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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月颜 ...


  •   白陌看着展凡离去的背影,略一思索,随即微微倾身道:“皇上,臣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青止帝抱着苦苦挣扎、痛哭不止的华妃,无心其他。挥了挥手,让白陌退下。

      白陌告退离开了大殿,一路急行,出了皇宫。 站在皇宫门口环顾四周,展凡已不见了踪影 。

      南疆入秋后天就黑的早,此时已是万家灯火。白陌纵身一跃,跳上了民房屋顶,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向前疾驰。那道流光在南疆国都房舍上跳跃、起伏,经过东、南、北三个城门时都会短暂停下,复又快速离开。

      一盏茶的时间已经过去,他还是没有寻到展凡。

      白陌心中微微焦急,三个城门的守卫都不曾见过他,如今只剩下西门了。

      西门,离皇宫最远,出城不便,而且出了西门即是茫茫大山,无处可去。为何要舍近求远?他这是要将公主带往何处?还是……故布疑阵?

      白陌停了下来,站在最高处后,极目远眺。他眼力极好,即使是在黑夜也毫无阻碍。四周搜寻一番,豪无所获。

      正待放弃,眼角余光看到西门方向有一个黑影若隐若现,正向着城门飞奔而去。白陌豪不犹豫,立即纵身向前追去,如一道闪电,劈开了这浓浓的夜。

      展凡怀抱公主向着城门一路飞奔,他必须赶在城门关闭前离开。舍弃最近的东门而选择西门就是为了迷惑白陌,摆脱他,但愿能摆脱他。

      西门在望,眼看就快接近了,展凡却突然停了下来——前方不远处有一白袍人影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白袍人影缓缓转身,月光下露出眉目清俊的脸庞,他开口道:“师弟,东门出城最是方便,为何舍弃东门而选择西门?”

      展凡盯着眼前的白陌,不答他问题。转而缓缓道:“能从祭司大人的口中听到师弟二字,实在是展凡的荣幸。”

      “你我同门,又是师父收的最后一名弟子,自然是我师弟。小时候,你的武功还是我指导的。只是,长大以后师父去世,便也疏离了。”

      白陌语气平淡,只是那份平淡背后又多了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展凡看着白陌,他一身白袍,清俊非凡,孤傲脱俗。二十年前他第一次见他时他是这般模样,二十年后他依然没变,还是这般模样。

      思绪飘回到少年时——那时天空晴朗,绿草如茵。榕树下,一白袍男子正一招一式地教一少年习武。那少年满头大汗却学的极其认真,而那白袍男子也教的极其认真。

      白陌是星辰宫未来的祭司,是他崇拜的对象。他对别人永远都是不言苟笑,带着距离的冷漠。虽然平时也十分严厉,但是对他始终是不同,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直到,师父去世,他接掌星辰宫成为祭司。

      “你打算带公主去哪里?”白陌开口,打断了展凡的回忆,将他拉回到现实。

      “自然是遵从皇上的旨意,带她远离国都,到一环境清幽之处好生安葬。”展凡答,语气平静如水。

      “是吗?你舍近求远从西门走,不正是为了摆脱我?”白陌质疑。

      展凡哈哈一笑,“展凡不是很明白祭司大人所说,我遵从皇上的旨意处死公主,也就是遵从祭司大人你的旨意。我为何要躲你?”

      “是吗?”

      “难道我会抗旨?大人不信我?”

      “不是我不信你。”白陌上前一步,“你性子纯良,华妃于你有恩。我怕你一时心软留下祸害,魔出南疆,必将血流成河。这事关南疆,我不得不谨慎。”

      展凡听罢,抬起右手一掌向着襁褓中的婴儿拍下,如秋风吹落叶,无声无息。

      但是白陌知道,那一掌运足功力,襁褓中的婴儿必死无疑!

      “现在大人可信了?还是要再查验一番?”展凡将怀中死婴向前一递,“我再糊涂,基本的是非还是分的清!”

      白陌沉默不语,目光如炬的盯着展凡,想从那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良久,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那襁褓上,那婴儿无声无息、毫无生气。道:“不用,我信你。”

      不再多言白陌转身离开,宽大的白袍被夜风吹起,如一只展翅飞翔的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展凡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婴儿,随即身形如风,向城门飞奔而去。

      ———— ——

      秋风萧瑟,古道悠悠。落日熔化了云层,冶炼出五彩斑斓的晚霞。

      一人一骑在古道上疾驰如飞,奔跑的马蹄卷起层层的落叶,如一群飞舞的蝶,多彩、蹁跹。

      再往东十里便不再是南疆国土,而是东域了。这一路来,耗时两个月,从此,是生是灭,一切随缘!

