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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凤绮阁 ...

  •   题记:缘分不是仅隔着那白色的纱幔,微微一瞥就有的,而是他与他早已命中注定。
      楔子
      黎国,青铃城。
      青铃城,因青铃花而得名。在青铃城几乎每家屋外都种有一棵青铃树。它的叶子形似蒲扇,约有银杏般大小,花朵的形状屈成铜铃,俏皮可爱。但是花瓣的尾尖稍卷,颜色不一,有时候捋开卷梢,能摸到藏在里面的晨露,哪怕是在炎热的中午,露珠并没有蒸发掉。这样俏皮可爱的花,因为人们的喜爱,就寓为吉祥的花。
      沿着路两旁的青铃树走到头有一个湖,名曰——望月湖。
      夹杂着泥土清香的微风拂过望月湖的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波纹,可知昨夜下过一场不小的雨。
      此时望月湖的岸边站着三个人,拿着折扇站在最前面的是落逸修,刚从八翠泽八泽谭梦庭他师兄哪儿踏青至此地。跟在他身后容貌极其相似的两人是他的侍女璞玉和侍从墨藤。
      这两人是对姐弟,原身是祁连山上的一株黑昙,花开并蒂。虽未生出灵智,却有灵气环绕,只是这山却不适合黑昙生长,落逸修路过祁连山,看了心生怜悯顺手摘了去,化身为人后就跟在他的身边。
      静静地凝望着湖面落逸修若有所思地用折扇拍打着手心,墨藤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只有璞玉在眺望了景色秀丽的望月湖后,终于忍不住询问身前的落逸修,“公子,我们来这是?”
      璞玉眉眼中的不解毫无掩饰的表现出来,黑白相间的裙摆迎风轻轻摇摆,好似那九重仙界的仙女。
      白衣素锦的落逸修不答反问,“璞玉,你瞧这里如何?”说着持扇轻点了一下眼前的湖面。
      闻言,璞玉再次的打量了望月湖的风光。湖面因风泛起了阵阵涟漪,栽在堤岸的杨柳斜插,柳梢枝没入水里,湖心的粉莲拥簇在一起……
      “花草兼之,鱼群逍遥,依柳望莲。倒是在这闹市之地,还能有此番景色清幽雅致之处,十分难得。”璞玉道。
      “刷!”的一声,一把象征着身份并绘三山五岳的凤绮扇被落逸修展开,纤尘不染的白衣迎风乱舞,墨发如瀑布,松松散散的用扣簪半拢着束在身后,身前的腰际悬挂着的夔玺玉鲜红如血,衬托着落逸修的妖治。
      凤绮扇,在三界内外仅此一把,乃是落逸修的随身法器。
      腰间的夔玺玉玉佩是他为数不多的随身物件,乃是他师兄——紫皇御天初遇时送予他的。夔玺玉本有一阴一阳两枚,夔玺阳玉就是落逸修腰间这枚红玉,另一枚夔玺阴玉乃是紫色的,可惜不慎被落逸修遗失到何处去了。
      倒不是落逸修粗枝大叶,这得怪他家师兄紫皇御天不该出现在神界华清池他沐浴的时候。
      原本也没什么的,就是刚好他家师兄也想沐浴。虽然穿了一件浅紫色的里衣,但是也掩盖不住里面春光无限。
      落逸修正准备悬挂夔玺阳玉,察觉有人来便抬头一瞧,见他家师兄对他浅浅的笑之后,落逸修失了神,手中的夔玺阳玉何时不见的都不自知。
      “宁静?”落逸修望着湖面道:“我怎么觉得这里才是最繁华的闹市之地。”
      最繁华之地?
      璞玉更加不解。这里虽然风景极加,可来往的人极少。怎么看都热闹不起来,又怎算得上繁华之地?
      细想之下,璞玉又打量了一遍望月湖。
      落逸修微不可查的摇了下头,跟了这么久,他怎么会不知道璞玉是怎么想的?
      “公子,您是想在这里建凤绮阁?”难得少一根经的墨藤猜到了落逸修的想法。
      落逸修赞许的点头,没错他就是这个意思。
      “水之灵何在?”
      落逸修的话音刚落,湖面便泛起阵阵涟漪,一个极其妖娆的蓝衣公子踏出水面。每走一步,湖面就泛起一圈涟漪,迷离的眸子在落逸修十步远的距离站定,似漫不经心的朝落逸修看来,懒懒开口问:“是你找我?”
      落逸修淡淡一瞥,问:“你就是望月湖水之灵,水望月?”
