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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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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这日,和小师叔下山去吃酱鸭子,到了雅间坐定,却听跑堂的说二位爷,有人找。
我疑惑的说道请进,来人竟是一个小娘子。
穿着粗布衣裳,却难掩清秀颜色。
我尤自疑惑,却听小师叔惊道:“乔娘!”
那乔娘看见了小师叔就像看见了亲人一般,登时红了眼眶,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我估计两人还有体几话要说,去下面柜台付了银钱,自己回了天门山。
只是可惜了我的酱鸭子。
回去见了师父,他看我面色不虞,破天荒问了句怎么了。
我忍了忍,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乔娘是谁?”
师父他老人家瞪着眼睛想了半天,正当我不报什么希望的时候,他却忽然想了起来。
“乔娘啊,小五的小相好嘛,两人小时候还私定过终身。”
定终身,定你大爷的终身!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真的定了终身。
事情仓促的超乎了我的想象,在他们相遇的几天后,就在天门宗举行了婚宴。
弟子们都来庆贺,我也不能例外。
喜酒不醉人,我却喝了个酩酊大醉。
我踉踉跄跄的跑到了我们初遇的那个山腰上,哭了个昏天黑地。
恍惚有人抱我起来,带我回家。
我却毫不领情,胡乱挥舞着手臂,大叫道:“娶什么小娘子?啊?娶什么?她长的有老子丑吗?她有老子武功高吗?有吗?”
那人的手臂好像僵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被那声笑给激怒了,又开始发疯道:“说什么谢我,你倒是以身相许啊,你许一个我看看!”
那人好像哄了我,说道:“我许,我许的。”
我这才满意了,随即又委屈道:“我喜欢你,你都不知道。”
一声叹息,不知道出自谁的口。
翌日清早,我头痛欲裂的醒来,天色晴好。
我想到昨日的丑态,不知被哪名弟子看了去,更加坚定了我离开这的决心。
去拜别了师父,他得知我要走,没有过问缘由,只说了一句,药记得按时吃。
我收拾细软一个人下了山,去了徐州。
收了几个弟子,教剑,也教暗器,日子还算过得去。
只是偶发心疾,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会想起那个抱我下山的小师叔。
他的怀抱是暖的,笑也是暖的,唯独成亲时那一身喜服让我浑身冰凉。
偶尔会遇到天门宗的弟子,几次三番邀请我回师门小聚,我一开始推脱,后来盛情难却,我只说我已经有妻有子,不好再出远门。
再没人来邀请我了。
恍惚三年,有人再次登门拜访,却不是邀我回天门宗,而是小师叔病了。
小师叔身子骨一向很好,只是这病来势汹汹,怕是不大好了。
来找我却不是让我探望,而是小师叔有件东西放不下,总是拿在手里,心心念念,不能释怀。
那弟子递过来,我看到那笔迹,眼前一片天塌地陷。
那是我当年填得半阙小重山。
霜雪满华东的东还被洇开了,上面不知是酒还是泪。
我心急火燎的赶回去,小师叔住在一间小院里,一个三岁幼童在园子里晒太阳,唯独不见乔娘。
那孩子见到我们,脆生生向里间喊了声义父。
我愣了愣,听那弟子低叹一声,说起当年旧事。
原来那时乔娘已有身孕,走投无路下,来投奔小师叔,小师叔顾念当年情谊,不忍让她忍受流言,只好娶了她,让她安心生产。
孩子生了下来,乔娘始终郁郁,撒手人寰,幼子无辜,但其中滋味他自己清楚。
小师叔这几年过的不好。
问他何不再寻一知己,他说在等一个人。
我走进去,汤药的苦味浓重,小师叔静静的躺在榻上,俊朗的眉目一如往昔,只是苍白的脸色实在是有些吓人。
我忍不住掉下泪来。
仿佛心有所感一般,小师叔的指尖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我,仿佛在说,师叔在,别怕。
我咧着嘴笑了笑,师叔在,我不怕。
那半阙小重山,我等你好了以后替我填。
就写我们的平安喜乐,写我们的半生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