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讲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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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蟒着箭，头颅从半空中重重倒下，溅起尘土碎石无数，瞬时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陆璞暗暗喝彩，古有百步穿杨之说，果真好箭法！
曲湛目光却落到那大蟒双目之中的黑羽箭上，目露疑惑以及戒备之色。两人未动，山坡之后走出一名面白微须身材匀称的中年猎户。
好风采，浑不似不入流的农家汉子，莫不是又是前来杀他之人？陆璞纳罕，口中却道，“这位英雄，真乃神箭手也。”
那猎户打扮的汉子爽朗一笑，将手中黑色富有光泽的弓朝后一别，朝陆璞摆摆手，“不敢当神箭手，不过常年习箭，不敢懈怠尔。”话虽如此说，他面色却露出得色。
陆璞心下惊疑，莫非自己猜错了？然而陆璞一想到那个女人以及小孩，到底心生戒备，他不着痕迹的离这猎户远了些，笑问道，“大哥谦虚了，大哥这箭法，我走南闯北的，就没见过，大哥当得上首屈一指。”陆璞朝那猎户竖起大拇指。
那猎户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只一个劲的道不敢当，随即感慨道，“若不是这恶蟒伤人，我也不至于要这牲畜性命，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猎户话语之中充满可惜之意。
陆璞不解，但这不并妨碍答话，“大哥仁心仁德。”恭维了几句，陆璞便开口相问，“敢问大哥，请问小笼儿湾往哪边走？”
那猎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瞧得他一身富贵，笑道，“你是来寻金丝烟草的？”
“极是极是，大哥好利眼。”陆璞恭维了一下，“我家惯爱金丝烟草熏笼，今年那走马的却没来了，这不家里遣我来这，看能不能寻些儿金丝烟草回去。”
“这儿不是小笼儿湾，你得越过那座山再翻过去。”那猎户继续开口，“不过你要金丝烟草，小笼儿湾也没有，得去更深的小坳子村才行。”
“那敢问大哥，除了小坳子村，还有那些村落可以买到金丝烟草？”陆璞又相问了一句。
“没有了，只小坳子村有，金丝烟草金贵着呢，只那一处的沙土可成活。”那猎户目光扫向一旁曲湛身上，见曲湛对他戒备之意不减，笑容深了些，“后生仔不错，这山路不好走哩。 ”
陆璞露出个腼腆的笑，“那大哥，小坳子村怎么走？”
“你看到对面那座山没有。”猎户收回目光一指对面，陆璞抬头一看，群山盘结，独一峰巍然，势拔众山。
“越过那山，再往前行十几里，见一山似坳子，那便是了。”猎户手又一指，“你从翻过那座山，可到那山山脚。那山路更不好走，后生要小心。”
“劳烦大哥告知。”道了谢，陆璞挟着曲湛转身离去，典石望着他俩的背影，若有所思。
等两人转过山脚，后边猎户的目光被山石遮掩住之后，陆璞才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生怕那猎户背后偷袭，故而一直提心吊胆，但显然他想多了，那不是杀他之人，或许是山间隐士？只瞧他气度谈吐，就不是一般的山间之民。
陆璞放松了，这才有闲心望向曲湛，见曲湛若有所思，心复又提起，开口相问道，“小湛，那人是有什么问题？”
“那人是道胎道师。”曲湛重新落到陆璞的肩上，缓慢开口，“他那箭上，有道之雏意。若是武者凡胎，必不能瞧出，只是我到底……”曲湛又有些疑惑，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瞧出道之雏形？只是她没纠结多久，便听到陆璞问道，“道胎道师？”
