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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失恋 ...

  •   清爽、暖阳早早到来的清晨,我背着大书包一遍又一遍的想王树的脸。
      还没来得及想更多早操的铃就响了,我嘲笑了自己然后数着阶梯走下楼去。
      我绕着圈子走到队伍的最末端。曾樱已直挺挺的站在稀稀拉拉队伍之后。
      睡眠饱和的我看到曾樱袅娜的身姿血液又微微的沸腾。这个冷艳无比美名满校的女生早在昨天中午已是我的好友了。仿佛我们已经认识了千年似的,不用说什么就可以密不透风的成为一体了。于是我大大方方的扬起手拍她的肩膀说:“嘿,我来啦!”拍完之后我又将嘴脸微笑齐齐凑上去。
      没想到曾樱动也不动,老半天才转过脸来。她既不回应我的拍打也不看我的嘴脸以及微笑,两眼散焦的茫然,鬼附身似的。我傻了一阵,五秒钟之前的兴奋迅速冻结在已微微燥热的六月晨风里。
      莫非她真是发烧时所出的诺言烧醒后就不认帐?莫非她也不过是一介鸡肠小肚台球打得不爽就抓我来耍上一阵?莫非刚才曾樱的冷漠不过是我的一大幻觉?莫非我昨天中午放学后的一袭电话不过是我梦中一大场景的现实演绎?哎,管不了那么多“莫非”来“莫非”去啦,队伍已经四处散开来要做操啦。
      我磨磨蹭蹭的伸手伸脚,心不在焉的看周围的人做伸展运动,大多数人都在懒洋洋的伸着腿。一只黑鸟从我头上飞过。我觉得自己很高很高很高,几乎头顶住了鸟的翅膀,眼睛一眨鸟就不见了。据说鸟栖息在树上而不是草丛里是因为树的孤独,树的孤独,树……
      正当我树树树时早操已经进行到体转运动了,我没有转,呆鹅一样立在那里。曾樱的早操做得十分正常,又踢又伸的进行着。有了新朋友--至少是确立新朋友的关系,难道不该异常点么?曾樱这么正常的伸伸缩缩,可见昨天的电话不过是太阳晒出来的一个幻觉,不想也罢。
      早操结束我去书包堆里捡书包。弓着屁股还没捡到我的大书包身后被谁拍了一下。
      颜世樟是也。
      “干嘛跟在我身后?我又不曾欠你钱!”我没好气的说。
      “切!张嘴闭嘴就是钱!要想早致富,少生孩子多养猪。”颜世樟言不对题的说。
      “你打我干嘛?”
      “清晨亲切的招呼啊。一大早就失魂落魄,行尸走肉似的!”
      “多事!”不管他,这小子一刻不逗我玩就寂寞难耐我又不能在大厅广众之下和他交起手来。走为上计吧!
      在走往教室的人潮中,我第三只眼看到了颜世樟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除了球场上的搏杀,真的,颜世樟只是个孤单的影子,寂寞的孩子,没有妈妈陪吃饭,和父亲的关系又不甚融洽,可见在家里是个可怜人。我又不是坏人,颜君也不是,为何不对他好一点!这么想的时候我放慢脚步,等着和颜世樟一起走到教室去。我转过脸去。没错,身后有颜世樟。不过与颜世樟走着的不是别人,而是曾樱。他们四只眼齐齐向我扫射过来,我躲都来不及躲。该上去和哪个说话呢?突然我的嘴巴紧闭,哪个也不去说了。反正也是没什么事,我掉头接着迈步子。
      上楼梯时又有人重重的打了我的书包。
      哎,除了颜世樟还有谁!打了我之后面目狰狞的在偷笑。
      我连反应也不反应一下,继续上我的楼梯。不过曾樱倒是没和他挤在一起。我既喜欢曾樱和颜世樟在一起,又讨厌看到他们在一起,似乎他们一旦在一起我就孤单了,和树一样孤单可怜。因此当我看到颜世樟一个人走楼梯我心中涌起一阵喜悦。
      世人的理论是:曾樱和颜世樟这对儿的恋情要是蓬勃发展起来那绝对是一部爱情神话千古佳话,不仅是郎才女貌也是郎貌女才,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算都是天造地设的连理,什么刺都挑不出来。我也觉得不错,可是不相信“郎貌”,也不怎么相信“郎才”。
      早读课教室里书声琅琅摇山拽海。我拿出课本,并不读。放下书我把眼睛擦亮看了一阵颜世樟,帅乎?不帅也。可是学校里的男生无论年级身高老幼皆认为颜世樟帅,帅死了。人家说距离产生美,难怪,他天天坐在我身边都快要坐了两年了,毛孔、胡须、小虎牙甚至脖子上的一块小伤疤都一股脑儿的全盘暴露在我眼底,而且几乎天天和我开骂,因此无论怎么说让我怎么装就是不承认他很帅很帅--这话要是让他知道,他的脸非绿翻了不可,搞不好还拿菜刀出来和我拼命。不过我这样小众的想法是不会影响颜世樟被众多女生吹捧为帅哥的事实的。
      可能我看颜世樟看得过火了点被他本人发觉了。
      “看什么看?我就说你好色嘛,就知道看帅哥,还不承认!”
