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道街》槿树

20、桌球

　　颜世樟挥舞拳头要来揍我。身后有人大叫我名字。
　　陈新柏，又是他。又是一纨绔子弟在莫明其妙的和我见面和我说话看我的笑话。但老实话看到陈新柏我心情却明朗起来。似乎已经鉴定他可以成为我高中生活里的一个知己似的。不光是他送给我的瑞士手表，更让人兴奋的是他衣着光鲜他干净利落的黑发和瘦削的身材－－这意味着陈新柏是一好看的男孩子，更重要的是和他交谈中在某一瞬间他会流露出一丝腼腆与羞涩来，这说明他是个性格和蔼的孩子，和他相处可以占他的便宜，欺负他不会还手的，多好。
　　“周六到学校来，可见是个乖学生。”我停下脚步对陈新柏说。颜世樟也朝陈新柏看了过去。
　　这一刻，我真希望我们三人就是熟的不能再熟的朋友，就地坐下来嘻嘻哈哈的聊天，谈论桌球的技法。
　　“嘿，颜世樟，这是陈新柏，送我礼物的朋友，记得吧？”我介绍道，希望颜世樟不要像上次那样对着陈新柏摆一张臭脸，不仅难看，还让我难堪。
　　颜世樟依然老毛病，一点也不买我的帐。他看着陈新柏既不点头也不把脸别过去，只是看着陈新柏的脸，一动不动，熟睡的蜗牛一般。
　　“现在一起去吃饭吗？”陈新柏看一眼颜世樟，然后对我说。
　　“哈，我约了颜世樟，下次。”我转头看颜世樟，他人已经推着车子走到校门口。
　　“好的。那，下次见。”
　　我赶着步子追上颜世樟。跑那么快，最好跑掉去，省得我请客麻烦。
　　“喂，颜世樟，你真的是很难交往的人，陈新柏与你无冤无仇。”
　　“我又不认识他，他也没送我礼物，我干嘛要装得很熟悉的和他套话？真是笑话！”
　　“走走走走，吃饭去，饿死老娘了。”
　　到了食堂我让颜世樟在一张空位上坐着去占位。颜世樟立即反目：“我又不是物品，怎么拿我去占位？”
　　“靠，你真是死脑筋，不就是因为没有活人才拿课本去占位么？现在你人高马大不就是最佳占位的东西嘛。何况你没有钱，你到处乱晃什么？”
　　颜世樟觉得我说的有那么点道理，立即噤声一屁股坐下。我拿钱买了饭票。给颜世樟买了一份饭给他端来。
　　“谁让你端饭了？你只要给我饭票就行了嘛。”颜世樟似乎觉得很吃惊，我不仅给他付了饭钱还给他把盘子都端过来了。
　　“别感激涕零，快吃。本小姐的饭还没买呢。”
　　真是饿坏了。那个杀千刀的没有结局的桌球，消耗了我不少体能。
　　“还有没有钱？我要去买可乐。”颜世樟朝我挤眉弄眼向我要钱。
　　“有是有，可是干嘛要喝可乐，免费汤有一大桶蹲在角落那。”我递给他五元钱时说。
　　“少罗唆，快拿钱来。”我真要笑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是恋人关系，斗嘴都斗得得那么深入。怪不得人家传出我和这个家伙的风流韵事偏偏我又不是风流韵事之人，不然也装模作样的跟他去风流一阵，然后在回到考大学那类事情上来。
　　妹妹和文茳也在买饭。我看着她们在排队，花了些时间才买好了饭。我看着她们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可是她们却不知道我在看她们的每一个动作。我为这一点很高兴，占了大便宜似的。
　　“喏，请你一瓶，不要客气。”颜世樟笑得阴险狡诈，我白了他一眼然后埋头吃饭。
　　食堂里看我们眼光怪异。这也难怪，不知道我俩是不共戴天之敌的人会认为我们是人人好奇的早恋？也许更多的肇事者传出我们两个的绯闻来。传就传，身正还怕影子歪。
　　“喂，没想到你台球还真有两下子啊。”我正赶着扒饭，忽听颜世樟夸奖，嘴巴里的饭久久卡住喉咙没有咽下去。
　　过了半分钟，我终于把嘴巴里的食物解决干净，说：“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你不知道，在布摩村，几乎每个小男孩都会打台球。这是情不自禁的事。”
　　“你是小男孩吗？倒也对，男生的拳头也比不上你厉害。”
　　“去！我是淑女。在我们村我打败过所有人，也被所有人打败过。小学四年级开始打台球，我和阿怀一起打的，唯一的女生朋友就是阿怀。我们每天放学之后要么去打台球要么就去放牛。她家有一头可爱的黄母牛。”