曲湛重重的点头，“聚气炼神法自然，圣基一成入胎圆。胎圆是一含真气，静功有道胎儿凝。所谓的胎儿，便是道胎，即道之胚胎，道之蕴也。”
聚气炼神？圣基？真气？陆璞平素未曾听过这种概念，此时初听云里雾里，却又如痴如醉，恍若有所悟却又一头雾水，不知不觉入了迷障而不自知。
曲湛见陆璞半天没说话，有些好奇的瞅瞅陆璞，却见他双目无神，面色通红，内力四溢，竟有走火入魔的趋势。她当下一拍，铃铛一动，清心之音将陆璞从迷障之中拉了回来。
陆璞回过神来，当下冷汗涔.涔，他竟强行窥视不属于他这个境界的广阔天地，竟差点迷了心智，若非曲湛，此时他丹田崩坏筋脉尽毁矣。曲湛又救了他一命，陆璞心情有些复杂，不过若非曲湛将道胎之妙说与他听，他也不至于如此。
一抵一消，算是扯平，陆璞狠下心肠让自己狼心狗肺，不去念恩。
曲湛初时不解，随即却又明白了，“道胎之境，道之始途，无基台不得窥视，没人跟你说过么，你怎么这般鲁莽？”曲湛拍拍陆璞的头，见他默然面露悔意，心下稍安，想了想，开口道，“未免你惦着记着，一着不慎又妄图骛远，我先与你说说融魂以下境界吧。”
“命之所有，先天也；人之肎为，后天也。”曲湛摇头晃脑，“这所谓先天，即与生俱来，比如人之精神根骨悟性，比如人之元阴元阳之气；而这先天之物，乃成道之基。每人皆有成道之基，既如此，为何境界又有后天先天之分呢？又为何说圣基一成入胎圆呢？唔，虽然大部分人都未有圣基，只有基台。”
曲湛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盖因先天天注定，修为靠打拼。并非你拥有先天优势，便可成就先天，而需要后天不断努力，不断开发先天之潜，并将先天之物不断壮大，并转化为修为境界。其他列如根骨悟性还好，然人生下来便含有一股先天之气，这股先天之气会随着浊世呼吸而不断消耗，故而得在先天之气消耗完之前需武道入门，将那缕先天真气保存下来，之后再通过修炼护持这缕先天真气不灭，使其不断增多。”
“悟性不行，根骨不行，却不努力，那点先天之气未能保存下来，入道难矣，不说道胎，先天无门。当然此事并非绝对，也有老大无成却机缘巧合重新获得先天真气而成大能者，只是此事到底难见。也因此，我们一般说成道之基专指这缕先天之气，其余悟性、根骨反倒在其次，毕竟悟性、根骨还可通过天材地宝提升，这先天之气若无，便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如何得以继续前行？”
曲湛见陆璞听得认真，摸.摸他的头开口道，“融魂之前，先天之气所起作用很大，越早入门留存的先天之气越多，修炼的速度越快。譬如我，六岁入门，修炼至融魂，也不过八年光景。”曲湛又是一愣，她今年十九，不该是十三年光景吗，为何脱口而出的是八年？
“十三年。”曲湛改了口，只是到底心生疑虑，将此事记在心中，继续开口，“先天之前，入门、后天之境，境界划分便是看先天之气的多寡，并无甚特别之处，你应该也心有体会，修为增加内力增多，境界自然而然的进阶了。”
陆璞对比自身，连连点头。
“你可知，先天为何单独划分成一个境界？毕竟，先天者，命之有也，为何跟在后天之后？”曲湛抛出个问题，目光落到陆璞身上。
此事陆璞也有疑虑，以前他曾问过父亲，只是他父亲也说不出个所然来，大家都这般划分境界，约定俗成之事，反倒无人对它的来历关心了。
只是此时曲湛见问，陆璞又从曲湛那番话中有所体悟，此时试探的回答道，“先天之气成源？”他没忘记先天之气成道之基的概念，想来应是成基有源了。
曲湛赞赏的瞧了陆璞一眼，点头道，“不错，进阶先天之境后体内先天之气可源源不断产生，并不似之前仍会不断消耗，须时时勤修炼方才护得那缕先天真气不灭，即所谓先天一气筑道基。无先天不起后天，无后天不成先天——前一个先天即命之有也，后一个先天便是这先天之境了。”
