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上楼下那个□□》毛小熊

30、听到多不好 我不会让她

　　肺癌……。
　　医生张张合合的嘴巴犹如失声的电视画面在飘荡，旁边母亲和弟弟痛哭出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见。
　　脑海里只有这两个字，无法接受的两个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意识慢慢地回笼，感觉身体像被掏空般虚弱无力，软软地缩在椅子里不断自我拷问，为什么会是爸爸？为什么会是肺癌？为什么老天爷对一个老好人这么残忍？
　　“江小姐，江小姐……。”谢小妹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柔且不懈努力地开解她：“江小姐你不要太难过，喝口水吧，大半天你没有吃过东西，这样下去不行的。”
　　江诗音抬眸看着眼前陌生的年轻女子，再看向旁边跟医生交谈的中年男子，神志不太清醒地问着：“你，你们是谁？”
　　闻言，男子和医生回头望向她，眼里尽是怜悯和理解。
　　年轻女子无奈地苦笑，解释：“江小姐，我再跟你说一次吧，我是特护谢小妹，他是范启明医生，我们是省城医院的工作人员，受蒋先生的委托过来处理你父亲的病情，有我们在，你不用害怕。”
　　蒋先生？
　　是蒋少弦吗？
　　这次江诗音总算彻底清醒过来，把对方的说话听进去，她握着椅子扶手就像抓紧救命绳般用力，同时脑海里浮现父亲出事时，蒋少弦在电话里跟她所说过的话，他说他会找人过来帮她，让她不要哭。
　　慢慢地她想起所有事情。
　　父亲突然咳血晕倒，他们被吓坏了，幸好蒋少弦恰好打电话找她，她在蒋少弦的指挥下对父亲进行抢救，然后……救护车来了，他们跟着车子来到医院，医生对父亲进行检查和诊断，初步怀疑肺癌引起咳血，必须进行手术切除肿瘤。
　　那刻她的心吊起来，感觉整个人都不好。
　　母亲在哭，弟弟也在哭，小城镇医院条件并不好，她连商量的人也没有，她不断地安慰母亲和弟弟，以及自我安慰这不是真的。
　　只可惜……经过四个小时手术，最终确诊父亲患有中晚期肺癌，然后接下来医生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
　　或许身体本能地拒绝接受这个恶耗，在初步诊断怀疑是恶性肿瘤后，她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恍恍惚惚地听进一些，听不进一些内容，最后在确诊了，她彻底陷进无助彷徨的深渊里面。
　　范启明走过来，说：“江小姐，虽然你父亲成功切除恶性肿瘤，但是需要进行后续治疗，希望你可以考虑把他转到省城的大医院，这样比较方便我跟进他的病情，同时也是蒋少弦先生的意思。”
　　真的是他！
　　“少弦……。”江诗音眼睛红了。
　　谢小妹见状连忙安慰她，轻抚肩膀：“江小姐，你要振作，再说你男朋友正赶过来，很快你就可以见到他，不要哭。”
　　闻言江诗音愕然地抬头，有些不敢相信：“少弦他要过来？他正在赶过来？”
　　谢小妹轻轻地点头。
　　江诗音双手按住脸蛋，哭了。
　　哭过后，江诗音再次听取主诊医生汇报病情，手术很成功，父亲转到高级病房，等他醒来后就可以办理转院手续。
　　而母亲和弟弟在病房里陪着他，情况并不比她好多少。
　　随后范启明带走江大海的病历，他需要回去医院跟其他医生商讨接下来的治疗，而谢小妹留下来陪着，不旦止开解他们一家三口，而且跑进跑出帮他们买饭买水，好得没话说。
　　从父亲突然晕倒送院至现在，将近二十小时，滴水未进的江诗音闭上眼睛昏睡过去，而她的眼角始终挂着泪珠。
　　不知道睡了多久，仿佛受惊般突然睁开眼睛，漆黑漂亮的眼眸里尽是惊慌害怕。
　　“醒了？”男子温柔声音传来，让她感觉很不真实。
　　江诗音定定地看着眼前男子，他身上衬衫有点儿皱，下巴有新长出来胡渣子，他的黑眼圈很重但是眼睛是亮的。
　　蒋少弦将自家呆掉小女人扶起床，心底微微轻叹，又有点点抽痛，纵然他马不停蹄地赶来，却始终无法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陪伴在身边，安慰她，替她分担犹如晴天霹雳的恶耗。
　　在听说她曾经一度傻掉，听不见别人的话也说不出一个字时，他的心痛得快要停顿，他深深地自责为什么要出差，为什么要离开她那么远。
　　蒋少弦将她轻轻地搂进怀抱，慢慢地收紧手臂，声音幽幽：“对不起，我来迟了。”
　　江诗音用力回抱他，痛哭起来。
　　……
　　蒋少弦来了，仿佛所有事情变得迎刃而解，也变得顺利容易。
　　在江大海醒来后第二天，被转至省城的大医院里，由范启明副院长跟进他的病情，并作出最好的后续治疗。
　　这时候江诗音才知道原来给父亲做手术的主诊医生，也是从省城的大医院临时调去镇里医院，正正因为这样父亲的手术才会如此成功。