　　“这么说阿怀也是台球高手？”颜世樟好奇的看着我，一脸的不大相信。
　　“废话！我的玩伴怎么可能不是高手？一开始的时候和她打我总是输，一次输掉一袋芒果和两条甘蔗是家常便饭。那时候她个子比我高。我必须踮着脚才够得着的球。六年级之后我已经高于球台，不用踮着脚尖打球，再也没有输过给她。不过偶尔也会让她赢一会，老是我赢她很没意思。”
　　“那她是不是输很多芒果和甘蔗给你？”颜世樟对我们的赌注抱着“笑死人”的嘴脸，就差没喷饭。
　　“是啊，我本来要和她赌她家那头黄牛的，她不肯，她爱那头黄牛，而且黄牛不是她的。干嘛笑成这样？”
　　“说，接着说。你也是太残忍，怎么让人家把黄牛搬出来赌？”颜世樟嘴里塞满饭菜瞪眼教训我。
　　“什么残忍。我也是喜欢那头黄牛。每次阿怀输给我的甘蔗或是芒果，我都会分给她吃，她吃的比我还多，一点也不像话！你说是不是？以后让我看到她我非揍她一顿不可。”
　　“是不是布摩村的女孩子都很会打台球？很会赌博？”
　　“什么赌博！布摩村的女孩子只有我和阿怀会打台球。她们都不打台球，打麻将和跳舞。”
　　“那你们在布摩村是不是很出名？整天在男人堆里厮混。”
　　“在布摩村每个人都很出名，男生都很好，不会欺负人，不会说那些下流或不好听的话，他们把我作为正真的对手来看待。”
　　“知道你有两下子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啊。要是你笨呼呼的谁还愿意和你打什么球！”
　　“不是这样的，我的台球都是他们教出来的，从怎么夹住球杆到怎么用力，屁股怎么摆都是他们教我的，只不过我青出于蓝胜于蓝罢了。”我边吃边咿咿呜呜的对颜世樟嚷道。
　　“先吃完再说。你多少年没和人说过话了？激动成这样。”颜世樟突然温和许多，没有往日的讽刺了。
　　“说到台球激动嘛。布摩村最厉害的是雨水叔叔。可惜他死了。喝酒过多死的。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次是谁？哪天也去布摩村打一下。”颜世樟又露出那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当然是我啦！你不会喜欢那里的。那里环境不好，小孩很多，狗很多。”
　　“我要去！狗多小孩多有什么不好。”颜世樟筷子一扔，生起气来。
　　“噢，你去就去，反正布摩村又不是我家的。不吃很浪费的，快吃。”
　　“谁说我不吃。喂，那个宝马干嘛送你瑞士手表？”这人话真多。颜世樟嘴巴里的宝马指的是陈新柏。
　　“我怎么知道，他想送就送，送礼就跟言论一样自由。”
　　“你干嘛要收。天下没有白送的礼物。”
　　“颜世樟，你想得也太多了吧，陈新柏他们家有钱随便送个礼物给陌生女孩也很正常。”说完这话我偷偷的笑，难道颜世樟在嫉妒？那未免太夸张了吧？想到这点我偷偷的笑了，我编故事的水平最近又长进许多。
　　“随便你，你随便。”终于，晚饭吃好了，扫了一下四周才发现食堂已没有人，阿姨已经卷起袖子开始打扫食堂。
　　“走，吃饱喝足我要上去了。今天很开心。对了，你，不去看一下曾樱？她估计为你伤了许多心。”我拿起包时说。
　　“世界上要是人人时刻都开心那就怪了。我无能为力。”颜世樟头也不回的去推车。
　　也是，女生老是自找苦吃，爱自己不就够了么？还要拼命去拉个人来爱，真是莫明其妙。这一刻，我根本不把王树当一回事。

　　说曹操曹操到。一到宿舍便听到王树的电话。
　　“看到你的照片了吗？你这小丫头，照片很好看会比较麻烦。”
　　我嘿嘿的笑了2声。王树的声音总是美丽动人。
　　“以后有机会给我当model，如何？我可以记录你的青春，当然如果你想出名也可以。”王树又说。
　　“不敢当，你的手下名模如过江之鲫。”我又一次老气横秋的说着客套话。我不知道王树的名气也不知道他的底细，只知道他迷人，一个活生生的别致男人
　　“我年纪不大，我也没那么俗气，别那样跟我说话。”
　　我放声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