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诺言》二爱

10、初见端倪（二）

　　“嫌疑犯”急匆匆的跑走，这场审问只好不了了之了。
　　徐子焦按照夏筱初说的，从姜成的银行卡账单上查到了，从三个月前开始，他每个月会汇给星空疗养院一笔不小的费用，于是他们决定先去这个疗养院看一看。
　　星空疗养院是帝都一家私人的顶级疗养院，服务和设施都非常完善的，通常来这的大多是有钱人。院长带夏筱初他们去病房的路上，徐子焦忍不住跟夏筱初咬耳朵，说没想到这个姜成对自己的情人这么好，让她住这么顶级疗养院。
　　夏筱初当时就拍了他的头一下，说，“那我先把你打残了，再送你去住最好的医院，是不是也对你特别好？”
　　然后，徐子焦就不说话了。
　　七拐八拐之后，他们到了走廊尽头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远离人群的小房间，房间的墙壁上有一个不小的玻璃窗。
　　“这里就是仇莉莉的病房了。”
　　据星空疗养院的院长说，姜成每个月汇来的钱，就是给这位名叫“仇莉莉”的病人付治疗费和住院费的。
　　夏筱初给院长看了姜成的照片，可是他说他从来没有见过姜成。送仇莉莉来的是另外一个人，夏筱初一听又立刻把灰帽衫的照片给他看，他说好像就是这个人。院长还说，虽然仇莉莉每个月的费用一次没少过，但是从来不见有人来探望她。
　　星空疗养院本身并不是专业的精神病院，她是托了关系才能进来的。刚来的时候，她发病比较频繁，为了怕其他病人有意见，特意给她安排在这个隔音的小房间。每天有人按时送饭，照顾她起居。
　　因为她情绪太过不稳定，定期的心理辅导都是隔着这个玻璃窗进行的。为了防止意外，院长建议他们也通过这样的方式进行询问。
　　夏筱初停了下来，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
　　房间不大但是很干净，所有的东西都是白色的，给人一种很安宁的感觉。房间正中央有一张床，旁边有张小桌子，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背对着窗户坐在床边。
　　她留着一头凌乱的长发，宽大的病号服也无法掩盖她消瘦的身形。她的怀里好像抱着什么，身子左右微微摇晃，不知道在做什么。
　　为了让他们可以对话，院长打开了房间内的通讯设备，轻柔的哼唱声立刻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那声音静静地回荡在整个房间的上空，凄凉悲切，在这样的环境下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夏筱初依稀听出来，那似乎是一首摇篮曲。
　　徐子焦听得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不禁裹紧了自己的外套，往夏筱初身后躲了躲，“小初，我怎么觉得有点吓人啊......”
　　“能让她和我们对话吗？”夏筱初看向院长。
　　“你拿着这个麦克风，她就能听见你们说话。”
　　夏筱初点点头，接过麦克风，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窗上。
　　“仇莉莉，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房间里的女人就像没听见似的，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歌声也依然回荡在病房的上空。夏筱初和徐子焦对视一眼，又接着开口说道。
　　“仇莉莉，孩子已经睡下了，你不想见见孩子的爸爸吗？”
　　那女人依旧没动，可是歌声却戛然而止。
　　夏筱初见状把徐子焦往前一拉，在他腰上狠狠的掐了一把，“你看，姜成来看你了。”
　　徐子焦差点疼得叫出声来，但还是含着泪的配合道，“莉莉，我来了。”
　　仇莉莉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来，兴奋的飞奔到玻璃窗前，可是看到徐子焦之后又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不停地摇着头，“不，你不是姜成，你不是！”
　　突然，她整个人扑到玻璃窗上，发了疯似的拍打着，嘴里凄厉的喊着，“姜成呢？姜成那个混蛋在哪儿？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徐子焦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蹿了一步。夏筱初看见她怀里那个已经残破不堪的洋娃娃也被吓了一跳，一旁的院长想叫人来给仇莉莉打一针安定，却被夏筱初拦住了。
　　她要的就是她发疯。
　　“仇莉莉，你死了这条心吧！姜成是不会来的，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很快我们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他不会管你的孩子了！”
　　夏筱初厉声喊道，说完她就仔细观察着仇莉莉的表情。
　　果然仇莉莉瞬间变了脸，她指着夏筱初发狂的大笑起来，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怎么和我一样蠢？不！你比我还蠢！他就是个怪物，是杀人犯，疯子！对，你们都是疯子！”
　　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竟然在房间转起圈来，突然她停了下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警惕地看着四周，“嘘！你听见了吗？宝宝在哭！”
　　突然，她把那个洋娃娃贴在玻璃窗上，手一直掐着它的脖子，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它哭的好烦人是不是！所以他就一直掐它的脖子！一直掐，一直掐，掐死了就不哭了！是不是，宝宝，我们不哭了，不哭了......”
　　她顺着墙壁缓缓的滑了下去，声音越来越小，脸上布满了泪痕。
　　夏筱初看着她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让人进去给她打了一针安定。临走的时候她对院长说，“我们会向上级申请帮她转院到正规的精神病院，谢谢你们的配合，有需要的话我们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回局里的路上，徐子焦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面震惊于仇莉莉的表现，一面又震惊于夏筱初的推理，刚刚小初跟他说完之后他鸡皮疙瘩都要气来了。
　　“小初，你是怎么知道仇莉莉是因为姜成才发疯的？”
　　“那天咱们去姜成家搜查的时候，我在他厨房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个奶瓶。当时我就奇怪，为什么一个独居男人的家里会有婴儿用品。今天见到仇莉莉我就全明白了，她背对着我们的动作，哼唱的歌曲，都是在哄孩子睡觉的表现。我就猜她应该是因为姜成才发疯的，而且还应该跟这个孩子有关。”
　　“哦，所以你就故意说你是姜成的女朋友，还说你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对不对？”
　　夏筱初看了看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行啊，孺子可教啊。”
　　“那是。”
　　“而且我之前就在想，以姜成的财力和仇莉莉的状况，为什么不送她去正规的精神病院，而要费力的把她送来这个费用高昂的私立疗养院？我猜，他一定是怕去了精神病院会事迹败露。”
　　听到这里，徐子焦忍不住骂了句娘。
　　“妈的，我还以为这孙子是心里有愧，才会对他这个发了疯的情人这么好呢！真给我们男人丢脸！”
　　夏筱初笑了，推了一把他的脑袋，“真的心里有愧，又怎么会三个月都不来看她一次？你啊，还是太单纯了。”

