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纯阳之气不见了 纯阳之气不 ...
-
替陆璞药浴之后,曲湛锁好门,拿着药方去了药店。
药房的老大夫眯着眼隔得远远的瞧,面色露出惊叹之声,“妙啊,同样是固本培元汤方,不过将杜仲、肉桂、锁阳等药材间的比例改变了一下,效果一下子上来了。姑娘,”老大夫恋恋不舍的将药方还给曲湛,“这位开药方的圣手不知是谁,若能向他求教一番,老朽此生足矣。”
曲湛收好药方,既然方子没问题,她也就放心,“就路上遇见的。能帮忙煎药吗?”
“那是高人行游,可遇不可求啊。”老大夫叹息一声,歇了结交的心思,挥手让伙计去抓药,“一个时辰后来取药。”
曲湛点头,忽听得门外街上一阵阵尖叫惊慌以及哒哒的马蹄之声,曲湛眉头一皱,紧走两步赶到门外,却见一辆失控的角马在街上横冲直撞。角马之后一个气喘吁吁的胖子正嗬哧嗬哧的大喊,“快让开啊,角马疯了,角马疯了——”。
角马的四肢疾驰有劲,角马的速度从风从云,角马的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落下,角马蹄下一名三岁小儿在哭泣。
曲湛动了动,那角马离她这处距离太远,她根本赶不到那处将小孩子救回来。
曲湛心沉了沉,一粒银子从她掌心朝角马当头而去。
千钧一发间,一道白色的人影从街边店铺中冲出,速度快得只能瞧见一片模糊。她俯身一捞孩童,身子一个旋转便抽出长剑,裙角翻飞间寒刃似浪,重重下落的前蹄当横截断。
角马还在飞奔,却因失去前蹄而没了支撑,身子似巨石般轰的一声倒地,地面上绽开一滩血花来。
那个胖子终于赶了上来,他嗬哧嗬哧的喘着粗气,一边喘气一边道谢,“多谢姑娘替我斩杀疯马。”等瞧清她怀中的小儿时,面色露出惊恐与后怕的神情来,“姑娘大恩大德啊,我必有重报,重报。”
曲娇摆摆手,让他跟那些被撞了摊子的以及受惊的行人道歉,她就不必了。
她将怀着哭泣不止的小儿递给旁边腿被吓得有些发软的妇人,那妇人双眼有些红,长裙沾灰,荆钗环佩凌乱,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千恩万谢。
曲娇也摆摆手,离开了。以前被人这么道谢时她还有些惶恐与不知所措,现在已经能够淡定从容了。
眼见得小孩安全,那发狂的角马也已经死去,曲湛定住脚步,对那曲娇的印象倒是好上不少。
曲娇溜哒哒的又回到店铺之内,他师兄与师姐之间泾渭分明。见她进来,林昶摸摸她的头,赞道,“那招一剑横秋使得不错。”
曲娇扬起脸,也十分高兴。
林昶曲娇三人自去南圳不提,曲湛这边见事情解决了,又回到客栈之中给陆璞做了药浴,之后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去药房取药。
她走后不久,陆璞睁开了双眼。
他觉得这一觉睡得真舒服,虽然时不时的热有些疼,但一直有一股热流护住自己,让他很是安心。他好像做了个美梦,可是醒来后却忘记了,连回味下都不能。
不过随即他便感觉到浑身酸软,四肢无力,他这是发烧了吗?陆璞伸手摸向自己的额头,也瞧见了未着寸缕的手臂。
陆璞心一突,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套,手一松,气得心颤身也颤。
浑身酸痛、脚软无力,不就是传说中被折腾过度的事后症吗,他千防万防,没想到贞.操还是没了。
他躺在床.上不死心的运转内力,丹田内盘旋的那股精纯的纯阳之气果真不见了,陆璞捂着眼低低的笑出声。为什么要在他对她开始信任的时候给他当头一击呢,陆璞觉得自己真傻,真是傻透了。
曲湛端着药回房时,见陆璞已经醒了,当即高兴的开口,“小可爱,你终于醒了,来来来,快喝药。”
她滑向床边,将黑乎乎的中药递给陆璞,“你身子有点虚,补补。”
陆璞定定的望着曲湛,点点头,面不改色的将还温热的中药喝个干净。
将碗递给曲湛,陆璞哑着声音开口,“我想回家看看。”
“你家在哪?”曲湛随手将碗搁到一边,目光又落到陆璞身上,此时的陆璞有种脆弱的美感,曲湛觉得今天的小宠物依旧很可爱。
“就在东市附近,不远。”陆璞早在曲湛回来之前就费力将自己打理好了,此时掀开被子起身,衣物也不怎么乱。
陆璞踉跄了一下,曲湛伸手扶住。
陆璞站定后推开曲湛的手,坚定的开口,“我自己走。”
“好吧。”曲湛收回双手,敏感的察觉到宠物的心情不太好,以为还是背叛后遗症,便安安静静的站在宠物身后。陆璞挺直腰.肢,一步稳似一步,下了楼出了客栈,顺着街朝东市走去,东市之旁便是世家大院,布阳镇的大户基本上都居主在此处。
曲湛见得陆璞从进入东市后心情多有不顺,秉着一个好主人的原则,给了宠物私下伤感空间,并没有怎么打扰到他,纵然她对街旁那些小玩意儿十分好奇,也只是瞅瞅,跟在宠物身后,无声无息。
陆璞脚步不停,径直朝自家大门走去。
不过短短几天,却好似过了无数年。陆璞再次站到门口,却不敢伸手去推。
门口石狮子依旧静默威严,一如既往的执行自己职责,为此院镇宅。但它不过死物,不因院中人兴旺而高兴,不因院中人全灭而伤心。
见到自家宠物伸出手似要推开门,却停住了动作,曲湛有些不解,她歪着头望他,然后走到陆璞身前,伸手一推。
门吱呀一声开了,木门沉重,被这一推,起了很大的声响,惊飞了旁边院中的飞鸟,扑棱棱的从树枝上振翅而飞,飞入城中不见。
