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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这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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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他皱着眉问道,同时掏出魔杖对着门口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克劳迪亚瞪大了眼睛,黑魔法警报为什么会响起?她对斯内普说道,“等着,不许动。”而后走到办公室的门口。
她用魔杖点了点砖头,砖头就变成了透明的样子,她从窗口看过去,发现——
一个脸色惨白,就连头皮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几乎没有五官的男子走了上来。他原本应该是鼻子的地方似乎只有两个出气孔,他此刻就在八楼的拐角处,猩红双眸中锐利的目光四处查看着!
强大的魔力!极其强大的魔力场!即使她在办公室内,也感受得到这是个多么不同寻常的男巫。同时,门外那些她设置的魔法阵,也在通过魔力的运转情况,向她强调这个男人有多强大。
它们在男人魔力的碾压下摇摇欲坠,甚至难以维系运转。
克劳迪亚看到他的眼神,被吓得猛一低头,却突然想起来对方并不能看到自己。
于是她又慢慢地抬起头,大气都不敢喘地窥视着男子的行踪。
此时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哪怕会引起门外人的警觉和邓布利多的警惕,她也一定想尽办法逃跑了。
但是不能,她的屋子里还有一个学生。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盖勒特亲手做的砖头完美无缺,不会被发现任何端倪。
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并不如她所愿,她感到有些窒息。
他走过来了!那个男人就那么直直地走了过来!他知道这里有一间办公室!
他知道的那么多,可她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甚至没有办法向任何一个人报信。
她的壁炉还没来得及联通校长室,如果让守护神传递消息,她又担心那魔法波动会让门外的男人察觉。
她退后一步,严阵以待,咽了咽唾沫,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英勇牺牲的场景了,“斯内普,躲到我的卧室去,除非我要求你开门,否则绝对不许出来。”
斯内普犹豫着向克劳迪亚的方向走了一步,他完全不清楚状况,但是他第一反应是去帮她一把。
格林教授现在很害怕,他看得出来。
“快去!快点进去!不要让我再说第四遍!”
斯内普眉毛紧紧皱在一起,死命地攥着魔杖,僵在原地好一会,最后还是在克劳迪亚的瞪视中咬着牙走进了她的卧室里。
这时,克劳迪亚转头,发现那个男人已经在她的门口停了下来。
他丑陋狰狞的脸上依稀漏出了一个笑容,轻轻地敲了敲砖头,砖头里一如往常地蹦出了一颗草莓粉色的糖果。
克劳迪亚认为她的心脏现在就处在她的耳边,否则她怎么会听到那么清晰的跳动声呢?
她镇定地给自己加了个盔甲护身,然后将手臂抬高到能使用阿瓦达索命咒的高度,紧紧地指着门口。
接下来令人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男人对着砖头里跳出来的糖果,和其上附着的字条仔细观赏了一会,然后剥掉糖皮将之放到嘴里。
他似乎还发出了满意的赞叹声,这是克劳迪亚通过他的嘴型猜测的。
而后他转过了身,又向着前方走去。
克劳迪亚一下子瘫软了双腿,她扶住墙,想要继续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想来,她长长地出了口气,她和斯内普的生命安全是没有问题了。
她仔细地回想,她的办公室旁边有什么特别之处。
如果非要她说,那应该是挂着一个巨大的绣着她不感兴趣内容的奇怪挂毯。
因为这个装饰布置的丝毫不具美感,也并不与周围的墙壁和谐,所以给她留下了一点印象。
但是霍格沃茨这样突兀存在的东西实在太多——乱颤的铠甲,内容含义不明的油画,天天变着花样找麻烦的楼梯和帷幕。
所以克劳迪亚从来没想过要去研究一下那个挂毯的存在是否有什么特殊之处。而今天之后想必也不需要她再多此一举了。
因为她门外那个失去五官的男人,已经饶有兴致的对着她办公室斜对面的那个挂毯看了好一会,这说明那里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接着,那个男人转过身,对着挂毯来回走了三次,奇特的事情发生了——挂毯变成了一扇沉重的大门,而他熟门熟路地伸手推开,走了进去。
克劳迪亚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门缝里面透出的颜色十分晦暗,似乎不是个有阳光的房间。
看清了他到底在做什么,她终于放下心,也不打算再继续看下去。
她去厨房倒了两杯热可可,又把今天早上做好之后放到冰块盒子里冷藏的芒果慕斯拿出来,取了两个碟子分装。
在这个过程中,她总算觉得自己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再深吸一口气,她敲了敲自己主卧的门。
“斯内普,出来吧。没事了,吃点东西。”
卧室门一下子就被拉开了,斯内普眼睛泛着充血的红色,贴近脸颊的几缕头发甚至被汗水打湿,他正愤怒地瞪着克劳迪亚。
如果不是眼看着他走进去又出来,她绝对会认为他刚刚打了一场拳击。
“到底怎么了?该死!不,我不是针对你,教授——但是——但是我真的不喜欢这种感觉!”
