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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惩罚 她在心中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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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桐最开始来的时候,只有一个箱子,但随着时间增长,他的东西就不知不觉的多了。伍米把他的衣服叠整齐放在他床边的凳子上,但经常会被赵桐翻乱。于是伍米从网上给她买了一个衣柜。
衣柜送来了之后,伍米按照说明书组装衣柜。赵桐回来的时候,看到地上散了一地的东西,伍米站在中间,双手拿着说明书看,口中念念有词,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赵桐一看就明白了,说交给他,他保证吃完饭后马上装好。
伍米乐得轻松,瞧他自信满满的样子,便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果然客厅立着一只蓝色的衣柜,伍米不禁连连赞叹,赵桐心里喜滋滋的,但面上依旧一脸平静,压低了嗓子,尽量说的云淡风轻:“我没有看说明书。”
伍米赞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孩子还是不错的,走过去想打开看看里面是怎么样。
衣柜总共左右两个拉链,都在下面,她从下往上拉开拉链的时候,感觉似乎哪里不对劲。
衣柜里面还比较大,布局也合理,她合上,把拉链从上往下,感觉还是不对劲,她想了想,拿起一旁的说明书,把上面的图形与眼前的衣柜实图反复比较了下。
这拉链装反了吧?
她转过头来疑惑的看赵桐,赵桐依旧坐在餐桌上姿态随意又优雅的吃早餐,她顿了顿,委婉的说:“赵桐,你有没有觉得这衣柜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赵桐一愣,走过来,瞧了瞧,没看出不妥,想到了什么笑问:“姐姐想改进哪里?”
她在心里扶额,不是她要改进哪里好吧,而是……这孩子怎么这么自信呢。
她指着拉链:“要是上下倒过来装就完美了”,然后把手里的图纸给他。
赵桐看一眼图纸,顿时明了,心里恨不得掐自己两把。
天气越来越热,赵桐是一个耐不住热的人,他觉得房间那台圆圆身子的小风扇根本满足不了他,一向在空调房间长大的赵桐第一想到的就是装空调,但是伍米不同意,这是租的房子,装空调不是白白帮别人装吗?
但赵桐不会往这方面想,他不知道伍米的钱包已经干瘪的可怜,他的思维就是“热,就要装空调”,但他也接受了,因为当时伍米清澈的明眸就那样温柔的看着他,轻柔的说“赵桐,我们不要乱花钱。”
他在那样的眼神和声音中,像某种温驯的小动物一样,轻轻点头:“哦”。
不能装空调,每天早上赵桐就一身汗淋淋的醒来,有时候半夜热醒去冲凉。他有点狂躁,但他不想在伍米面前表现出来。他睡觉前把床用冷水抹一遍,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后来,他打地铺睡客厅,是没那么热了,但却迎来了另一重困难,那就是蚊子对他疯狂的爱。
看到他身上冒出来的红点,伍米不让他睡客厅了,考虑到他房间向阳,每天在承受了太阳的炙烤后早就滚烫的像个油锅,而她的房间背阴,相对来说舒服多了。
她想了想,要赵桐跟她换房间。
她一个女孩子,没那么怕热的,何况,她不娇惯,虽然难受,但也是能接受的。
赵桐起初听到他可以睡伍米的房间,心中唱起了快乐的歌,他怀念那柔软的席梦思床,怀念那有她气息的枕头,怀念房间那淡淡的清新味……但转念一想,如果他们换房间,那住在那间闷热的如同蒸笼的房间里的人就是她了。
一种叫做“委屈”的情绪攫住了他,就如同当初他听到有人在背后叫她“小跟班”、“老妈子”一样难受,她本来住在这样的房间就很委屈了,现在为了他还要受更大的委屈,他难受的很,一双眼睛便不自觉的水汪汪的,瘪着嘴望着伍米:“我要装空调,我要装空调。”
伍米看他的样子,这分明就是另一个被刘朗欺负了只让眼泪在眼眶打转的鹏鹏嘛……她一时心里有些软,又有些酸,说不出什么话来阻止他。
赵桐很快叫了人来装空调,当终于享受到空调吹出来冷冷的风时,他在心中重重的舒一口气。
伍米看到师傅来装空调,呆呆的望了半响,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却什么也没说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她掏出手机看联系人,心中琢磨,向谁借钱比较可能呢?
