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克劳迪亚》豌豆苏呀

9、第九章 斯内普走在

　　斯内普走在通往礼堂的路上，不时古怪地瞥一眼自己身上的长袍，他看起来有些局促，因为身上不同寻常的服装。

　　原本黑漆漆的校服此刻在格林教授的帮助下，完全地变了样子。银色的纹路低调地被镌刻在边角，前襟变成了三颗纽扣的设计，腰部被收了形状，加上贴身的灰色马甲，全身的剪裁十分优雅得体。

　　斯内普很难说如果这变换不是在他的注视下发生，他还能不能认得出这身衣服本来该有的样子。

　　昨天晚上格林教授一脸轻松地走出她自己的办公室，回来时却十分地失魂落魄。

　　她匆忙地将记忆抽出来给他看过后，就边说着，“你今天最好留我一个人静一静，我有些事情需要自己想一想。”边推着他向外走。

　　而当时还沉浸在她记忆中，受到巨大震撼的斯内普毫无反抗地照着格林教授的吩咐，游魂一般地飘回了地窖，甚至遗忘了自己的书和变形课论文。

　　那是他第一次直面什么是真正的“强大”，这让他在回到寝室之后也久久不能平息，

　　他盯着天花板上堆积的灰尘发呆，总是忍不住去想，他是谁？他为什么要来到霍格沃茨？他又为什么能拥有那么令人恐怖又……令人着迷的力量？

　　脑中思绪乱飞，他又不禁想到了格林教授柔软的肩膀，虚拢的双臂，轻如鹅毛的抚摸——

　　艾琳在他长大之后，只有在她哭泣或者颤抖的站立不住的时候才会抱住他，她的胳膊总是勒得他很难受，那种拥抱只会让他感到痛苦不堪的窒息错觉。

　　他曾经那么羡慕自己偷看到的，伊万斯夫人出门前给莉莉的那个轻柔的拥抱。

　　在他的想象中，从没有想过会有一份那样的温柔将会属于他。

　　可就在今天，那好像美梦一般的幻想，竟然难以置信地成真了。

　　当然，他知道——斯内普的眼神黯了下去——在格林教授温柔到缺乏原则的性格之下，她必定不会在那样的触摸中加入特殊的寓意。

　　那对她来讲只是安慰他的手段，仅此而已。

　　斯内普强硬地控制着自己的脑子转向别处。

　　——比如说，那让他忍不住脸颊开始发烫的评价。

　　他红着脸，在内心里试图说服自己，她说的话只是一个教授对学生夸大其词的安慰和敷衍。

　　可心底却始终有个声音在小声嘀咕，“万一呢？学识渊博的格林教授没有任何理由，对你——贫穷又一无所有的斯内普说谎！”

　　而后那个魔鬼般的声音又继续劝慰他，“格林教授不是也不可能是个满嘴谎言的疯子，哪怕她有十分之七的夸大其词，剩下的十分之三也让你可以指望指望，你日后说不定也能成为一个那样——那样伟大的巫师！”

　　这种如螺旋一般循环上升的幻想，最后被啵的一声巨响打得粉碎。

　　一只丑陋的小妖精出现在他的面前，吓了他一跳。

　　随后斯内普了解到这是城堡内的家养小精灵，格林教授让它为他送来，他今晚缺席的晚餐和遗落在八楼的课本。（他的晚餐原本应该在格林教授的办公室解决）

　　小精灵同样捎来了女巫温柔的口信，“斯内普，请你明天下午五点在办公室门口等我。由于我之后还要去迎接歌唱家赛缇娜·沃贝克女士以及跳跳乐队，请务必准时。”

　　而今天见面之后，他才知道这个每天都在用奇装异服，挑战着全霍格沃茨师生忍耐力的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其实他本来就隐隐有些预感，只是不能相信——她拉着他在办公室门口为他变形了这一整套的衣服，并且在得知他还没有舞伴之后，难以置信地对他说：

　　“斯内普，你要变得更主动——我不是在说勇气，我知道你讨厌那类形容词，只是主动——主动你懂吗？就是如果你不先去邀请一个女孩跳舞，她就永远不会属于你，明白吗？那是绅士，是绅士的一种优雅。相信我，如果失去了这样的体验，你的求学生涯将变得十分遗憾。”

　　看着门厅上方巨大的南瓜彩灯，和南瓜藤上璀璨夺目的宝石装饰，在这个阴暗的空间里都能感受到周围人对他这身装扮指指点点的斯内普还是下了决定，让他的求学生涯就这样遗憾下去吧。

　　否则可以想象的是，今晚之后，不光格兰芬多的那几个蠢货，怕是整个斯莱特林都要流传出他被夺魂咒控制了的谣言。

　　礼堂大门被缓缓打开，学生们鱼贯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今晚焕然一新的天花板。

　　原本宛若露天的穹顶今天竟然彻底地变了模样，他们看上去像是走入了一座幽暗的吸血鬼古堡。

　　头顶的塔尖高耸幽深，黑色和黯淡的褚红色的砖石之间不时爬出一缕常青藤或是几个甲壳虫。

　　照明的设备变成了悬浮在空中蝙蝠状的米白色气团，它们在会场内部不断飞舞，使得全场的灯光虽然不甚明亮，却也足够清晰。

　　而泛着淡黄色亮光的南瓜装饰则被挂上了墙壁，缠绕的南瓜藤弯弯曲曲，不时轻轻地挠一挠路过的男女。

　　学院的长桌消失不见，几十张堆满美味食物的圆桌包围了整个会场。

　　圆桌之外则是长长的深色沙发，而最外围的一圈，间隔不远处就会出现一个能点单的柜台。能自动调整的高脚椅在上下翻动，等待着为学生们服务。

　　詹姆斯·波特看到这样的景象，忍不住惊呼出来，“太棒了，西里斯！自从我小时候读过《潘恩的砰砰花》之后，我做梦都想到这样的一个尖顶古堡里探险！”