      厚颜无耻。
      “看帅哥是本人一大嗜好。这叫审美,并非好色,你懂不懂?而且帅哥和你又无关系,你着什么急。”
      大样他们不好好早读纷纷转脸过来问:“哪个帅哥?”
      颜世樟赶鸭似的猛挥手对他们说:“去去去!读书去,说的是帅哥又不关你事!”
      “哎,虽然我不是大帅,至少也是个小帅啊。”
      大样和颜兄吵起来了。好现象,我趁机埋头读我的书。
      早读课下郑银芝趴在桌上跟鱼干一样干瘪。我才想起昨天银芝所说的事。失恋了?才没两个月啊,李伟彬真有一手,推女朋友像推出锅里的馒头一般容易,这事有些蹊跷,李伟彬是这种人吗?看来我又错了,我总是犯错。但还是觉得蹊跷,李伟彬不像是那么效率很高的人。
      我走到银芝桌子旁边,推推她。还是下课再找个角落好好安慰她吧。看她的样子似乎活不过今夜,即将撒手人寰似的。
      “嗯?我没事。”看她摆的这张浮肿的脸,说没事谁信。
      “下课别回家,陪我。我有事找你帮忙。”虽然没有安慰失恋人的经验,但还是要试试,试多了以后就可以自疗啦。死丫头,爱情又不是面包,更不是数学成绩,伤那么大块的心有何益处呢。
      “什么事?不要又是打篮球,在池塘里钓鱼才好!”
      “哎哟,人家说将死之人其心也善。你怎么都不善啊?好啦,上课啦,好好读书才是。下课找你。”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吵吵嚷嚷要报文科还是理科。原来高二已经过去三分之二。
      “你猜楼丹梅是报理科还是文科?”大样转头问颜世樟。
      “脑筋急转弯吗?”颜世樟头也不抬,在纸上画老鼠,密密麻麻的老鼠满纸飞。
      “快猜。”大样这娘娘腔甚是无聊,我读什么科也要讨论!
      “别猜了,是牛郎科。”
      “错,是理文科,李文哦。”大样自说自笑。
      “这也叫幽默吗?上课!”
      我在看将要复习的物理练习册。颜世樟继续画老鼠。
      不用想我会毫不犹豫的报理科。文科我会考得很好,考个南开没问题,可是文科似乎没什么学的,就是一条条的理论,不过瘾,因此我要报理科,虽然谈不上喜欢不喜欢这些课程。不管怎么说我考中山医科大,做一名白衣天使,穿着白袍飘飘,就像灵界的巫师,岂不威风!
      下个学期一来便是中学生活的高潮,更新鲜的事是我将会有新同桌,和颜世樟的孽缘总之是结束了。坐了两年就坐出不讨厌来,不容易。
      颜世樟一看就是学理科的货,说不定我和他还是同一个班。但再巧也不会单一男一女了吧?再巧也不会又只单了楼丹梅同时还单了颜世樟吧?

      下了课我拉银芝去吃饭。银芝还是要死不活的一张脸。
      “只不过是失恋,至于吗?走,我请你大吃大喝去。”
      “不是说有事相求吗?原来是大吃大喝!”