      水望月在这青铃城已有数百年,认识他的不少。凡见了他的人,试问谁不是恭恭敬敬的称呼他为望月公子?乍一听落逸修唤出他的名字,一时严肃了起来。
      水望月眯了眯眼,面色一沉,“阁下是来我这望月湖找麻烦的?”
      “并非。”
      水望月勾唇轻笑了笑,一副不相信落逸修的模样打量着他。
      落逸修直言道,“不久后,此处会建起一凤绮阁,你就留下来为我打理吧。”
      不等水望月回答,人已消失在湖边,只留下他小溪流水般的声音。
      凤绮阁?
      难道他是……
      (一)
      两个月后,青铃城内外都知道有人在望月湖中心建了一座造型奇特,设计精妙,远远望去,如海市蜃楼般浮于湖面之上的阁楼。
      当家的是前不久巡游到此的一位从相貌俊美的公子。阁楼的名字来源于那位公子不离手的一把折扇,所以被称之为凤绮阁。
      凤绮阁内有大量的古籍善本和名人画作。来人一可饮茶看书,鉴赏诗画;二可品酒听曲,赏景看棋。
      若真来了兴致,可赋诗一首,若不小心陷入如画般的望月湖,以笔墨锁入宣纸之中。好友有意相助,以陨、笛、琴、萧……即兴吹奏一曲,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真当学富五车,武功卓绝,自诩文武双全,尽可来台上献丑,来一场点到为止,无伤大雅的比赛。
      小小的凤绮阁只有三层小楼,书写着凤绮阁三字的描金门匾高高的挂在大门正中,描绘精美的画灯悬挂两边。
      房檐处均悬挂有红色灯笼,灯笼下面还栓有各式各样的风铃,或金或银或铜造型奇特。
      一楼较为宽敞透亮,弧形的舞台占去了一楼很大的空间,门楣建的很高,应该是为了方便佘出窗外的小雅之坐观看阁内歌舞和阁外风景而建,有两尺宽的小桌可搁置棋盘。
      二楼便是被称之为造型奇特的雅间。每一间都有两道窗可以观赏湖面风光,不设门楣,只有上好紫檀木雕刻的百鸟朝凤扶栏。
      半开放式的雅间设计的十分简单,但屋里摆放的物件五一不是精品,有价无市。这里既没有一楼的吵闹,也可一览望月湖独一无二的景致,同时还能观看台上的热闹。
      三楼不必说,一定是主人平时居住的地方,单看这比一二楼设计,更佳巧妙的外屋就知道了。
      凤绮阁在黎国尤为特殊,它只在申时开门到次日寅时关门,且每逢十五的晚上凤绮阁上便会有千鸟汇聚的奇景。
      至于为什会有千鸟汇聚的奇景,这就得从数月前说起了。
      凤绮阁初建成,怎么样做就能让所有人知道呢?并且又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就能把人们吸引而来源源不绝?答案当然是制造声势,可怎么制造声势呢?这就落到了落逸修的肩上了。
      三界内外,谁人不知落逸修的琴艺是一绝?听君一曲绕梁三日,所以便有了这千鸟汇聚的奇景。
      从各地闻声而来的文人雅士汇聚在这里手持乐器,以曲会友。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依旧有不少的才女。
      仙曲相伴,当然不能少了女子的舞蹈。舒展腰肢,锦缎飞舞,罗裙展做花样,月光微倾,经湖水折射入楼,仙乐依旧萦绕在耳边,好一个仙女下凡。
      百善庄的小王爷听说后,去了一晚硬是死皮赖脸的赖在凤绮阁,说什么也不走了。
      “你乃堂堂王爷之身,无论身份、地位都尊贵无比。何意,欲到在下这小小的凤绮阁做一卑微的伙计?”
      落逸修的声音若深涧清泉般动听,抬起手将一枚指尖的白色棋子缓缓放入身前的棋盘。
      这百善庄的小王爷百里后池,他认识。平日里喜欢游山玩水,是一个只是只懂得吃喝玩乐的家伙。
      许是百里后池也知道自己的性子,踌躇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就想留在这里,你就让我在你这里做个伙计,可好?”
      下了好一会儿的棋,落逸修的嗓子干渴得紧,轻抿了一口还未凉透的茶水,他回望了百里后池一眼,“王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还是早些回去养着。”语毕,再次拾了一枚黑色的棋子放下。
      听落逸修这样说,百里后池大概是着急了,什么礼仪都不管了。竟上前一把拽住落逸修宽大的衣袖,一副非要落逸修同意不可的样子。
      熟悉落逸修的都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与人接触。百里后池扯着袖子嘟囔说个没完不要紧,但这一扯可就坏了!