　　他此时有一种美梦成真的迷糊感，将今天打扮得格外让人作呕的鼻涕精，和为了躲避他的邀请而答应做了一个赫夫帕夫舞伴的莉莉，都暂时地抛之脑后了。

　　他忍不住凑近去摸那些南瓜藤和常青藤，手指被勾住的时候还兴奋地和它们做了一番较量。

　　“詹姆，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在教授没来之前先让鼻涕精出个丑。否则一会如果舞会开始，我可就没时间陪你了，”西里斯·布莱克嘴角勾起，腰板挺直，“今晚我有约。”

　　他是格兰芬多一年级里唯一约到了高年级女孩做舞伴的人。

　　虽然因为没有按照沃尔布加的要求去邀请斯莱特林的简·帕金森让他损失了一大笔零花钱，但是能够成为格兰芬多中被人羡慕的焦点，这份成就感足以让他荣光焕发了。

　　“看……真美……你说我要是去跟格林教授邀舞，她会不会同意？”
　　“天哪，那是格林教授？我早就知道今晚的她一定不同凡响！她用了什么魔法？我从未见过那么逼真的独角兽毛！”
　　“哼，每次都用麻瓜的东西博人眼球，看看那种紧贴的布料，她连绸缎都用不起——”
　　“哦，为什么格林教授竟然跟邓布利多教授一起出现？看看麦格教授的脸色，真是可怜，那个位置以前都是非她莫属的。”

　　听到窃窃私语的波特和布莱克也相继转过身去，他们不约而同地呆楞了一下。

　　波特点点头，赞叹地说道，“她看起来真不错。”。

　　布莱克则撇着嘴，在快速地回过神后，暗自庆幸周围并没有人关注到他刚刚的失态。

　　他强自镇定地说道，“看吧，我说的没错，我们的格林教授的确在缝纫这一道路上走的更远，虽然不及她在魔法史上的造诣，但是相比于她的黑魔法，却显然要高超的多了。”

　　波特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低头小声说道，“西里斯，你不能因为格林教授没有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教会我们更多，这样苛刻地评价她，我觉得她人挺好的。更何况，你别忘了威廉说过的，她可能根本没有在德姆斯特朗上过学，所以你为什么要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期望？”

　　“啊哈？如果你能放弃追求热情的伊万斯小姐这一幻想，那我也就可以放弃我对一个教授‘不切实际’的期望了。”布莱克耸耸肩，语气嘲讽地说道。

　　“西里斯！詹姆斯！”卢平带着佩迪鲁向着他们走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他们分成了两批出发，卢平没想到会场被布置地如此昏暗，他带着佩迪鲁找了个大半个礼堂，才发现了西里斯和詹姆斯。

　　看着他们之间不算融洽的气氛，卢平在心底摇了摇头，万幸，他们到的及时。

　　站在会场角落的斯内普端着一杯在吧台要到的黑咖啡，不耐烦地看向正门口。他身边不远处就是斯莱特林学生的聚集区，他却没有过去凑热闹的想法。

　　事实上如果不是格林教授威胁他，如果看不到他穿着她精心变形的衣服出现在会场，就让他连抄三天变形课本的话，他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斯内普认为看一章《我眼中的黑魔法》或者哪怕在魔药教室做一剂最简单的疥疮药水，都比参与舞会要有意义的多。

　　他为什么要在黑暗里看一群得意洋洋的动物沾沾自喜地炫耀他们的求偶能力？

　　直到礼堂墙壁上被做成黑漆漆的动物头骨状的时钟，终于指到八点，他松了口气。打算一会和格林教授打个招呼之后，就提前回去。

　　然后他又不禁挑挑眉，难以自抑地感到了好奇。

　　今晚除了一些暗暗打量的视线，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找他麻烦——真是让梅林都诧异的宁静时光。

　　看着那边兀自对着约翰·巴贝奇手里的镜子反复整理衣着的马尔福先生，和他身边戴着白手套和小礼帽微笑着与人交谈的布莱克小姐，他确定斯莱特林里唯二对他感兴趣的人此刻无暇顾及他这个卑微的混血。

　　但格兰芬多的那群蠢货们同样这么安静，也真是让人不得不相信——斯内普的黑漆漆的眼珠里，满满的都是阴冷的嘲讽——享乐果然是那帮傻瓜满是渣滓的大脑里唯一的人生追求。

　　时间到了八点，克劳迪亚挽着邓布利多的胳膊，对身后的几对准备好入场的教授点头示意，而后魔杖一挥，轻轻推开了大门。

　　今天她身上穿的是一件仿独角兽毛的及至脚踝的披风，里面穿着一件同样皮毛质地的紧身连衣裙，白水晶做的高跟鞋华丽精致，让她好像踩在一团云朵之上优雅的飘落礼堂。她还用魔咒和变形术结合，使得头上长出了一个极其逼真的犄角，又带了一副图案相似的骨质耳坠。

　　不过之前在办公室试装的时候，她认为这一身虽然还算能看出独角兽的原型，却失去了一些万圣节的内涵。

　　于是她又尝试着在自己身上加上了一层淡淡的蓝光，看起来宛若墓地里闪着的鬼火，这才感到满意。

　　随着笑呵呵的邓布利多走进会场，她不出意料地发现，学生们鼓掌的同时，又开始了交头接耳。她尽量让自己保持浑不在意的心态，时不时还与相熟的低年级学生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