　　“怎么可能不匹配呢？”
　　“一个警察和一个三年前已经死了的杀手怎么会匹配......”
　　“兄弟，放弃吧！林诺真的已经死了。”
　　“不可能！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她拒绝我的口吻和神态都跟林诺一模一样！她怎么可能不是林诺？林诺明明还活生生的在我面前，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非要告诉我她死了！”
　　“江言，你不是最相信证据吗？现在铁证如山，容不得你不信。兄弟奉劝你一句，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姑娘，兄弟我一百个支持；但你要是把她当成林诺的影子，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想吧。”
　　......
　　“江言，你怎么看？江言？”
　　“啊？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听到夏筱初的声音，江言才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自从在鉴定中心见过白皓宇之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满脑子都是指纹不匹配的事儿，就连夏筱初跟他汇报案情的进展他也都心不在焉的。
　　本来，他对于夏筱初就是林诺这件事情坚信不疑，以为指纹结果出来之后他就能实现这三年来的夙愿。可没想到，结果竟然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所料。
　　昨天夜里他一直在想，可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究竟为什么结果会不匹配？眼前的夏筱初明明就是林诺啊，虽然性格变了，穿着打扮变了，但是那种感觉是不会变的，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夏筱初看了看他，合上记录簿，拿了两瓶水在他身边坐下，将其中一瓶递给他，“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江言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她，接过水，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那我可接着说了。”夏筱初站了起来，走到白板边。
　　“根据娇娇这两天审问的结果，以及我们去星空疗养院所看到的情况可以知道，姜成曾经有一个情人，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并且姜成很有可能当着他情人的面亲手掐死了那个孩子。但这件事情是否与本案有关，目前还有待进一步查证。
　　酒吧经理说，案发当天姜成曾经搭讪过一个女孩子，并且跟她喝了一杯酒。根据案发时间推算，这名女性很有可能就是凶手！可惜酒吧鱼龙混杂，灯光又暗，我们看过了酒吧门前和酒吧里的监控录像，都没有查到与她相关的有用信息。
　　让我更在意的是，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根据我们的调查，姜成虽然平时为人跋扈，脾气火爆，可是最近并没有跟什么人有过严重冲突。这个凶手，动作干净，手法老练，不像是第一次犯案。又是如此周密的计划，一定也不是随机杀人。她究竟是为什么挑上了姜成？”
　　“小初你看看这个！”徐子焦突然喊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手机递给了她。
　　夏筱初接过手机，江言也凑了过来，只见那上面是一条新闻。
　　红色的标题赫然写着：演唱会取消，皆因酒吧老板被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