后来,她知道赵桐已经付了钱,非常吃惊,又有些生气,他来这里的这段日子里,似乎没赚到钱,却依旧这么大手大脚的用,莫非他向家里要了钱,她心中更是忐忑,赵妈妈会怎么想……
赵桐看她面容严肃,下意识的紧张起来,连忙解释:“我前天晚上和邹华他们打牌赢了钱,足够装空调的钱了。”
打牌?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心里一口气刚松下,另一口气又紧紧卡在胸膛,盯着赵桐的眼睛问:“你打牌?”
“是啊是啊”,赵桐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双眼晶晶亮的望着伍米,姐姐,快夸我啊,快夸我。
伍米继续问:“赚了多少?”
“呵呵”,赵勇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没多少,就六七千吧”。
伍米觉得自己脖子有些转不过来了,愣愣的望着赵桐,六七千啊,比她一个月的工资还多,他一个晚上摸摸牌就能抵过她一个月的工资,不由得叹息再叹息:“你打牌这么能赚啊……”
赵桐看她一副很有感慨的样子,连忙趁热打铁,一边不着痕迹的夸赞自己:“姐姐,我能赚很多的,你以后不要省着,多用点,我多打几次牌就能赚回来。”
一听赵桐这话,伍米心惊了,他以为打牌每次都会赢吗?这是有来有往有输有赢的概率事件,不是必然事件。瞧他说的那么轻巧,好像她要钱,他便随便往牌桌上一坐就能丢给她几沓钱似的。
这几年没见,他到底是形成了什么样的思想价值观念,竟然想凭着赌赚钱了,瞧瞧,他还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还一脸嘚瑟的样子。
她有点头大,小孩子思想不端正还能立即端正过来,大人要是思想不端正,可就根深蒂固难以纠正了,她脑中不禁浮现出她挥舞着锄头哼哧哼哧,正努力把他那些不良的根爪要挖掉的画面,这得是多么痛苦且艰巨的事啊。
她正色道:“赵桐,打牌于身于心都不利。”怎么能迷恋打牌呢,玩物丧志。
呃,姐姐怎么把打牌这个事看的这么严重,还这么严肃又认真的样子,他低着头,小声解释:“姐姐,打牌是娱乐的一种方式,可以放松心情的。”
她在心中摇头,这孩子上瘾不少,得从长计议。
晚餐的时候,早就饿了的赵桐坐在餐桌上拿着筷子翘首以待。
首先上来的是一盘素炒红萝卜,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红萝卜,多少年没吃过这道菜了,不,应该说多少年没看到过这道菜了。
赵桐虽然爱吃肉,但本质上来说是个杂食动物,不挑食,很好养,除了一道菜他坚决不吃,就是红萝卜。
小时候伍米很多次夹着红萝卜递到他嘴边,耐心的哄他:“红萝卜有红萝卜素,只有它有哦。”甚至后来她搬出了这样的话,“不吃红萝卜长不高哦,长不高就娶不到婆婆哦”,赵桐很傲娇的把头扭到一边,还是闭口不吃。后来伍米就放弃了,再不让他吃红萝卜。
他到这里来的日子里,这是第一次餐桌上出现了红萝卜,为啥呢?装了空调不是应该庆祝吗?他左手撑着脑袋,视线投向厨房,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不喜欢吃红萝卜,不代表姐姐也不吃,接下来的肯定就是他喜欢吃的菜。
然后事实告诉他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看着餐桌上的另外两道菜:紫菜蛋汤,茄子豆角。他内心是哭泣的,为毛木有肉?一点肉都没有,这是为毛啊?
伍米安静的坐在对面,细嚼慢咽,脸上一派从容平静,似乎一切如昔,倒显得他一人在自寻烦恼。
他拿着筷子往嘴巴里扒饭,闷闷的吃了几口,问:“姐姐,冰箱没肉了是吧,都怪我,我今天买。”
伍米温和的说:“冰箱还有肉”,还有很多肉。
“……哦”,赵桐继续扒饭,脸快皱成了包子。有肉为什么不给肉吃,他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姐姐忘了冰箱有肉?姐姐不想切肉?记得她埋怨过切肉油腻腻的,或者……姐姐想减肥?到底是哪个原因啊啊啊!
