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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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依然没有与秦周对望，她的忍耐自控在秦周话音落时悉数回归。
低头拿过酒杯轻抿，她小心翼翼地遮掩擂鼓般得心跳。
“别不说话啊。”秦周话里带笑，苏妙突然安静搞得他破天荒地有了几分不好意思，“别觉得我不正经啊，咱就是单纯地聊聊个人审美。虽然我从小到大，除了学习，啥都喜欢，但是那种真跟我一样喜欢四处玩的姑娘，我却不来电。倒不是觉得她们人不好，怎么说呢……还是那句话，各花入各眼，社会上的姑娘仗义、爽快，玩得开，不过这种我是吃不消，还是你这样的姑娘好，乖巧，温柔，招人稀罕……”
秦周说了一堆，越说越跑偏，他抬眼看苏妙，苏妙正低着头吃盘子里的菜，也没给什么反应。秦周心里有点慌，试图往回拉一拉话题，“这就是话赶话到这了，苏妙，你别见怪，一码归一码，我没别的意思。”
他这一番说不到重点的话苏妙看似听得不多认真，实则内心风起云涌。
她饲养多年的那只野兽已经睁眼，蠢蠢欲动，长舌舔舐尖爪，露出锃亮獠牙。
苏妙一口喝掉杯中剩余酒水，口腔中充满了谷物的浅淡回甘和烈烈的灼烧感。意识有片刻恍惚，缓缓劲，还是不如之前清醒。
一顿饭在秦周的滔滔不绝和苏妙的小酌多饮中结束，酒场上一向醉酒如吃饭般寻常的秦周，这次倒是酒少饭饱，清醒如斯。
在回酒吧的路上，他偏头看了眼身边落后半步的苏妙，越瞧越不对劲。
她一路沉默不语，步伐缓慢轻飘。借街边店铺里的明亮灯光，秦周看见她两颊晕着淡粉色，嘴唇嫣红如脂，打眼一看便知是醉了。
是又醉了。
秦周突然想起多年前苏妙醉酒的那次，不自觉地弯了唇角。跨步站到她身前，低头看立在他眼前一动不动的人。
时光待她极好，温柔的岁月没有改变她的一丝一毫。
“苏妙，别去酒吧了，我送你回去。”
秦周看她酒醉打算改变方向，谁知苏妙却摇头不肯。
“你喝醉了。”秦周低声解释。
这条街道正值晚间八九点的高峰，车来车往，鸣笛声不绝入耳。
苏妙被这嘈杂吵得根本听不清秦周在说什么，只看他在她跟前微弯身躯，嘴巴一张一合。
“你说什么？”苏妙望着他抿唇时嘴角微微翘起的可爱弧度，开口询问。
她自觉口齿清晰，话语端正，可听在旁人的耳朵里却不是这样。
她启唇时声带轻颤，音色犹如嗡嗡蝇虫。
“什么？”秦周又往前探了些身子，试图听清楚苏妙的话。
他的脖子就在苏妙眼前，她可以清楚看见他后颈处骨头的痕迹，还有寸尺之上密密的发根。
下一秒她便身随意动，伸出双手一把揽住秦周的脖颈，脚也跟着往前上了两步，下巴轻轻抵上他的肩窝。
一个格外贴合的拥抱。
苏妙闻见了梦里时常出现的味道，平淡无奇又熟悉至深的香皂味，和她洗漱台上摆着的那块香皂一样，是他的味道。
苏妙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
秦周却僵在这处一动不敢动，微弯的腰就这么僵硬地弓着。还没试图扭动脖子，苏妙柔软的发丝就触上了他的侧脸，余光所及毫米之外即是她粉嫩的颊，可以听见她猫一样的清浅呼吸，酿着酒香。
“苏妙……”这随风吹入他鼻腔的幽幽女人香，秦周两手都不知要往哪摆，只哭笑不得，“松开手，我送你回家？”
苏妙一语不发。
秦周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谁知她两手抱得紧紧的，秦周不使劲还真是动弹不得，但又担心自己力气控制不巧捏疼了她。
秦周垂眸打量一眼两人位置，顺着她的力道又低伏些身姿，两手向前一揽，苏妙被他横抱在怀。
他脖后的那双手依然纹丝不松。
秦周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往路边走去拦车。
又是一番折腾，秦周与苏妙终于一起坐进出租车，她揽抱他后颈的姿势变成了圈着他的胳膊，小脑袋歪歪贴着他的左肩。
“师傅，去梧州大学。”秦周与司机交代。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松了刹车就急驰而去。
“师傅，慢点，她喝多了。”秦周看着苏妙敛起的眉头，低声道。
“那你还给小姑娘灌这么多酒？面相看着这么小，她是大一还是大二？你们年轻人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现在的小伙子就是这样心急。我也就是看你还知道把人家送回学校，才愿意带你们一程，你要是换个地点，让我助纣为虐？那我是肯定不拉的。一看小姑娘就还是学生……”司机嘴上不停抱怨，连带着看秦周的眼神都有不赞同。
