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月》柔兮若熹

9、订婚

　　“快过来，林茉，让本宫好好瞧瞧，这都多少天没见了。”皇后亲昵地拉过她的手。
　　“怎么清瘦了许多？底下丫鬟没伺候好吗？”皇后心疼的叹着气。
　　墨玉慌忙跪下了。
　　“娘娘真是心疼茉茉，连这都能瞧出来。丫鬟都很尽心尽力，是茉茉这两天沉迷经书，没日没夜地读着，没注意照顾好自己……”
　　“经书？你年纪尚小，读经书是否艰涩难懂了些？”
　　“茉茉也只是读个皮毛而已。”
　　“有机会的话，茉茉可以和本宫探讨佛理。听闻太后最近在读《盂兰经》，或许也能指点你一二。”
　　“是。能听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传授佛理，是茉茉求之不得的机会啊！”
　　皇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难得小聚，我们就不聊佛经了。听说你们本来就认识？那今日一见，岂不是更该开心才是？”
　　夏九俯了俯身。“是的。臣妾和林小姐、苏公子三人之前就相互认识了。”
　　“几个月不见夏贵人，竟有了这样的福气。真是上天眷顾。”苏澈转着手中的青石茶杯，语气不疼不痒，轻轻柔柔地飘过，挠的林茉心里难受。
　　夏九今日的打扮已经不同往常了。那个曾经娇蛮任性、光亮夺目的夏九，今日穿了一身茶色便服，朴实无华，眉眼收敛，一副端恭之态。
　　林茉看着，心里说不出个滋味来。
　　“苏公子说笑了。还不是托皇后娘娘的福，九儿才能安心来到这里。”夏九的声音难以自抑地抖了抖。
　　“皇上驾到！”
　　林茉觉得莫名其妙，怎么没听说今天皇上也要来。她和皇后对视了一眼，便明白这也是皇后意料之外的。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皇后娘娘凑了过去，嗔笑着。“皇上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臣妾也没有准备什么糕点。”
　　“皇后拘礼了。朕是寻不着九儿了，听说跑到你这里来了，便来凑个热闹。”
　　夏九听了，做出一个娇羞的笑。
　　“皇上真是喜欢妹妹呢！”皇后的笑着看向九儿，眼神平静。
　　“说起来，朕曾经听闻，苏澈与九儿很早就认识了？”
　　林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皇上是为了这个来的。
　　苏澈笑着摆摆手。“皇上怎么拿臣开起玩笑来了。臣有幸看过夏贵人的才艺，很是佩服。”
　　“是吗。”皇上淡淡地问着。
　　“我记得当时还是我和苏公子同去的呢，九儿真是名不虚传，才情双绝，令人仰慕。”
　　“才子佳人，林茉与苏澈倒是登对。说起来，林将军前两日可是向朕提到过林茉的婚事，让朕留意着物色一个。”皇上平静地看着林茉。
　　林茉怔住了。林茉心里盘算着，一抬头，却看到皇后严肃的凝视着自己，轻微的摇了摇头。
　　她突然懂了。
　　“皇上，民女与苏公子并无男女之情，民女还是更想与情投意合之人白头偕老。”她俯身行礼。
　　“缘分确实不能强求。”皇后笑道。
　　“但感情可以培养。”皇上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与皇上本就是家族联姻，头次见面便是大婚之日，皇后娘娘也不好再反驳什么。
　　“皇上，女孩子的婚事，不宜操之过急，还是给林小姐一些时间，或许她便寻到自己的心仪之人了。”苏澈朝皇上俯了俯身。
　　“也罢。只是那日听正阳提到，那意思林茉好像有心上人了。朕还以为林茉是心仪苏澈呢。”
　　……
　　回去一定要堵住自己的嘴。林茉愤愤地想着。

　　从宫中回来的路上，林茉心里很是纠缠。
　　她确实是喜欢苏澈的，这么些天来的思念，让她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可是苏澈确实是喜欢夏九的，苏澈那天的反应，也让她认清了现实。于情，她狠不下心来拒绝自己的心上人。于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嫁给苏澈，尤其是现在。如果现在嫁给了他，在苏澈心中，自己会永远背着破坏他们感情的黑锅。然而，如果，如果有如果，过些日子，或许他就淡忘了，或许自己还能有机会。

　　林茉心里盘算着，皇上是在下一盘棋，布一个大而险的局。一旦林苏两家联姻，表面上势力膨胀、权大逼主，但是正因为这样的关联，破坏了两方权利的独立性和地域上的模块化。一旦一方出事，另一方就可能会连坐。
　　站的更高，却也更危险了。
　　理智告诉她，一定要拒绝这门婚事，可眼前又总浮现出他熟悉的眉眼。
　　又有什么用哪，他绝非自己以为的满心赤诚与热血的少年公子，意气风发，鲜衣怒马，驰骋天涯。自己看到了他对夏九的好，那样闪亮，像太阳一样明亮而有热度。可自己是除了夏九以外的人，那些好，从来都不是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