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诺言》二爱

9、初见端倪（一）

　　一节课下来，江言睡着了七次，看时间十四次，玩了无数次手机。
　　夏筱初一边偷看他睡得昏天黑地的脸，一边偷笑着在笔记本上为睡觉那一栏的“正”字又添上了一笔。
　　其实江言倒也不是有多讨厌犯罪心理，只是他更相信实打实的证据。
　　从小他就崇拜小说中优雅敏锐的福尔摩斯，现实中的刑侦鉴定专家李昌钰。对他来说，从蛛丝马迹中还原事情的真相，才是他们该做的事情。
　　至于根据一些行为猜测凶手的个人喜好，天马行空的编故事，那是小说家的工作。
　　临下课的时候，江言终于醒了，正好赶上江宪华课后布置作业。今天的题目是关于连环杀人案的，他给出了几个案子，要求学生做出凶手的画像，并在几个选项里选择凶手最有可能成为凶手下一个受害人的选项。
　　那道题满满的写了一整张幻灯片，江言也仔细读了读那道题。
　　——
　　案件一：
　　死者是一位单身中学女教师，死因是溺死，她的尸体被发现在自家浴室的地板上，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双腿蜷缩，双手微微张开。
　　案件二：
　　死者为银行柜员，性别男，死因为窒息死亡。他的尸体被发现在小河边，身体没有明显伤痕，面朝下趴在地上，双手双手高举过头顶。
　　案件三：
　　死者是一位中年无业人员，尸体上有多处死前伤，致命伤是头部的重击。尸体被发现在公园一望无际的草坪上，侧卧，双腿微微弯曲，双手弯曲置于胸前，掌心向外。
　　选项：
　　A.有钱有势的中年男性胖老板
　　B.十二岁的小女孩
　　C.同时和许多女性有男女关系的男性大学生
　　D.医院的女性护士，有一个五岁的孩子
　　——
　　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只剩他们两个还坐在座位上对着那道题发呆。夏筱初早就猜出来了，索性把手撑在桌子上，歪头看着江言。
　　“江大少爷，你的传统刑侦不灵了吧？”
　　夏筱初看着他那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就想笑，想起他平时那副看不上犯罪心理的样子，忍不住就要唏嘘他两句。
　　“哎呀，随便猜一个吧！怎么着你也得给那些看不上犯罪心理的老刑警们扳回一城啊，这样也不算你们输的太难看是不是？”
　　“难道你知道？”江言略微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听他这么问夏筱初立刻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凑近他，学着他平时欠揍的语气，“你想知道吗？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我求你，”江言看着她，严肃的说。
　　夏筱初惊讶的看着他，刚要得意，就听江言又接着说，“求你安静一点，你好吵。”
　　“......”
　　她就知道江言不是好欺负的主。

　　夏筱初他们走后，徐子焦按照江言说的通过监控录像带划定了姜成的活动范围，联系了酒吧经理，把那天在范围内的所有相关人士都请到局里来喝茶。
　　从经理、服务生到酒促小姐，一共四个人，审了小半天。
　　——
　　服务生A：“我那天一直在吧台里面，没注意姜老板干了些什么，不过他倒是来要了两杯酒。”
　　徐子焦：“什么酒？”
　　服务生A：“我记得是一杯马丁尼，一杯长岛冰茶。”
　　——
　　服务生B：“我一直在收拾桌子，跟姜老板没见过几面。”
　　——
　　酒促小姐：“那天客人很多，我一直在各个桌子之间游走，跟姜老板就打了几个照面，他好像一直在一个包厢里喝酒。”
　　——
　　经理：“我记得姜老板那天搭讪了一个女孩儿，不过好像聊得不太愉快，后来那女孩喝了杯酒就走了。”
　　徐子焦：“大概什么时间走的？”
　　经理：“好像是夜里两三点钟，我记得她走了没一会儿警察就进来了。”
　　——
　　送走经理后徐子焦摊在了椅子里，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
　　两三点，正好是作案时间。
　　这下子终于有点眉目了，他掏出手机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夏筱初，电话按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
　　对了，小初还让他去审审监狱里那位呢！他还是审完了再一起告诉小初吧，省的她天天说他没脑子，这次就让她好好看看，他这个徐神探是怎么办案的！
　　决定了之后徐子焦就从椅子里蹦了起来，抄起外套，直奔监狱而去。不过他忘了现在正好是晚高峰，被堵在路上的时候，他看着车窗外的夕阳，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初和言神在教室里甜甜蜜蜜的约会，他却要去那鸟不拉屎的监狱里审犯人，还被堵在了高架上！老天爷对他真是太不公平了！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才到了关押灰帽衫的地方，因为提前跟监狱打过招呼了，灰帽衫已经在接待室里等着他了。
　　徐子焦整理了一下疲惫的面容，走了进去，坐在他对面。
　　“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们找你呢，是因为现在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认识姜成吧？昨天我们发现他被人杀死在自己家里。如果你能提供有用的线索，等这个案子破了我就可以帮你向上级申请减刑。”
　　“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他的一切我都要知道，你不用紧张，想到什么说什么。”
　　“姜成脾气不好，经常跟人口角，动手也有。他身边女人不少，但是没老婆，也没有孩子。”
　　“这些基本情况我们都了解过了。姜成有毒瘾，应该经常从你这拿货吧？我要是向上报上去你的刑罚只增不减，你还是好好想想姜成身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或事儿，什么都可以。”
　　灰帽衫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听说他以前有个情人，后来被他送进精神病院了。”
　　“那女的叫什么？在哪家医院？”
　　“这我真的就不太清楚了，我也是听人说的。”

