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宠晋位记》碧溪垂钓

22、22 控尸

　　一时间，店内众人的目光都朝曲湛与陆璞瞧来。

　　“陆少爷，怎么不说话，还是说，陆少爷现在怂得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认了？”梵谷继续开口。

　　那天自陆璞走后，梵谷越想越不甘心，若是陆璞日后当真成为道师，他却一辈子挣扎在泥泞之中，岂不是应了陆璞的话？恰逢天珩大陆招徒，他凭着一股心气也朝南圳郡赶去，不管怎么说，他也要撞撞运气，若是他有仙缘呢？也因此，当他听到大汉的话语并与陆璞相遇于这客栈之中后，立马相处借刀杀人的法子，毫不客气的当众点出他的身份。

　　陆璞深深的瞧了梵谷一眼，掩下眼底的失望，再次深切的感受到，他与梵谷的情谊，早已变了质。

　　店内众人不过是先天后天之人，并不能拦住曲湛与陆璞，不过陆璞的行踪，却霎时为众人所知。曲湛望着心情低落的宠物，也只摸.摸,他的头作为安慰，并给他唱歌听。

　　林树不静，丘壑风流。

　　陆璞带着曲湛在林中缓行良久，厚底靴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咯吱声响，在这空山之中显得愈发响亮起来。曲湛本来轻声哼唱着小调，忽而听得林中禽儿叫声不对瞬间闭了口，正欲细听，林中倏地冒出六个人来，一个个持刀刃棍棒，见两人团团围住。

　　当头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暴睛圆脸髭须似刺，耍着大刀冲陆璞叫道，“陆家小儿，快将法器交出来，吾等也不要你性命，只拿六样法器，让我等兄弟不空手而回。”

　　曲湛有些懊悔，之前在与陆璞怄气，难免散了心神，竟连这些人的埋伏都未发现，真是失误。

　　陆璞却是气笑了，六件法器，怎么不去天珩大陆抢？天羽大陆大多数是不入道的凡人，法器根本未曾见过。有那么一件两件法器的人家，那法器也都是传家,宝，就算是家族子弟一辈子都未必都能见到，这些人倒是好大的口气，一开口就是六件法器。

　　莫说他没有，就算是他有，他有法器还用怕这些人？

　　“各位说笑了，陆某不明白各位的意思。陆某身无长物，并未曾有过法器，恐怕无法满足各位的愿望。还请各位行个方便，容我过身。”陆璞笑得和和气气的，内心却不断朝这些人身上插刀子。

　　“嘿，陆公子这话说得可笑，令尊身上法器遍布，你身为他的儿子，身上怎么会没那么一两件法器？好了，吾等也不贪心，只六件，不然，就送你了了残生。”还是当先的大汉说话，他修为融魂中期，在众人之中修为最高。

　　“各位好生啰嗦，没有法器就是没有，人话，听不懂么。”曲湛却是不耐了，一群宵小在她面前说着甚么法器不法器的，简直可恼。他想要，她们就得给么，好大的脸。

　　她虽不觉得法器珍贵，但来人这般轻慢的讨要态度，太让人讨厌了，将法器捏碎了玩也不给他们。

　　“你这女子好不哓事，我与陆公子说话你插什么嘴，小心我的刀不长眼，伤了你这身细.皮.嫩.肉。”当前大汉没将多少心思落到曲湛身上，娇滴滴的娘们，还坐在这陆璞身上，令他下意识的瞧轻，他目光紧锁陆璞，“陆公子，给兄弟们一句准话，兄弟们也是讲道理的。”

　　陆璞依旧好声好气的说话，“不知各位英雄从哪误听这传言，陆某委实未曾拥有过法器，凡兵俗铁倒有，只担心各位英雄看不上。”

　　当先大汉不耐与他扯皮，不承认？打服了就承认了。他当即紧走两步，刀光一闪，盖头就朝陆璞劈来。

　　他一动，其他五人也都一同奔向两人，舞棒的舞棒，拔剑的拔剑，纷纷朝陆璞身上要害处招呼而来。

　　曲湛大怒，宠物是她的，谁敢令他受伤？手心一翻，碧玉镯持于掌中，玉镯之外短刃寒光灼灼，在阳光下闪烁着慑人之光芒。她反手一划，身后一人维持着攻击之势倒地，眼底睁得老大，像是不敢置信，不够一照面自己就咽了气。

　　一人身死，曲湛并未回头看，而是脚尖连点，将即将落到陆璞身上的攻击踢飞，同时掌心碧色划过，碧玉镯飞出又飞回，又带走一人性命。

　　陆璞拔剑挡住壮汉含怒一击，又在呼吸间交换了几招，现场已有两人生死，一人斜飞出去，嘴唇揞土，生死不知。

　　壮汉心生恐惧，齿牙发寒，嘴中吐出两字，“融魂……”话未吐尽，人已抽身而去，几个呼吸间消失不见。剩下两人见事不对，也想抽身而跑，被陆璞与曲湛一人一个迅速解决了。

　　陆璞知晓自从听到那起子传言，便知诸人会寻来。财帛动人心，以往道师才可使用的法器现在出现在凡人界，怎能使他们不疯狂？但他没料到，众人寻来得这般快，还未到天下城，便先有人来寻，前路怕是不好走。

　　“何方宵小，缘何不敢露面？”曲湛掌心碧玉镯一扔，齐齐斩断一颗碗口粗的枝桠，从树上掉落了下来，发生好大一声响，而陆璞也瞧得分明，那颗树上飞出一道黑影，似轻烟飘溜溜的窜入林中，一下子不见了。