      “多舌!走啦,我本性就是对失恋的人好善乐施。”
      走出校门的拐角处看到李伟彬戴着白色鸭舌帽踩车远去。银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睛朦胧鼻子更是哽咽。卫道街118号的“醉美”餐馆被中午刚下课的吵杂声充斥着。太阳又照得天地乱颤。在酷热里郑银芝似乎要死得更厉害,我扶着她,不,确切的说是我拖着她走进“醉美”。
      餐馆里放着冷气。角落里有张桌子是空的,我连托带拉将银芝安置到位子上。然后挤到人群中去买菜。
      银芝什么也不吃,就喝汤,一连喝了三大碗。
      “多吃点猪肉增加体能。失掉爱情还要失掉力气太亏了!”
      银芝什么也没说顶着一张肿脸又去买烫。这回倒是有些觉悟,还捧了一碗米饭。
      这人又犯毛病了,疯狂的吃喝,马不停蹄。我真担心她吃倒在饭桌上,不停的提醒她是否还正常。她只顾吃她的,看也不看我一眼。
      噼噼啪啪扫了六七分钟,郑银芝终于把面前的食物和四碗汤扫个干净,大大的吁出一口气。
      “活过来了吧?对啊,这才像话嘛。”我伸手去推推她的肩膀。
      “当然,我是铜墙铁壁嘛。”
      我靠着椅子懒洋洋的伸直大腿。我想不通李伟彬为何那样。我并非傻子,中学里的爱情结局不外乎就是胎死腹中,哪里有那么多神话可言。大家上了大学去便作鸟兽散了,也都是好心分手的惯例。不过李伟彬和银芝分得这么快,多不可思议。
      “平静下来了?那就剖析一下到底怎么回事。”我看郑银芝不再控制不住自己了大胆提出要问她原由。
      “分手啊。我自己也不明白。他什么话也没说的载我到海边,然后我们又什么都没有说的一起坐在沙滩上,直到太阳将要落下去。”才说了个开头银芝就开始累。靠着快餐店里直挺挺的椅子,眼睛眯成线。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然后他看着我说:我们分手吧,我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我。”
      “那你怎么说?你是不是就只知道支支吾吾的在那里哭啊?”
      “去去!人家要跟我分我能死皮赖脸的说不吗?我没问什么,只说:哦。然后就分了,就这样。”
      “李伟彬怎么这样?你也是傻,至少问个原因,问个水落石出打破沙锅问到底啊,至少让你心里舒服些。无缘无故被甩很不体面。”
      “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已经被甩,何必还要罗里罗嗦的问来问去,万一他的理由荒谬离谱几万光年,岂不难堪得死掉!多问徒增伤悲而已。”
      “喂,郑银芝,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头脑!走,喝酒去,热烈庆祝你的失恋成长,如何?”
      “神经!我没事,这个礼拜一结束我就可以做回郑银芝,好好考大学,谁也阻止不了!”
      “这才象话。你刚才吃得那么变态都被你吓死了!”
      “去你宿舍睡一会!有你在怕个啥?”
      “早这么想不就云开见日了嘛。”
      总算摆平了郑银芝同学的失恋事件。

      晚上我给李伟彬打电话。一起长大的朋友一接到我的电话已知道我致电的缘由。他的声音低低,似笑非笑,虚弱阵阵,仿佛一场大病过后元气尚未恢复。
      “喂,大哥,分的也未免过快吧?按我的说法你们都还没体会到什么分,不遗憾?”
      “嗯,嗯,对不起郑银芝。我,我,还是以学习为重,要考大学,考北大,或者复旦,考大大的大学,嘿嘿。”
      “你这么好学了?你不是纨绔子弟玩物丧志么?”
      “跟她说一声,很对不起。如果有一天情况转变,我一定会找她做恋人。”
      “什么情况转变?考上你的大大的大学?”我说。
      “不完全是,以后,以后我会告诉你,告诉你所有,也告诉郑银芝。”
      “臭小子你敢神神秘秘看我不废了你,快说!”
      “骗你而已。要考大学了,要是考不上大学,郑银芝就不会喜欢我了,不是吗?本人如此有远见,要成英雄当然顾不上儿女私情!”
      “这还算有点道理,虽然牵强。好吧,反正你们要是想复合随时都可以。只要你们还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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