　　“哎，你们说经理说姜成那天曾经搭讪的那个姑娘，会不会就是他的情人啊？”
　　“不可能。”
　　第二天，徐子焦得意洋洋的跟夏筱初还有江言汇报，他忙活了大半天的成果，说完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准备推理，结果却被他俩一口同声的给否定了。
　　“为什么啊？”他一脸不服气的问道。
　　江言笑了笑，拿过他手中的记录簿，“如果你遇见了一个被你送进精神病院的人，你是会上去搭讪还是转身就跑？”
　　“哦，那倒也是。”徐子焦一下子泄了气，“那这条还查不查了？”
　　“查！现在线索太少了，我们一个都不能放过！”夏筱初转过身，在白板上又画了一条线，写上“神秘情人”四个大字，画了个问号，“娇娇，你去查查姜成的账户支出情况，精神病院不便宜，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的。”
　　“好，明白。”徐子焦转身就要走，却被夏筱初拉住了。
　　“那天在姜成活动范围内的，还有一个人没审。”
　　“谁啊？”
　　夏筱初没有搭理徐子焦，而是径直走到了江言的对面，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记录簿，学着刑侦剧的样子把台灯照到了他的脸上。
　　“江先生，江顾问。鉴于你司法顾问的身份我就不带你去审讯室了，你就当是例行公事吧。请问，案发当天两点到四点你在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给我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清楚！”
　　“娇娇，记录。”
　　徐子焦一愣，激动地刚想说什么却被夏筱初按住了，只好乖乖的接过了记录簿坐在一旁。
　　相比徐子焦的激动，真正被审问的江言倒是一副轻松的做派，他看着夏筱初，目光柔情似水，不像是在被审问，倒像是在表白，“那天我去了JC酒吧后面的小巷子，在那我见到了你，我们打了一架，后来我抱了你......”
　　“见到了你，打了一架，然后抱了......抱了？”徐子焦一边重复一边写，突然觉得不对，激动的站了起来，诧异的看着夏筱初，“小初这......”
　　“那打架不得抱来抱去的？这条不用写，我再审审。”夏筱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安抚徐子焦先坐下，眼睛却狠狠的瞪了江言一眼。
　　她当时确实是胜之不武，可他非得说出来吗？
　　不过现在想想，当时江言的举动确实很奇怪。他明明都把枪和手电从她手里抢过去了，后来为什么又都扔了？
　　她还没想明白，江言就又开了口。
　　“不用猜了，我那天晚上就是去那找你的。”
　　“胡说！你怎么知道那天我们会在那抓人？”
　　“因为你是......”
　　江言话还没说完，他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不停闪烁着的“白耗子”三个大字，他心里莫名的就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向夏筱初示意了一下，走到一旁接了起来。
　　等他回来，脸上的表情变得特别严肃，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夏筱初还想问他“就是什么”，没想到他抓起外套，一句话不说，急匆匆的就跑走了。
　　电话里，白皓宇说，“江言，检验结果出来了。夏筱初和林诺的指纹，不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