　　在他往这边日夜赶路的同时，迅速叫人为她安排妥当。
　　正如他所说那样，有他在，不用害怕。
　　大医院的环境自然跟小城镇不同，独立的病房，干净明亮的窗棂，两三名特护分时段进行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连母亲和弟弟的饮食也照顾上，江诗音很感激蒋少弦：“谢谢你。”
　　“你是我要娶的女人，不要说谢。”他看着她的目光如此温柔。
　　重遇后，她第一次如此认真情深地看着他，就好像他在她心里再次变得重要，更像他在她的心里有了新的位置。
　　他爱她，他无时无刻不渴望她的眼里只有他。
　　一如现在。
　　江诗音脸蛋微红，又忍不住嗲嗔地瞪眼他：“别胡说，要是让爸妈听到多不好。”
　　“我们光明正大交往，听到就听到了有什么不好？”他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握住，心底柔软：“你以为我们还是读书时偷偷拍拖吗？”
　　读高中的学校禁止学生谈恋爱，一旦发现全校通告批评且记大过，每次他们拖手，她都会左右张望仿佛在做见不得光的事情。
　　想起往事，男子英俊的脸孔变得柔和。
　　江诗音也想起来，不禁轻笑出声。
　　蒋少弦看着她的侧颜不禁微微出神，情不自禁凑上前吻住她。
　　这是他想要的女人，这是他愿意付出生命去爱的女人。
　　她笑，他的世界遍地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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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手术后，江大海仍然进行化疗治疗，以此达到彻底杀死体内癌细胞的目的，需要做八个疗程，每个疗程的费用约二十万左右。
　　一百六十万，至少需要一百六十万进行后续治疗。
　　听完范启明的话后，江家各人脸色都泛起惨白。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一百六十万可是很大的数目。
　　江诗音攥了攥裤子，声音微颤地问：“做完这八个疗程后，我爸是不是彻底康复？以后会不会……。”
　　范启明明白她的意思，说：“江小姐，江先生他做完这八个疗程后，我们会给他再详细的检查，进行治疗前后身体癌细胞对比，如果没有意外他可以出院，以后每半年回院进行复查即可，但是如果在做这些疗程的过程中，癌细胞发生转移或者他身体对化疗有抵抗，我们就要改变治疗方案，说不定会增加疗程，费用也会随之而增加。”
　　闻言，母亲落下大滴眼泪，无助无望地自责：“一百多万，还有可能不止这个数目，我们这辈子都赚不了这个钱，哪里来这么多钱治病？怎么就这么命苦得这种病啊……。”
　　“妈，没事的，我这里有钱，你不要哭，我一定会救爸爸的。”江诗音安慰着。
　　“但是……但是你那些钱是用来买房子，你好不容易赚的钱，你是为了在A市扎根才会储钱买房，也为了让我们有新家如此拼搏，你辛辛苦苦省下来的钱怎么可以……。”
　　“妈，爸爸比房子重要，钱没有了可以再赚啊。”
　　“音音……。”
　　江林抿紧嘴唇，眼睛通红。
　　姐姐为了这个家能够团聚，也为了能够成为城市人，她一个人在异乡独自打拼，好不容易赚钱能够买房子，结果要拿出来给爸爸看病，他想姐姐心里也不好受吧。
　　这刻江林恨自己不能够替姐姐替这个家分担。
　　坐在江诗音旁边的蒋少弦皱眉，脸色不悦：“你们不用担心未来岳父的医疗费用，两三百万对于我来说都不是问题。”
　　未来岳父！？
　　江家三口齐刷刷地看向蒋少弦，尤其江家母子。
　　据他们昨晚所知眼前的男子，那是江诗音在A市所交往的男朋友，他们并没有达到谈婚论嫁的地步，那么奇怪了，何来岳父？
　　蒋少弦一点儿不脸红，一本正经地说：“我跟音音交往是以结婚为大前提，既然她是我未来妻子的人选，自然我有责任承担未来岳父的医疗费，你们请放心，即使将来音音不要我，我也不会跟你们讨回这些钱，当然，我不会让她有不要我的机会。”
　　江诗音：“……。”
　　江家母子：“……。”
　　半响，范启明轻咳两声打破尴尬：“哈哈，蒋先生年轻英俊，一表人才，乃是女婿的最佳人选啊，哈哈……。”
　　如此霸气深情的表白，范医生表示只服蒋家少爷。
　　“不，我们不会要你的钱。”赵来娣惊醒，连忙提出反对：“至于你想要娶我家音音，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她并不了解蒋少弦，即使丈夫急需用钱治病，但是也不能卖女般把女儿的婚事给定下来，这是关乎女儿一生的幸福。
　　江家虽然穷，但是江家子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