斯内普的表情很狰狞,眼睛瞪大,鼻翼翕动,喘着粗气。他很明显在试图抑制自己的愤怒,但不太成功,他只能做到让所有的话都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
“我是说,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我从——不害怕受到伤害!但是——你们却根本不肯多看我一眼!我总是——就这样变成懦夫!”说到最后的几个单词,他几乎吼了出来。
克劳迪亚认为咬牙切齿此刻能够贴切地形容男孩的表情,她在内心中叹了口气。
她猜测,他所表达的情绪并不完全是针对她今天的所作所为——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巫师身上到底有着多么邪恶的能量。
刚刚的事情反而像是连锁反应的最后一环,层层递进终于到了以爆炸收尾的时候。
他宛如刺猬一般的炸毛表现下,最痛恨的可能其实是他自己或者曾经某些带给他巨大伤害的人和事。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揣测,这其中会不会包括格兰芬多的那个小姑娘。
而事实上,克劳迪亚掩盖着不为人知的心理活动的外在表现其实是,她用温柔的蓝眼睛直视了一会斯内普,同时拼命地让自己的眼神愈发充盈着慈爱。
等到这个男孩稍微平静了一些,不再狠狠地直视她,而是将视线移到地板上时,她向男孩走了一步,而后双臂展开,轻轻地抱住了他。
并且克劳迪亚有些强硬地用一只手把他的头按向自己的肩膀,她非常庆幸自己此刻穿着的是平底鞋,这样的她只比他高一些。
否则的话,这个拥抱可能会有产生反效果——她穿上高跟鞋后身高有六英寸,男孩五英尺三寸左右,他脑袋的落点很可能十分不雅。
她一边轻抚着男孩的后背,感觉着男孩的脖颈从梗硬状态慢慢软化到依靠在她身上。
她缓慢而又轻柔地开口说道,“对不起,我,克劳迪亚·格林,真诚地为我对你意愿的忽视而道歉。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的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那样做。”
斯内普怒气又一次冲了上去,他抬起头,声音十分痛苦地质问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们不一样。”她再次动手试图把男孩的头按了下去,失败了,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了想,打算下一剂猛药,“首先,我是老师,是个成年人,我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我会比你这种小我快十岁的人更快,也更多地承担责任。其次,你知道吗?”
她放下双臂,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地抬起他的下颌,让他和她对视,“如果这世界没了我,它失去的只是过去,而没了你,失去的则是未来。”
“你在撒谎!敷衍——”
“我没有,斯内普先生,我不接受你无理地质控,”她看着黑眼珠里藏着的自卑和执拗,仿佛希望能借此看到这个男孩的内心去,她在内心感慨,安慰斯内普先生这样的一个人真是太难了。
“非常抱歉的,在教工休息室的教授们谈论你时,我无意间知晓了你母亲的身份,再次重申,我绝非有意冒犯。但是,你知道当我发现她来自普林斯庄园的时候,我内心产生了怎样的,有关于你的想法吗?”
他慢慢地摇头,阴沉的眼神中涌上更多戒备,紧握的手指骨节发白。他一字一顿地回答道,“不,格林教授,很显然我不知道。”
“有这样一个男孩,斯内普先生,他竟然是那样的一个人。他拥有来自魔药世家的血统,他自强、自立以及自律,能从容完成我交给他的所有任务,能立刻读懂我指点他的每一句,假以时日,他必拥有了解并且运用我所知道的全部知识的能力,甚至在某些方面很快就会超过我,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
克劳迪亚学着盖勒特习惯的动作,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斯内普的额际。
“他竟然还有从一出生就注定比我强大得多的魔力。我似乎看到了一场胜负分明的长跑比赛,虽然我是那个领先出发的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个后来者永远地甩在身后。”
“告诉我,斯内普。”她看着男孩震惊的神色,默默地松了口气,却不敢停下劝说的脚步,她继续说道,“如果你是门外不知名却强有力的威胁,或者邓布利多教授,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人,当你遇到刚刚那样的时刻,你希望谁去冲锋陷阵,你认为谁冒着危险保护谁才是理所应当?”
男孩眼睛里朦上了一层水雾,但是他却不肯让它被看到,他深深地低下头。
非常好,克劳迪亚,干得好,只差最后一步,你就能成功地获得“安慰失落小巫师”成就奖章一枚。她在内心鼓励自己道。
“告诉我——”
“事实上,”斯内普说话时的鼻音浓重,带着自嘲、讥讽、羞涩等种种难言的复杂情绪,“如果我是待在门外的那个人,我一定会选择让小的先上。年轻的那个被杀死的同时,还可以顺便摧毁那个成年巫师脑子里令人感到荒谬的‘未来’,可真是再值当不过的一笔买卖。”
克劳迪亚被他古怪的语气逗笑了,她把他安置到座椅上,将饮料和糕点推到他的一侧,同时召唤了一盒抽纸。
她说道,“今晚的事情让我们都受到了不少的惊吓,你先在这休息一会,我要去跟校长汇报一下今天特别的事情。先别走,我回来之后就把记忆抽出来让你看一看,你有权利知道发生了什么。”
门外的魔法阵终于在一阵强大的碾压之后忍不住崩溃,她知道,不该来的人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