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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老妪 ...


  •   小坳子村确实不好走,两人过残缺断裂的木桥,攀援陡峭无路的小径,翻过一座又一座山,方才远远的便瞧见了上粗下细形似蘑菇的小矮墩山,陆璞当下心一喜。

      “瞧那山,应是那小坳子村没错了。”陆璞精神一振,不自觉的摩挲着的掌心凝脂般的玉.足。

      曲湛交叉踩了他掌心两下,也瞧见了那座小矮山,“驾——”一拍陆璞。

      “坐好了。”陆璞当下一笑,脚下生风,眨眼间一丈之外,窜入林中不见。

      三拐两拐,路转溪头,忽见村落。

      只是村落人并不多,只十几户人家,其中一户人家推开栅栏门走出一名老妪,斑白头发,青布麻衣,身形佝偻,提着菜篮,蓝中盖着块缁麻布,透过未盖全之处,可瞧见白花花的蛋壳。

      曲湛从陆璞肩头滑下,一拍他肩膀,“去问问。”

      陆璞点点头,走到那名老妪身旁开口相问,“这位大娘,烦敢相问,村里可有一叟,狭目阔鼻,下巴尖尖,黑瘦短小,下巴带痣?”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锭约莫二两的银子递了过去。

      老妪本欲随口打发了事,见到这锭银子,目光黏在上边不动了,她接过咬了一口,仔仔细细擦干净后贴身收好,扶着栅栏门开口,“你跟那赵歪才是甚干系?”

      这老奶奶还挺精明,陆璞一乐,开口道,“不瞒大娘,这人是我家一远房叔叔,幼年离家,改名换姓,没了消息。近来他家老娘死了大哥,就只剩这么个儿子,想着自己没几年好活了,看看小儿子能不能瞧在她好歹生养一番的份上回来见她最后一面,不然她腿伸不直,气咽不了,到了地下也不安心。年轻一辈就我有些拳脚功夫,不怕四处闯荡遇见剪径强人,便托了我四处打探消息。这不,我就寻来了,这地真偏僻,委实不好寻。”

      陆璞这话说得含糊不明,但老一辈的一听就知晓是怎么一回事,无非是老子娘偏心大房太过,幼子愤而出走,临到老了思念幼子,托人去寻。若陆璞寻了个其他理由她可能还有寻思咂摸下,只因这类事在村子里也常有发生,故而陆璞这么一说她便信了。

      她先前对陌生人的警惕之色不见了,“后生仔不错,我们这旮旯不是什么人都能寻到的。”十六年前赵歪才能寻到这个定居他们已然吃惊一次,此时见到有人前来寻他她也并不意外,赵歪才是个有本事的,能寻他的自然也是个有本事的。“赵歪才来了十几年,一直都住在村子边靠近拗口的地方。他其实大名叫什么大家并不知道,因他姓赵,本事又大,大家都歪才歪才的叫,意思是这人有才,有本事,你那叔叔,是个有本事的人咧。”

      大娘将篮子放进栅栏里边,将门锁了,开口道,“我带你去赵歪才家去。”她歪头又瞧见一位美娇.娘,一瞧就知道不是农家长大的,那模样娇娇悄悄,她见识少不知如何形容,觉得壁画上的仙女就该是这个模样,“那是你婆娘?后生仔有福气咯,娶了个仙女娘娘。”

      “啊,是是,才找没多久,准备带她回家。”他朝曲湛挥挥手,继续开口,“她跟了我没过什么好日子,一直东奔西走的。”

      “这样俏的姑娘愿意跟着你跑,后生仔要珍惜。”老婆婆瞧着年纪大了,不仅耳背好,走起路来也健步如飞,“哎,你那叔叔就没你这般有福气了。当年你叔叔有本事,也有小姑娘愿意嫁他,可惜他对着死去的婆娘念念不忘,回绝了多少好亲事。你那婶娘也是个命薄的,跟那桃花一样,只开了一季就没了。”