伍米不动声色的看他几眼,小孩子不学乖是吧,哼,赌,那就该罚。
接下来的几天,赵桐觉得伍米对他的态度有点淡,不怎么笑也不怎么说话,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是淡淡的。他不明所以,想着是不是这几天她大姨妈来造访了,听说女生每个月这几天情绪是不好的。他这么一想就格外的体谅她,对她更加的温柔细致。
去网上百度,默默把上面的内容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又在心里记了好几遍。
于是伍米发现赵桐这几天格外的殷勤,比如他会泡生姜红糖水给她喝,会给她准备热水泡脚,早上煮红枣桂圆鸡蛋……
语言更是殷切的很,叮嘱她要喝热水,要放松心情,还问她要不要去逛超市,有没有什么想玩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伍米皱着眉头,这孩子是想讨好她,从而毫无阻拦的打牌么?
有一天晚上,她冲完凉后,缩在沙发上看电视,里面正在上演男女主角生离死别的虐心场景,她那颗敏感的心像浸在水中似的,一下子盈满了泪光,以前她和太后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太后很是受不了她这点,一边很嫌弃的递纸给她,一边很是惋惜的说“当初应该送你去学表演的。”
赵桐看她泪水涟涟,吓得连忙坐到她身边,心想她肯定是太疼了,
拿了纸巾给她擦眼泪,温柔的哄她:“别哭。”
一个这么大的人看电视还哭,还被人看到自己哭,他递纸巾她已经尴尬的立马转过头了,现在听到他像哄小孩子一样哄自己,她更加无地自容了,连忙站起身往房间走。
赵桐跟在她身后,见她回到房间就躺到床上,蜷着身子缩到被子里,以为她疼得更厉害了,一时心中焦急如焚,想起网上说的方法,拔腿去了超市。
伍米是被腹部的滚烫给热醒的,她醒来的时候一身的汗,不舒服极了,更让她难以忽视和忍受的是肚子上竟然放着一个热、水、袋!
她懵了,然后她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事,赵桐坐在她床边,一只手撑在床沿,一只手按在那个滚烫的热水袋上。
我晕!感情她睡得好好的,硬是让一只热水袋给烫醒的,这热水带还是赵桐亲自放在她肚子上的。
她眼睛大大的瞪着赵桐,大热天的,你放一只热水袋不让人睡觉是要闹哪样,还有,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按着热水袋放我肚子上到底是想干嘛?
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桐看她眼里冒出火光来,他从来没有看她这么生气过,一时又懵又慌,反而说不出来了。
伍米快要咬牙切齿了:“你还不把手拿开?”还不把那该死的热水袋扔了。
赵桐后知后觉的缩回手,她满头满脸的汗,那应该不冷了吧,应该不疼了吧,他放下心来,问:“姐姐,现在是不是舒服多了?”
伍米正要掀被下床的动作顿了顿,愣愣的望着他,呵呵,他不仅没有一丝做错事的羞赧愧疚,反而眼里荡漾着笑意?他刚说什么来着……舒服?你来告诉我这是哪门子的舒服?!
她一言不发,去浴室冲凉,出来时发现赵桐在门口等着她,她顿时感到无力极了,他前面做了那样的事,现在竟然还在外面公然听她洗澡,呜呜~
她努力压下心头的怒意,无奈的语气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赵桐站在外面已经认真的反思过了,虽然他有些莫名,但无疑姐姐生气了,而且无疑是他惹的。但他还是没想明白,正等着姐姐出来释疑,听到她的问话,很不好意思的挠头,“姐姐,我知道这几天你……你身体不舒服,网上说用热水袋熨帖着就不疼了。”
伍米用了一会消化他的话,待反应过来时,脸刷的红了,半饷,呐呐的说:“我没有不舒服。”
说着,连忙回了卧室,徒留赵桐在背后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