只可怜被苏妙紧揽着的秦周，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了别人也不信。
出租车进不来校内，秦周一路背着苏妙走回她家楼下。
抬头望向楼上零星透着光的几扇窗，秦周喃喃自语，“苏妙，你啥时候醒？我不知道你家在几楼啊。”
“五楼。”苏妙早在他途经操场时，就被夜间训练的体育队的哨声吵醒了。
“你醒了啊。”秦周的声音轻轻的，安静的小道让孤男寡女的难为情无处可藏。
“嗯。”苏妙低头趴在他的背上，酒精让她肆意得无所顾忌，脸在他柔软的衣料上蹭了两蹭，“你能送我上去吗？”
“好。”秦周踏步拐进了楼道。
不知道是楼梯上的声控灯坏了，还是秦周的步伐太轻，他们一直在黑暗中穿梭。
“秦周，我想了想，还是不去酒吧帮忙了。”苏妙靠在他背上看着身后一层层迈过的阶梯，月亮透过镂空雕花的外墙，洒进来一地银白月光。
“嗯。”秦周一步一步，踩得很稳。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月光固定在那处，秦周背着她踏过平台继续上楼，苏妙的视线又回归一片黑暗，黑色让她有恃无恐，“你不问也没所谓，我只是在心里憋得太久了，很闷，想跟你说说……可是要从什么时候说呢？时间已经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忘了初次见面的那天，是不是天上也有一轮月亮。”
苏妙的醉话乱七八糟，秦周的脚步却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四楼楼梯上，苏妙又看见了前方地面上的一小片月光，距离他俩似乎也没有几步。
“你还记得我吗？”苏妙的双手交叠垂在他的胸口，小脸隔着衣料埋在他两侧肩胛骨中间的凹陷处，微烫的气息穿过布料吹得他后背发麻，他仍旧全身心地听着她的话，“可我记得你，而且一直都记得。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在和程季说话，当时你没有注意到我，我就站在她身边听你说话。可惜酒吧灯光太暗，我看不清你的脸。后来我出去接电话，遇到了一个骚扰我的醉汉，你上去一下就把他踹倒在地了，后来我想谢谢你，你却说我是要以身相许……秦周，你说你那时候怎么这么不要脸啊。”苏妙说到这，眉眼弯起，轻轻笑出声。
“后来程季出来找我，正巧撞见我与你争论，她就帮我骂你替我出气，可你却什么都不解释，是因为之前那事怕说出去对女孩子不好吗？我猜是的。所以又觉得与你争吵真的很抱歉……我以前不这样的，也不知道那天怎么搞的。”苏妙的语气有点小懊恼。
“然后你就带我去喝酒，就像是要一笑泯恩仇一样，还给我调了一杯特别好看的彩虹酒。我记得，第一口下去特别甜，我特别喜欢。你知道吗？其实那是我第一次喝酒，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酒不只有外公和爸爸喝得那种辛辣味道，还可以是这样甜……后来，这几年里，我也试着调过许多次，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调出来的色彩一直不如你的那杯鲜亮……对了，那天，我为了能和你多待一会，多了解你一点，我就装作喝过南柯一梦的样子，骗你给我也制了一杯。谁知道喝到一半就不行了，整个人头昏脑胀的，眼睛困得只想睡觉。我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头疼死了，想着倒是有借口去找你麻烦了，谁知道程季回来与我说，你走了……”苏妙翘起脑袋，直视秦周的后脑勺，语气很埋怨，“你要走为什么前一天晚上不告诉我？我抱你那么久，你还不懂吗？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
秦周的嘴巴似要张开，最后还是抿上，而扶着她双腿的胳膊，现下是火辣辣的烫。
“你送的葛根茶我喝了，都喝完了，之后我还去超市买了几包跟那长得一样的葛根片，可惜泡出来的味道总是不一样……你那时候在哪里买的？”苏妙问了话之后没再开口，等着他的回答。
“就街上随便买的。”秦周的视线看向墙面低矮处张贴的几张小广告，左右四角被人撕得坑坑洼洼，中间却依然牢牢地抓着墙。
“那可能是我心里作用，就觉得你的便什么都是好的……你的杯子好看，你的虎牙可爱，你不笑时候微微上翘的唇角也很帅，你的脏话都比别人骂得有趣，你的茶和酒我自己怎么都找不出那个味道……还有，是你这个人，在我心里更是谁都比不上的……”
作者有话说第19章 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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