有交集,怎地这就下山了?该不是明着说是拜寿实则也是为了那千杀殇而来吧?”
月颜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名虬髯大汉,此时他正若无其事的大口吃菜,连正眼也不曾看过来,满脸的藐视之意。
未子然脚步一滞,“莫离与龙城主的交情又岂用让你这等宵小鼠辈知晓?千杀殇是魔物,放眼天下也只有莫离才有这个资格将其封印。至于一些别的不自量力的人还是不要欲令智昏的好,免得到时候被魔物反噬落个灰飞烟灭!”
说罢,未子然牵着月颜的手大步离去。背后虬髯大汗却轻嗤一声,“道貌岸然!”他突然起身,右手一掌拍在桌上激起桌上的竹筷 ,竹筷如一根脱弦利箭向着未子然和月颜的后背射去!
未子然蓦然转身,竹筷在离身三寸之处猛地顿住,骤然下落,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右手一抬,一道白光自手中化形而出,凝成一支利箭极速地向大汉飞去!待得大汉反应过来利箭已近至眼前,大惊失色之下却偏偏无法躲避,啪的一声,利箭正中眉心!却又在刚触及肌肤之时瞬间幻化成水雾,消失于无形!眉间只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记。
突然,细微的几声裂响,桌上的所有碗杯有如被重力击中一一破碎成砾!
大汉呆若木鸡,冷汗涔涔而下!他略施薄惩警告自己,管好自己的嘴巴别信口雌黄不自量力!我若要取你性命,就如击碎这清酒杯一样,易如反掌!
良久,大汉才回过神来。纸鸢眉间一抹深重之色,“大师兄,你实在是不该招惹莫离,我们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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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房时未子然才突然想起,月颜一天了还没有吃进任何东西,“饿吗?我去为你找些吃的。”
月颜点点头,在房中安心地等他。不一会他就回来了,带回几个小菜,一碗米饭,一壶清酒。
月颜很是高兴,以往师兄从不轻易让她碰酒,说她身子不好余毒未清,不适合饮酒,她便也只得偷偷摸摸的找酒喝。可她酒量实在是不行,每每喝上几杯就醉去,大睡两日两夜。
这次竟破天荒地带酒回来给她?师兄开窍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兴冲冲地拿起酒壶准备小斟一杯,却被未子然抢了去。“这是给我的,你身子刚好还要过些时日才行。”
月颜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已到了嘴边的酒杯,轻飘飘的滑过一个优美的弧度落入他的手中。内心哀嚎了一阵,未了,却对之前在酒桌上那人说的什么千杀殇起了兴趣。
“师兄,什么是千杀殇?我们来北漠不是为龙城主祝寿的吗?怎么变成是为千杀殇来了?你怎么一个字都没有跟我说过?”
子然本在喝酒,却突然夹了一块肉塞进了她的嘴里。“多吃点肉,身子太瘦了。”
月颜赶紧囫囵吞下,再次准备开口询问却又被他轻轻巧巧地勺了一勺子饭喂在嘴里。
月颜气呼呼的把饭吐了出来,“师兄!”
未子然放下勺子,叹了口气,“颜儿,这事与你无关,你何必要寻根问底呢?”
“我只是好奇而已,听他们的语气这似乎还是很大的一件事,被众人觊觎。你若不告诉我,我便自己去问。你刚刚将他们吓破了胆,如果此时我去了你猜他们会不会说?”
未子然瞧着她,伸手将她嘴角的一粒米饭抹去,斟酌再三,终是轻轻道 :“千杀殇是一条九尺玲珑鞭 ,原本是为狐族上古大神骆烟儿所锻炼而成。可为鞭,亦可化为利刃,神鬼莫挡。骆烟儿为情所伤,背弃正道堕入魔道成魔,临死之际将一身魔力注入鞭中,封印了起来,所以千杀殇威力强大无匹,几可毁天灭地。后来……”
说到此,未子然忽然停了下来。
“后来怎么了?”月颜追问。
未子然的目光如春风拂面柔柔地望向她,对面的人儿一张脸如珠如玉,姿容绝世,漆黑灵动的眸中倒映出浅浅的他。
不知为何,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悲伤,虽极力掩饰却还是不受控地跳脱出来。那悲伤极浅极淡,如一缕轻烟,风过无痕却还是将他的整个眼眸晕染。
天下众生,世间万物也似有了悲意,凄凉起来。
未子然别开眼,语气有些沉闷。“后来便被魔女梧桐所有,梧桐用此鞭杀戮三界,死在千杀殇中的冤魂不计其数。
梧桐死后,魔鞭消失不见。不想过了2000多年,魔鞭竟又现世。这次来北漠,一是祝寿,二是收服千杀殇,将其带回莫离交由师父重新封印。”
“那你怎么一个字也没跟我提过?”
“是我去收服又不是你,与你说了又有什么用?再说了,若告诉你了你也前去凑热闹,垂涎千杀殇的人不计其数,人人都想据为己有。
今日龙城主寿辰几乎所有人的目的都与我一样,到那时我不仅要与众多高手争夺,还得分心顾你,还如何收服千杀殇?如何完成师父的嘱托?而且到那时场面必定混乱,倘若你被伤了那又如何是好?”
“可是……”
月颜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觉得他说的极有道理却又有些不对,刚想说话又被子然打断。
“好了颜儿,今天是龙城主的寿辰,我们还没去为他祝寿呢。现在估摸着也快散席了,赶紧走吧,再等可就来不及了。”
月颜被他拉着往前厅走去,脑中隐约有些事一闪而过,待得仔细分辨却又什么也分辨不出。只得模模糊糊地想,师兄的解释未免有些牵强,他们一道过来,那么大的一件事怎么能瞒着她不让她知晓?而且她也并不是不知利害的人,他若怕她拖累,那她就乖乖呆在城中便好。
怎会一字不提的瞒着她?
这未免也太过于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