      展凡下马,将怀中襁褓放在路边地上。看着那熟睡的婴儿,展凡苦笑——师兄猜的没错,他心软,实在是不忍杀她。

      那天出了皇宫,站在宫门想着该带她去往何处?她却突然醒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小嘴一咧,笑了。随即小手乱抓,竟抓住了他的一个手指放在嘴里,津津有味的吸吮起来。

      那一刻,他如遭雷击!

      乱南疆?那他便将她烙下封印,永生永世不得踏进南疆一步! 如此,即无法危害到南疆,也留了她一命。终究,是不曾负她。

      展凡起身,牵过马绳就要上马。却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刺痛,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

      面对白陌打出的那一掌,他用了八层功力,并未作假。只是在掌力触碰到她的时候硬生生的收了回来,他收的巧妙,精明如白陌也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妥。

      只是,也反噬到了自己身上,令他受了伤。后来动用全部灵力封印她更是让他伤上加重。

      展凡抬手摸去嘴角溢出的血,不去理会伤势,翻身上马。

      “驾!”再未看那婴儿一眼,展凡扬起马鞭绝尘而去。

      ——————

      晚霞淡去,天色已黑,硕大的明月挂在枝头。月色如水清华,洒满了整个大地,也洒在那嘤嘤啼哭的婴儿身上。

      夜色中不远处的丛林里燃起几盏幽幽绿光,那绿光分散在四周,悄无声息的慢慢向着地上的婴儿聚拢。

      待得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群狼!为首的一头狼,毛色乌黑油亮,身躯高大,正龇着牙慢慢地向着婴儿靠近。发现那婴儿毫无抵抗能力后,一跃而起,直击她咽喉!

      突然有一道亮光一闪而至,直直地刺向那头狼,正中眉心!

      那狼来不及呜咽就倒下,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眉心处正插着一把匕首,直没至柄!一股浓烈的危险气息在弥漫,四周的狼群意识到了危险 ,也都慢慢后退,消失在了树林里。

      一道耀眼的流光呼啸着破空而来,明明还在遥远天际处,却转瞬而至,停留在了女婴不远处。

      白光散去,现出了一大一小两名男子。那大的剑眉星目,紫衣飘飘,月光清辉下,犹如神邸!

      小的还是一名孩童,约莫六七岁年纪,穿一身白衣,明眸皓齿,如玉雕刻。美的像那山精鬼魅般,如此的不真实。

      白衣孩童走至女婴旁,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师父,是个女婴。”

      紫衣男子过来查看,小小的婴儿由于哭泣脸部微微发红,乌黑的大眼睛盈着一潭泪水,气雾氤氲。粉粉的嘴唇润红如梅,真是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夜半时分,无人古道,看来是个弃婴。

      “师父,这定是个弃婴,我们将她带回莫离吧!若非我们路过,她早已葬身狼群腹中了。”白衣孩童开口请求,声音如珠落玉盘,悦耳动听。

      “好。”紫衣男子微笑道。

      他抬头看看天上的明月,再低头看那女婴,此时,月光清华如水,照印在她的小脸上,娇颜如玉。

      “就叫她......月颜吧!”紫袍男子微一沉吟。

      “好,好的师父!”

      白衣孩童喜形于色,他充满怜爱地看着女婴喃喃道:“月颜,小月颜,我们带你回莫离,莫离是个好地方 ,那里很美!你不用害怕,从此以后就由我来疼你吧!”

      仿佛能听懂他话语般,女婴看着他竟报以咯咯一笑。那笑纯真、无邪,令人整个身心都舒展开来。

      微风轻习,白衣飘荡,一股莫名的情意在他心里滋长,生根、发芽!

      ——————

      高山流水,苍松悬崖。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银白色的瀑布飞泻而下,拍打着湖面激起朵朵水花。

      湖边有一黑袍男子意境悠远的抚着琴,他琴艺高深,琴声悠扬。令人听了为之一振,心胸豁然开朗。琴声也不怎样大,但那轰隆的水声却如何也遮盖不住。

      黑袍翻飞,胸口半遮半掩,窥一片春光无限。乌发飘逸,两鬓留一缕如丝长发,风流肆意。应该是个潇洒俊美的男子,只是脸上却带了个恐怖丑陋的面具,令这意境清幽的画面陡增几分诡异的气氛。

      一青衣女子缓步走来,到了男子身后揖手恭声道:“公子,事已办妥。”

      面具人双手轻按琴弦,停止了弹奏。语气淡淡,“可有露出马脚,让人查觉?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物,不可掉以轻心。”

      “没有,做的滴水不漏,一切如期进行。”

      “很好!”

      “铮!”一声尖锐的琴声响起,面具人陡然拨动了琴弦。那琴声化作一把利刃,向着半山腰的一棵松树飞去。咔嚓一声,松树一分为二。上半身树枝顺着悬崖滚落,噗通落在湖中,溅起硕大的水花。

      面具人起身离去,“终于开始了。”

      青衣女子盯着湖中那忽起忽落的松树——是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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