      她偷偷的瞧了眼跟了上来的曲湛,咂摸了下嘴,觉得这后生仔的媳妇长得真那个好,近看更好看了,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你这媳妇得藏好,莲蓬子山有伙强人驻扎,专爱剪径过路的,你这媳妇长得俊,若被他们瞧见了,怕是被献给山大王当夫人。”

      陆璞道,“劳烦大娘费了心,不过我有点拳脚功夫,护住自家娘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陆璞一路跟大娘说闲话,一路到了距离村子约莫半里之地的山脚下找到了赵歪才的家。大娘一指那所木屋,“诺,那就是赵歪才的家。不过他好像进了山,有大半月没见他回来了,你若是找他,得等。”

      之后,又添了一句,“后生仔,不是大娘我不厚道,组织村里人替你寻你那叔叔万万行不通。你那叔叔是个有本事的,进山进得深,村里的汉子却不行,所以你只能等着了。你那叔叔房里也没什么可偷的,你进去等便是了。”

      陆璞告了谢,与曲湛一道进了那院。

      大娘走了约莫百米,站定回头,望着赵歪才的小院神色莫测。

      院子并没锁,里边庭院中开垦了小块菜地,种着些青菜豆角之类的常见菜。

      木屋只一卧一厅,都不大,且空旷。

      正厅内放着饭桌饭椅,以及其他几样小凳子,墙角摆着木杆农具之类的,墙上挂着几张弓箭以及虎豹之类的猛兽皮子,跟其他农家人并没有太大区别。然而从正厅之侧推开卧室之门,卧室之内的画风截然不同。

      临窗有一张书桌,书桌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摞着几本书,书桌之旁摆放着书架,书架上除了书外,还摆放着釉白青花高颈美人觚,梅瓶等瓷器,东墙之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团长长的黑雾,类似云团拖着尾巴,并不能辨明是什么;画下是张八仙桌,上摆着贡品,因主人久走未换而蔫萎;贡品之间青铜香炉,香已燃尽,留下残签冷灰。

      陆璞一抹桌面,上边堆积一层浅浅的灰尘,道,“原主人至少走了半月。”

      曲湛点头,目光一直盯着那张画瞧。

      见曲湛对那画感兴趣,陆璞开口道,“民间常有拜神的习俗,西宁郡不少村子都会拜山神、拜土地神、拜雨神、拜灶神等。我记得布阳镇有个村子每年三月三都会组织村社拜水神,也有一些人家会在自家摆放神龛,请神供奉。这画上神祗不明不白,但这摆放是拜神没错。”

      曲湛点点头,目光依旧黏在画上,“你也不知那画上是什么神么?”

      “未曾见过。”陆璞道,“民间愚昧,自然之景畏惧甚,皆以为神怒。风怒水走,地裂蝗灾,日盛雨无,自然灾难,皆心有敬畏,山神、水神、雨神、风神、日神、月神、河神等皆应运而出;凡人又心有祈愿,将之寄托于神,灶神、财神、月老、文曲星、将神、牧畜之神等,大大小小的神,形象千奇百怪,描叙更是莫衷一是。就如同为山神,有鸟首龙身、龙首鸟身、人首龙身、人首鸟身、龙首人身、鸟首人身等,不通研神之文化,无法识别。你有兴趣?我俩个可前去郡城寻那文曲之人相问。”

      “没必要那么麻烦。”曲湛移开了视线,她本也只是觉得这画画的古怪,不过也可能是那赵歪才祖上画画的技术太歪才,“你怎么寻找线索?”

      她手随意抚上画像上的黑雾,忽然神色一动,从中取出一块水滴状的黑色石头,这石头不过拇指指甲盖大小,黏在画中黑雾之上,竟与画容为一体,若非她动手摸.摸,只怕还不能发现这个。

      “我明儿画幅那人的画像,确定是赵歪才再说。”陆璞道,“这人在这隐姓埋名十几年,说不得这山中有什么他势在必得之物。只是不知他为何会加入追杀我的行列之中?”