“先天之气成源，先天之气不竭，求道之基有了。天道恒久而不已，道胎方是亏得天道入门之径，而先天与融魂之境则是打基础之时。”曲湛上下仔细打量了眼陆璞，又迅速摸了摸.他的骨，“你根骨上佳，悟性上佳，资质上上，若非幼时没能以珍材护住那缕先天之真气，又没有切合功法，此时你也应到融魂之境。不过没有切合功法，这《练气诀》却是最好的打基础功法，慢而稳。前期虽然走得慢一点，但不会有真气虚浮的隐患。”
陆璞心一惊，没料到这曲湛一眼便瞧出他修炼的功法，果真眼睛又毒又辣，远非他可比。他内心愈发谨慎，连听到曲湛说他根骨与悟性上佳，资质上上都没能让他开心起来。
“玄关聚灵化为气，气由经络通神魂，神魂一动气亦动，气魂相融道基成。这讲的便是先天如何进阶道基的过程以及诀窍。道基一成，则可进阶融魂。”曲湛见陆璞若有所思，便闭口不言，令他自己体悟。
修道途中，个人感悟不同，从而所修之道不同，故而话不宜说透，道不宜强施加于人。
“玄关聚灵化为气，故而先天之气源源不断；气由经络通神魂，气引魂动，魂动气生，气魂相生，融魂乃成。”陆璞低声喃喃自语，他的双目越发明亮，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态来。
难怪他最近无论如何修炼，都感觉不到任何进步，原来如此！先天之后，并非单纯的内力增加了，而需要气魂双修，量变变成质变。莫怪有先天真气一说，果真是如此。
“玄元上一魂魄炼，三魂七魄悟混沌。混沌藏精蕴道意，道意一悟圣基成。圣基成了方可进阶道胎。”曲湛慢悠悠的开口道，“一些走得急的道基未成进阶融魂，圣基未成进阶道胎，自以为得意，却不知此举无异于自断道途。根基不稳，基础不牢，如何得以九层高台常筑？所以，走得慢不怕，只要走得稳便行，你明白了吗？”
陆璞点点头，通过这曲湛的讲道，道胎之前的路他都有了清楚明晰的认知，心中对她充满感激，这些过往未曾有人跟他说过，若非他只有《练气诀》可练，只怕他一开始便走了歪路。
只是随即他便将这丝感激收起，向曲湛提出自己的疑虑，“先天之气筑道基，气魂相生道基成，道意蕴育成圣基，圣基是不是最牢靠的基础？”
曲湛赞许的朝陆璞点点头，心中充满了骄傲感，她的宠物真聪明。想了想，曲湛还是开口道，“其实基台分四等，下等次等上等以及圣基，除却圣基，其他三等又分为三个小级别。基台很重要，除了上等以及圣基有望飞升外，其他的基本上飞升无望。也有大毅力者，起初并不知晓基台的重要性而一味求快，等他明了基台的重要性之后，他已错过了夯实基础的阶段，不得已，他只得废去一身功力，重新修炼。”曲湛说着说着面露欣赏以及崇拜之色，“不是每个人对自己如何狠得下心，只为求一个飘渺的未知的未来的。”
谁知道废去功力的他，还能不能达到之前的高度，谁知道会不会还未强大起来之前便被之前的敌人干掉了呢？未来充满太多不确定性，大多数人没那种勇气，只能在明知前路已断之后原地踏步。
陆璞面露异色，“照你的说法，岂不是只要求稳便可筑成圣基，为何还会有人筑其他基台呢？”
“不是每个人都能打下圣基的，得看人的悟性以及福缘。你当道意是那么好领悟的，有些人一辈子到死都不能悟出自己的道意，只能无奈筑其他道台。道意朦胧若有所悟者可筑上等道台。若是领悟虽多却道意混沌者，则是次等道台，若是完全未有所悟而强行进阶的，便是下等道台了。我见你悟性上佳，故而推荐你筑圣基，若你悟性愚钝，我对你所言又是另一番说法了。”曲湛对陆璞的话感到好笑，说的筑圣基入道台多么简单似的呢，“比如刚刚遇见的那人，从他箭上拥有道之雏形可知，他筑的必不是圣基，若为圣基，进阶道胎之后道意已成，只需不断打磨纯粹即可；道意只有雏形，可知那道意必定是进阶道胎之后悟得，或为次等，或为下等，故而如此凌.乱，若有若无。”
陆璞点点头，双目灼灼的望着曲湛。
曲湛给他描绘了前路，而这前路的光景那么好，令他禁不住热血沸腾。哪儿男儿不喜变强，哪个男儿甘心落于人后，既然曲湛给他指了一条最好的路，他没道理不去走，要做就要做得最好！
曲湛好笑的拍拍他的头，又摸.摸他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