　　曲湛将碧玉镯带回手腕，重新落回陆璞肩头。两人目光都朝向那黑影遁逃之处，若有所思。

　　“那道黑影，与追杀我的黑衣人一伙的？”追杀他的黑衣人并没什么明显特别的装扮，故而他也只能如此猜测。

　　曲湛点点头，“看那逃跑的身法，应是同出一源。”

　　陆璞迈开腿欲走，一边捉摸着那黑衣人不追杀该监视了，这是知道杀不了他换策略了？忽而感觉曲湛周身冷气一凝，立马顿住脚步戒备着四周。

　　风吹林叶，草木窸窣。陆璞皱眉望着本扑地的尸首又颤颤巍巍的站起。经过活人大变白骨之事后，陆璞面对这等诡异之事已经能够平静对待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璞已经习惯了有什么不解之事向曲湛问询，故而此时也直接问出了口。

　　“这是，控尸？”曲湛从陆璞身上飘下，脑海中时不时闪过一些记忆，令她说起来没什么底气。

　　“控尸？”陆璞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是将死之人最后一口怨气未散，故而死后不僵而成行尸吗？

　　陆璞细细的观望着这群尸人，初极其缓慢，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像是有“人”披着这个壳子，因为不熟悉而有些不利索。不多会儿便熟悉够了，动作流畅起来，五人行动便与常人无异了，三两下便将两人围攻而来。

　　只是陆璞注意到，五人双目无神，攻击并无多少章法，这般动作太慢，随便一个先天境武者都可随时脱离而去，幕后之人预备利用这些尸人对付他们，岂非天方夜谭？

　　“或以音律，或以气控，或以虫控，或以傀儡之术，或操纵活人，或操纵死人，夺人心智，使其听己之令。”曲湛稍微说下操控之术，这并不是什么太过诡异的术法，曲湛略微一想便能知道，“被,操纵之人无知无觉，不会疲惫，不全身尽毁，攻击不止不休，颇觉棘手。”

　　科普完了，曲湛像是才回过神来，又重新坐回陆璞的肩，开口道，“小可爱……”曲湛不想自己的碧玉镯触碰这尸体，本想开口让陆璞一人对付这五名尸人，但话未说完，眼前慢吞吞的尸人动作倏尔凌厉，以肉,眼瞧不清的可怖速度迅速朝两人奔袭而来。

　　曲湛本来轻松的心情刹那间猛然绷紧，想也未想一提陆璞将他扔了出去，而此时五名尸人的攻击也到了。

　　也不知曲湛怎么做到的，腰一扭，像只滑溜的泥鳅般在五人攻击之缝隙中钻出，原处只留下层层虚影，分不清个完整的人形。五人的攻击一招落空，又以更快的速度变招，刀剑棒刺，再一次将虚影打散，又重新朝曲湛要害处招呼过来，陆璞反倒扔到了一边。

　　陆璞在旁边紧张的瞧着，曲湛与那五人过招速度太快，晃花了眼也没瞧清现场如何，场上只留一道道残影，移步换影，说的便是此时。

　　初时他还能认出谁是曲湛，谁是五名尸人，久了六人混作一团，像是线团彼此交织，他根本无法辨认清晰，此时他才知晓自己有多不足。往常他见曲湛杀融魂武者如宰鸡宰羊，难免下意识的瞧清了融魂武者，以为不过如此，但此刻他却不敢这般想了。

　　并非那些融魂武者不厉害，而是曲湛太过厉害，所以才会衬得同阶修士如土鸡瓦狗，而显然那个幕后之人也足够厉害，逼得曲湛头一次如此认真。

　　“咳咳”，从树后走出一名老妪，她银丝斑白，却面嫩如少女，她佝偻着身姿咳嗽着，却不显半点老态龙钟，反倒有几分病弱西施之娇,态，她浑身上下充满着违和感，但却又让人真切的感觉到，这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陆璞心一凛，又一个融魂强者，还是个连曲湛都瞒过去的融魂强者。

　　老妪并没有将陆璞放在心上，只是双目灼灼的望着曲湛，眼底闪着寒芒，“她杀了赵烨，我要替他报仇。”说完后低头咳嗽了两下，似是有些不支，紧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令那双白,嫩修长的素手凭生几许狰狞。

　　赵烨？陆璞皱眉，低声道，“前辈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老妪慢吞吞的扫了陆璞一眼，她的目光并无杀意，但陆璞却无端发凉，“怎么会错呢，两个月前，”剩下的话她没出口，又低低咳嗽了两下。

　　两个月前？陆璞脑子转得飞快，随即想起一人来，心下大骇，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开口道，“尊下便是赵先生传说中病逝的爱妻？”他听得这老妪的话，第一直觉便是与赵歪才有什么爱恨情仇，而赵歪才的爱恨情仇恰好有一件，他传说中想要复活的爱妻。

　　“爱妻？”老妪露出个怪异的笑容，这个笑容陆璞说不上来，不像是恨意，也没有妒忌，有点意味莫名，“一直处于幽禁之中的爱妻么？他说她死了啊。”

　　老妪话里的感情太过复杂，陆璞一时解读不出，说这老妪爱慕赵歪才而听不得爱妻二字，却没听出妒忌或者羡慕之意，若是说她对赵歪才没有感情，可是她却又坚定的替赵歪才报仇。

　　“水滴子，水滴子，”老妪低低念了两句，忽然又开口，“小伙子，愿意听我这个老太婆讲讲故事么，说不得看在你乖巧的份上，我会送你与你小情人一道下黄泉，不让你们分开太久。”

　　陆璞瞧了瞧场上，“前辈可以先将攻击停下来吗？”

　　老妪怪笑道，“担心你那小情儿？与其担心她，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你那小情儿在溜着我的小可爱玩，你却未必能接下我一招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