      陆璞不知道,曲湛更不知道了。

      见到曲湛掌心的黑石,陆璞走了过来,取下来对着阳光一瞧,“这是什么?”

      这块黑石并不透明,里边像是萦绕层层黑雾,乍看半透明,实则幽深不可见底。陆璞默了默,遍体温凉,又似是阴冷,总之凉得很。

      “不知道。”曲湛也顺着他的视线瞧去,觉得那光泽很好看,伸手又拿了过去自己瞧,“在那副画上发现的。”

      陆璞也重新摸上那幅画,并没发现第二块墨石。

      这块石头除了好看点,并没有什么功用,曲湛随手就将这块石头装进自己腰间的铃铛中——这个铃铛与下边一溜的铃铛样式并无同,不过作用完全不同。这只铃铛除了威力更甚之外,还可储物,曲湛只记得此铃铛万万不能丢弃。

      两人又将这人房间内外检查了个遍,并没发现什么线索,除了卧室装潢得比较高雅,说明这人不似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普通之外,证明身份的物件、往来信件、稀少有特色的摆件等都没有,收拾得很是干净,显然这人隐姓埋名很是彻底。

      越是如此,越说明他藏着的秘密重大。

      实在找不到任何线索,两人便罢了手。因这是他人房子,两人一夜未睡,打坐了过去。

      翌日,陆璞揣了画像外出,曲湛在房中修炼。一个上午之后,陆璞便心事重重的回了院子。

      曲湛气收丹田,起身望向陆璞,开口相问,“事有不顺?”

      陆璞摇摇头,“那人确实是赵歪才。只是我依旧琢磨不透,他为何参与我家一事。”

      按照那些人说的,那赵歪才一直在研究复活亡妻,平时多爱倒药,经常从山中挖出各种奇奇怪怪的药材,捣鼓各种奇奇怪怪的药,虽然他制作的药效很好,但由于这人比较阴沉,大家对他一向是敬而远之,故而对他的事并没多少关注。

      此次他进山,也只是说要去采一种药物,并没留下更多的话语,大家也不知该去哪找他。

      “他不像是死士,更像是药师。若是药师,亲手出手斩我这余孽,没太可能。而且听村中人说,他来这十六年,除了采药以及打猎,基本上不出屋子。”陆璞坐下,“他亡妻确实是病死的,他提起亡妻时,哀而不伤,并无仇恨之色。可见,我家与他是无仇恨关系的。”而且,这个亡妻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扯来做幌子的,暂且未明。

      曲湛点头,她对这些推论什么的不感兴趣,也对这些推论没辙,故而是陆璞说什么是什么。

      “你杀那赵歪才时,他与那群黑衣人是在一块儿?”陆璞回忆起赵歪才,思索着有什么地方被他疏忽掉了。

      “不知道。”曲湛摇摇头,“我见他跟在黑衣人身后,一干人中只他修为最低,便最先朝他下手。”她也是杀了赵歪才之后,才记起要替小宠物留活口。

      所以,很可能赵歪才并非追杀他之人,也非当初灭门之人,不过陆璞沉吟了一下,“不管他与黑衣人是否一伙儿,那黑头蜂总归是他的。不是仇,便为利。”陆璞心中生了个猜测,“我们明日离山。”

      曲湛点点头,对于宠物的决定,她一向是支持的。

      山深林静,曲湛忽然睁开双眼,停止了打坐。她凝神细听会,风打林叶之声簌簌,偶有蛙鸣之声,并无其他异状。曲湛又竖耳细细听了会,并无其他异状。

      只是到底不放心,起身准备朝外查看。走了两步,曲湛忽听得衣杉带风之声,眼一眯,手心碧玉镯朝前划去。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划了个空。

      曲湛守在陆璞身前,凝神细听。除却陆璞的呼吸心跳之声外,室内恍若并无活人。来人好高的隐匿功夫,曲湛愈发戒备。

      两人对峙了许久,对方未动,曲湛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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