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诺言》二爱

40、许诺一世（一）

　　再见了，我用生命爱过的男人。
　　......
　　江言看到这心倏地一下揪了起来，他一把拎起白皓宇的领子。
　　“她去哪了？”
　　白皓宇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不对，笑着跟他打哈哈。
　　“不是，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啊......”
　　“我问你她去哪了！”江言怒吼着打断他，一双锐利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
　　白皓宇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接过江言手中的信，看完之后也着急起来。
　　“她没说啊，就说有事儿先走了，让我把这封信给你。”白皓宇一拍脑门，后悔的直跺脚，“坏了，你说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我就抱怨了两句组织害你们受伤，我真没有埋怨她的意思......”
　　江言没有听完他的话就冲了出去，可等跑到楼下坐上他的路虎，脑子里又一片空白。
　　她想起来了，她肯定什么都想起来了！不然她不会说遇见他是最好的事，不会自称林诺。她肯定是听了白皓宇的话，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所以她打算离开警队，离开他，可是她会去哪儿......
　　不管了。
　　方向盘一转，路虎跟着就窜了出去。
　　星星在墨黑的天空中闪烁着，江言独自一人在帝都的高速公路上奔驰。
　　他去了她以前住的警察宿舍，去了公安大学，去了一切她可能会去的地方......却始终找不到她的身影。这一路上，江言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可电话都一直关机，GPS也无法定位。
　　小诺，你到底在哪......
　　正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个未知号码，他接了起来，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女声。
　　“九点之前来Zoo，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迟了一秒，我就送她去跟其他人团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江言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无力感深深的向他袭来。他来不及多想，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一路奔驰，来到Zoo的门前。
　　经过上次那一场激战，这里早就变成了一片废墟。三年过去了，这里没有被重建，也没有被复原，就那么孤零零的保持着它千疮百孔的模样，似是一次纪念当年在这里死去的亡灵。
　　江言找人心切，车停了之后直接推门下车。前脚刚落地，后脚就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诺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到以前在组织的日子。
　　梦到小时候和许世一起想尽办法躲避训练，又一起被发现受罚。
　　梦到和Micky、Tiger还有乌贼一起躲在阁楼里偷吃火锅。
　　梦到第一次遇见江言的那个雨夜。
　　梦到多年以后，江言轻声哼着不在调上的摇篮曲，哄着怀里的宝宝入睡。
　　梦到他把熟睡的宝宝放进摇篮，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将熟睡的她搂入怀中，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梦到，他的身边的人，不是她。
　　林诺这才惊醒过来，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刚才她从警局一出来，就被人从后面打了一闷棍，醒来就在这里了。
　　她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屋子里一片漆黑，虽然是破败不堪的断壁残垣，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周围的环境，是她住了二十二年的地方——Zoo的一楼客厅。
　　突然，客厅尽头腾地亮了起来。
　　刺眼的光线让林诺眯起了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之后，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客厅的尽头有两把椅子，上面分别用锁链绑着两个人，他们脸上带着面具。从穿着上来看，左边那个人穿着一件她无比熟悉的黑夹克——那是江言的外套。
　　空旷的大厅里回响着有节奏的“滴滴”声。
　　林诺心头一惊，挣扎着站了起来，刚要过去，就听到她的背后传来了一个尖利的女声。
　　“你再往前一步，他们都会被炸成碎片。”
　　——
　　林诺迈出的脚就这么悬在了空中。
　　她转过身，果然看见了白狐那张精致的脸。她依旧是一身黑色紧身衣，脚踩高跟马丁靴，一手拿烟，一手拿着遥控器。看见林诺转了过来，她把手中的烟扔到地上踩灭，走了过来。
　　“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玩个游戏。两把椅子，左边是江言，右边是许世。看到椅子下面的炸弹了吗？炸弹两分钟后就会爆炸，我手里有两把钥匙，你求求我，我就把其中一把给你。”
　　“你会有那么好心？”林诺警惕的看着她。
　　“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白狐摊了摊手，“一边是你最爱的男人，一边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只能救一个人。与其让你痛快的死去，折磨你让你后半辈子都活在内疚与痛苦之中，更让我来的快乐！”
　　疯子。
　　林诺暗暗咒骂了一句，那滴滴声还回荡在别墅的上空，她转头仔细观察了一下，还是不确定她说的是不是实话。于是她转过头看着白狐，目光锐利如鹰。
　　“你那么爱许世，怎么会舍得让他死呢？”
　　白狐冷笑了一声。
　　“舍不得又怎么样呢？他的心里从头到尾就没有过我的位置，这样一个空壳子，我要来干什么？倒不如大家同归于尽！”她看了看表，“还有30秒了，到底选谁，你做好决定......”