陆璞似是被这声音惊住,烫也似的收回手,迟疑了一下,随后坚定的迈入门中,曲湛跟上。
前院很是干净,并不见半点打斗的痕迹,这与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陆璞皱眉,急切朝后院跑去。
曲湛轻飘飘的跟着陆璞身后,一边跟着一边欣赏宅院风景。
越到后面心越凉,因为他发现,死去的基本上都是家里的下人,叔伯呢,堂弟堂妹呢,他竟一个也没瞧见。
不是他心理阴暗见不得自家人好,而是这事怎么也透着不对劲。
不过目前他没心思想更多,他直直的奔向自家母亲所在的院子,他一眼就瞧见自家母亲血肉模糊的倒在地上。
陆璞跪倒在自家母亲身旁,颤着双手慢慢的扶起她将她抱在怀中,好似以前他病了累了窝在母亲怀中汲取温暖一般,死死紧紧的,扣着。
那天,父亲回到院子拿了宝剑,说了声外边有动静,他去瞧瞧,他前脚才走,后脚黑衣人便到了,接着便是漫天的厮杀,耀眼的红以及母亲凄厉的喊“逃——”之声。
他最后的记忆,便是母亲的那声‘逃’以及自爆之声,之后他头脑一片空白,只知逃跑。
他逃得太过仓促,逃得太过仓皇,逃得太过狼狈,就像此时的他,依旧狼狈不堪。
陆璞闭着眼将自己的头垂到她身上,试图从她冰凉的驱壳之上汲取勇气。
曲湛不知怎么的就没上去,而是站在院门口远远的瞧着自家宠物。
她虽然很多事都不知晓,但此刻她莫名觉得,不应该上去打扰自家宠物。
陆璞抱了几个时辰,才将已经发臭的尸体从怀中放下,他没哭,却让人莫名觉得悲伤。
将自己母亲的尸体处理好之后,他又出了院子去寻找他的父亲,可是找遍整个院子都没找到,陆璞心生无限希望,那群黑衣人杀进来时,父亲正好出了院,也许父亲没有与他们正面对上,或者他已经逃了。
父亲可能还活着的消息让陆璞精神一震,他回到自己的院中,换了身衣服,将自己常穿的那些衣服以及金银都包好,又重回到自家母亲的院中。
他记得曲湛坐在那屋顶之上。
见到陆璞,曲湛从屋顶之上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歪着头开口,“都处理完了?”
陆璞点头。
见陆璞虽然依旧沉郁,但精神状态还好,曲湛松了口气。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替你洗洗。”说着,伸手正欲抱起陆璞,却嫌弃他身上的味儿熏了自己,有些迟疑。
大姐姐说,好主人在宠物玩得浑身脏兮兮时也不嫌弃它,而应温柔耐心的将它一身皮毛打理干净。
曲湛决定忍着嫌弃当个好主人时,陆璞先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两步,“我这就去清理。”
他明知曲湛不会走,但总要看见了才安心。
母亲院子常备他的房间,房间内不仅衣物常备,更是有温泉,让他练武累极之时可泡温泉解解乏。他泡在泉中,想起自家母亲,神色有些黯然。
“咦,这泉水是热的啊,热汤吗?”曲湛忽然出现在陆璞身后。
陆璞吓得将身子往温泉里躲了躲,再多的伤心都被她吓没了,“你怎么来了”
曲湛以手一撩温水,露出个满意的表情,当下便解开自己的外裳,露出里边素白的小.衣小.裤。
陆璞将惊叫压到嗓子底,脑中开出一朵朵花朵,那些花朵都是素白小.衣上的菡萏花纹,那些花儿一朵朵的都活了过来,在他脑中含苞待放亭亭玉立瞬间怒放怒放。
“你怎么流鼻血了?”
曲湛的声音像是从天际传来,恍恍惚惚的没有着力点,陆璞心神激荡之中,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只是茫然的“啊?”了一声。
曲湛伸出素白的食指凑向他鼻下,只是到底嫌弃他身上的味儿放弃了,收回手一拍水面,见他鼻下的鼻血被水一冲淡了,当下满意了许多。
陆璞被这热水从头淋下,轻飘飘好似飞在云中的灵魂也重被拉回了身体之中,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双手交叉护住胸口,背部紧靠墙壁,好似被人欺凌的小姑娘,正在无助的反抗恶霸。
什么鬼,这个姿势让他瞬间有些不好,等感受到自己鼻下还在一滴一滴的流鼻血时,他又“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曲湛又一捧水打了过来,将陆璞完全惊醒了。
陆璞放下双手一抬下巴,将身子沉得更深一点,他紧闭着双眼,为自己的反应而不满。太青涩了,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别说是那妖女,连他自己都看不过眼。
小姑娘又朝陆璞泼了几捧水,见他像是木头一般一动不动,乖乖的任她浇水,心中觉得无趣,便一甩发尖,像条美人鱼似的在温泉中游来游去,时而凫浮,时而白龙入海,时而美人破水,好不欢乐。
陆璞终于将火山爆发前的热温给降了下去,一摸鼻尖,发现没再流鼻血,松了口气。掬了点水清洗下脸蛋,朝泉水中一扫,没发现陆璞,心中一松,随之又是一紧。
温泉泡的差不多了,陆璞草草的将自己清洗了一下,就取过衣服快速的穿了起来。穿到一半,陆璞闻到一股花香,清泠泠的、淡淡的,好像是庭外盛开的栀子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