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上心了》飞林月霜

6、消息

　　中饭是在训练基地的食堂吃的。
　　苏起跟在徐渊和方圆后面，手里端着托盘，随意地盛了一荤一素。
　　徐渊往旁边一瞄，看到苏起盘里的酱烧牛肉和炒青菜，突然问道：“海鲜喜欢吗？”
　　苏起不解，但还是应了一句：“还好。”
　　徐渊手里的大勺一拐，盛了一勺子的油焖大虾放在苏起的盘子里，笑说：“多吃点。”
　　苏起呆呆地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大虾，下弯的唇角扬起了点，嘴边的梨涡若隐若现，他小声地朝徐渊道了声谢谢。
　　前面的方圆回头看到，嘴角咧了咧，笑道：“苏起，别客气啊，食堂饭菜随便吃。”
　　苏起笑笑，应了声好，心底的沉郁也似乎因为这个小插曲消散了。

　　三人盛完饭菜坐在了靠窗的一张桌子上。
　　刚一落座，边上一个阴影扑了过来，嘴里激动地喊着：“徐哥！你回来啦！”
　　徐渊淡定地吃饭，苏起倒是被这冷不丁窜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方圆坐在那人边上，嫌弃地拨开伸出来的头，“瞎叫唤什么呢，去，闪一边吃饭去。”
　　梁木缩回头，嘿嘿一笑，说：“徐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国外比赛什么结果？”
　　徐渊咽下嘴里的饭，说：“昨晚回来的。友谊赛能有什么结果，陪他们玩玩而已。”
　　梁木竖起大拇指，一脸的佩服：“牛！”
　　这话也就徐渊敢说，要撂别人身上，那就是放屁。
　　徐渊没理梁木，转头对苏起说：“这是梁木，是个人来疯，你别理他。”
　　梁木脸黑了黑。
　　苏起心里呃了一下，有点想笑，不过他还是乖乖地叫人：“梁师兄。”
　　“哎！”梁木瞬间多云转晴，一双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缝，“你是苏起吧，成年了吗？以后哥哥罩着你啊。”
　　苏起不说话，咬着筷子笑，眉眼弯弯，有着少年人的阳光。
　　徐渊余光一瞥，看到苏起的侧脸，愣了愣。
　　“有你什么事儿啊！”方圆一筷子敲在梁木的脑门上，“别跟个猴子似的瞎蹦跶，安静点，吃饭。”
　　“哥！”梁木摸着脑门，委屈地叫了声。
　　方圆没理他，徐渊抬头瞟了他一眼，梁木立马安静了。

　　梁木的安静也就持续了一分钟，一分钟后梁木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哥，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方圆问他。
　　徐渊和苏起也停了筷，一脸莫名。
　　“小道消息，听说老崔要升了。”梁木小声道。
　　“没影儿的事你别胡说八道。”方圆蹙眉，提醒梁木。
　　梁木也知道这消息的敏感，他谨慎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不骗你，不仅老崔升，连方哥你也有份。”
　　方圆不吱声，他扒了口饭，默不作声。
　　徐渊倒是开了口，说：“你哪来的消息？”
　　梁木不自在地笑了声，“那什么……不小心听到的。”
　　徐渊放下筷子，冷脸瞧他。
　　方圆直接倒抽一口凉气，啪的扔下筷子掐住梁木的胳膊，压着怒气低吼：“你小子又去？！你他妈想被开除吗？”
　　苏起瞧傻了眼，他似乎听出点门道来了，这位梁师兄竟是位梁上君子。
　　梁木颤着身子哎呦哎呦小声叫唤，“哥我错了，你松手松手！”
　　方圆放开手，狠狠瞪他。
　　徐渊重新拿起筷子，低头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小梁，以后别干这事儿。”
　　梁木揉着胳膊，半晌，他哦了一声，答应了。
　　苏起跟着扒饭，不敢多说一句，他一个新队员还是少知道点比较好。

　　下午一点半训练，四个人吃完饭回了宿舍午休。
　　梁木和方圆的房间在三楼，苏起和徐渊在五楼，四人道了别便分开了。
　　楼道里的人不多，苏起落后徐渊一步，走在他的身后。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苏起垂眼，情不自禁地跟上徐渊的步伐，一步一步往上。