　　“我选江言！”林诺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我选江言，你快把钥匙给我！”
　　白狐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大笑着把钥匙扔给了她。
　　林诺接过钥匙，转身向左边那把椅子狂奔而去。她的身后传来白狐尖锐的笑声，和丧心病狂的喊叫。
　　“许世，你听见了吗？你输了！她选江言！你听见了吗！她选江言！”
　　滴滴声越来越强烈，林诺冲到江言面前，刚解开椅子上的锁链，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两个炸弹同时爆炸。
　　他们被气浪冲出去了好远，林诺的身上有无数的擦伤，五脏六腑被震得好像碎成一块一块的。可她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扑到了他的身边。
　　他的背上有一大片炸伤的痕迹，此刻正汩汩的往外冒着鲜血。林诺用力按着他后背的伤口，可是鲜血却怎么也止不住。这个伤口，是刚刚千钧一发之际，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林诺护在怀里，替她挡了绝大部分的冲击才导致的。
　　白狐缓缓的走了过来，蹲在她的身旁，讽刺而又悲痛的开口。
　　“林诺，许世就躺在那边，他都已经被炸成灰了，你不过去看他一眼吗？”
　　“许世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按住了伤口，你不会有事的！”林诺大喊，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怀里的人和白狐同时身躯一震，他转过头，缓缓的拿下了面具，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怎么......”
　　“怎么知道是你对吗？”林诺捧着他的脸，“江言根本不在这对不对？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做这么没有意义的事情！”
　　许世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我只是希望，能看到你为我奋不顾身的一次。”
　　——
　　江言确实不在这。
　　许世把他骗来，是为了跟他打一个赌。赌他们两个同时身处险境，林诺会选择救谁。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林诺选了他，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带她走，跟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如果她选了江言，他就会彻底放下她，也放过他自己。
　　他爱了她二十多年，他比那个男人早认识她二十多年，可是他却仍然比不过他。他知道她从来没有爱过他，可是今天，在生命的尽头，他最想做的事，却是看她为自己奋不顾身一次，像三年前她决定要离开组织那样，奋不顾身。
　　所以他设了这个局。
　　他让江言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一切，做了假的“许世”，自己穿上江言的外套，坐在了左边的椅子上。
　　这样的话，不管林诺最后选了谁，都好像是选了他一样。
　　喉咙一甜，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涌出，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缓缓的开口。
　　“小诺，其实我一直就想告诉你。比起江言，许世和林诺才是天生一对......”
　　他已经没有力气说完接下来的话。
　　林诺一愣，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洗不成声。
　　“我选的人是你！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右边的许世是假的。你手背上的这个伤疤，是小时候你为了救我落下的，你以为我忘了吗？许世，你听好！如果你和江言真的同时遇到了危险，我还是会选择救你。”
　　许世一愣，林诺顿了一顿，又接着开口。
　　“因为我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死的是他，我还可以把我这条命赔给他，陪他一起死。可是如果你死了，我真的什么都赔不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许世却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她竟然爱他爱到，宁愿和他一起死，也不愿独活的地步。
　　够了，真的够了。
　　小诺，我这辈子犯过很多错，唯独做对的一件事，就是爱上了你。可或许是老天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我们永远不可能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许你一世承诺，却抵不过他的只言片语。
　　我早已猜到了结局，却始终不肯面对。没有你的世界，终究不可能天色常蓝，那倒不如，让时光停在最美好的回忆，让我对你的爱永远封存在我的墓志铭里。
　　再见了，林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