　　到了房间门口，徐渊掏出钥匙开门。
　　一进屋，徐渊随手把包一扔，两脚并用脱了鞋，然后一边脱上衣一边往浴室走，随性洒脱的完全忘了后面还有一个人。
　　苏起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昨天刚来时房间里一塌糊涂的场景。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苏起从回忆切换到现实中，低头看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物品，弯下腰帮忙收拾。
　　苏起将徐渊的背包同自己的一起放在门口旁的架子上，又把两只飞得有点远的运动鞋拎过来摆在门口玄关处，蓝色的运动鞋整齐地摆在地上，苏起直起的身体停了停，目光游移到自己脚下。
　　鞋子……
　　苏起往浴室的方向看了眼，然后快速地换下球鞋，把自己白色的鞋子并排摆在蓝色运动鞋的旁边。
　　略微心虚地瞟了眼紧紧靠在一起的两双鞋子，苏起赶紧远离门口。
　　徐渊的运动短袖扔在沙发上，他脱得急，衣服有一半掉在地上，苏起趁着浴室水声还在响，把衣服拿起来认真叠好放在沙发上，离手的时候还不忘在衣服上摸一把。
　　这一切做完，苏起坐在沙发上才觉得整个人松懈下来。
　　人一松懈就容易多想。
　　苏起想到上午自己狼狈地输在徐渊手下，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得攥起，心情再次低落起来，他知道两人之间有差距，也想过造成实力悬殊的原因，但是他从来没有料到自己在体力方面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苏起把脸深深地埋在掌心中，眼眶有些酸涩。
　　浴室的门锁响起，苏起倏地抬起头来揉了把脸，立即调整好情绪。
　　他不想徐渊看到自己的失态。

　　徐渊裸着上身，下面穿了条大裤衩，擦着头发大大咧咧地走出来，不经意间往地上一瞥，发现自己的物品已经收拾整齐，他懊恼的皱了皱眉，忘记现在不是他一个人住了，这随地乱扔的邋遢毛病得改过来。
　　苏起顺着徐渊的视线明白他在看什么，心里一紧，担心自己不经同意随便动人家的东西让徐渊不满，赶紧站起来解释，声音紧绷道：“师兄，我帮您把东西放架子上了，那个……”
　　徐渊转过身，把手上的毛巾一甩，搭在肩膀上，接过苏起的话说：“抱歉，还得你帮我收拾。”
　　苏起一愣，摇摇头，“这没什么。”
　　巴不得天天给你收拾。

　　“小苏。”徐渊朝苏起走来，拉着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道：“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去操场跑几圈。”
　　苏起闻言抿了抿唇，眼神暗了几分：“好。”
　　徐渊看多了新队员刚入门遭受打击的事，所以即便苏起竭力隐藏，他依旧能看出苏起脸上隐隐的情绪，浓密的睫毛略微垂下，嘴角的弧线勉强弯起，徐渊心中蓦地一软，指尖轻点苏起嘴边梨涡的位置，语气温柔且笃定：“不用担心，有哥在呢，保准你以后突飞猛进。”
　　苏起心尖似乎颤了颤，睁大眼睛回望徐渊。
　　这是……对自己的安慰和承诺？
　　“以后别叫师兄了，多生疏。”徐渊说，“记得叫哥。”
　　苏起呼吸一窒，眼睛瞪圆，徐渊让他叫哥……
　　哎！哥哥哥哥哥哥哥！

　　清明澄澈的眼睛里映出徐渊小小的缩影，徐渊忍不住伸手在苏起头上轻揉了一把，笑说：“去洗个澡吧，下午得接着训练。”
　　苏起耳朵忽地一热，揪住自己的衣角轻声嗯了一声。
　　有点激动，好想抱着大神转两圈！

　　苏起起身去拿换洗衣服。
　　徐渊看着苏起抱着衣服匆匆走进浴室，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碰过苏起脸颊的手指搓了搓，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热度，徐渊轻笑一声，他竟然对只来了一天的队员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