      落逸修脸色骤然转冷,几乎是本能的反手抓住百里后池的手腕向旁边甩了去,然后便听到一阵破空之声。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掉在水里的声音。
      初春的雪水才化去不久,别看湖边风中正开烂漫的野花,这湖水依旧冰冷的很。
      被百里后池这么一搅和,落逸修彻底没了下棋的兴致,唤来璞玉将棋盘收了,又命人备上饮茶,然后便坐在椅子上安静等候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落逸修半倚在靠窗旁的软榻上,手里多了本不知名的书。
      一抹身影在眼前晃动,落逸修知道百里后池来了。
      抬起头,只见百里后池嘴唇还在发紫,一张让姑娘们都羞愧难当的脸也没有退去惨白,散在身后的墨发也还未干透。
      约摸过了有半刻钟,那百里后池池便再次从正门走了进来……
      落逸修有些许无奈,却也不得不管他。
      就这样缠了落逸修达半月之久,落逸修终于开了金口让百里后池留下来,前提是不得带侍从婢女,而且到凤绮阁不论是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每逢十五还要负责给人端茶倒水。
      百里后池想了想他那十六人抬的轿輦没有了,随身的侍婢也没了,就连奴仆也被落逸修的侍女璞玉打发了,一时有些痛苦。
      他要是渴了饿了怎么办?还有穿衣束发怎么办?嗯,再者他要沐浴——可怎么办啊?这些他可都没有做过。
      看了看落逸修不给讨价还价的架势,百里后池咬牙一口答应下来,不就是没人服侍还要服侍别人么!想他如此聪明绝顶,又不是学不来。
      于是,凤绮阁多了一个小厮,还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小厮。在手忙脚乱地打碎了数个茶壶和茶杯,以及顺便泼人家一身之后,落逸修再也没敢让他做这些。
      才教训了几句,谁知他不好好听着也就罢了,还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落逸修,怪茶壶太烫。被迫成为青铃城凤绮阁管事的水之灵——水望月,额头数条黑线,脸颊一抽。
      他难道没给他抹布,告诉包住壶柄?
      “好,茶壶太烫,那摔茶杯呢?”
      “一不小心倒太满了,所以摔……摔了。”
      一干凤绮阁的人,无语看苍天,怎么可以有这么笨的人!
      “怎的还把茶水泼了人家一身?”落逸修耐着性子问。
      “谁叫他站在我面前,茶水溢出来烫手就抖了一下,就一下,然后泼他身上了。”
      落逸修扶额,合着还怪别人站错了地方?
      百里后池无辜的低着头,双手十指相互扣弄着,说不出的可怜。所以真的不怪他,是茶壶太烫了。这句话在众人的审视之下,他没敢说。
      他明白这时候要说了,不等落逸修把他扔湖里去,璞玉和墨藤,还有水望月就会把他扔湖里吃泥。他今天就被这几个人轮流扔湖里吃了八次泥,噢!是七次,最后一次他还吃了条鱼。
      如百里后池自述:
      第一次,吃泥,湿了衣
      第二次,吃泥,带了点杂草
      第三次,吃泥,顶了片翠绿色的莲叶……
      最后这次,也就是第八次。百里后池没吃泥了,能干活了。就是喝了不少的湖水,给凤绮阁省了顿午膳,还张口吐出来了一条赤红色小金鱼,头上斜斜地顶着一片腐烂了一半的莲叶,周身水草缠绕一身狼狈,还吓到了不少的人,以为是湖里的水怪出来了。
      (二)
      正当百里后池手足无措之时,百里素憬来了。
      百里素憬是百里后池的义兄,大百里后池七岁,是现在百善庄的大庄主。
      相比起百里后池的散漫,百里素憬就沉稳有气质多了。
      百善庄说到底就是一个做生意的,可百里素憬身上却没有商人才有的铜臭,反而更像一个满腹才华的书生。
      百里素憬原本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可为了照顾这个令他头疼的顽皮义弟因而一直没有娶妻。
      百里后池虽出生就有幸被封为异姓王爷,却是因他母亲的关系,落了个有名无实权的身份,实际上却是个可怜的人。
      百里后池十三岁时,因南下还有百善庄的铺子,父母一同南下到查帐,不幸路遇洪水双双过世。只留下百里后池与从般若寺捡来的百里素憬。
      那时刚刚行弱冠礼的百里素憬,独自承担起打理祖业和照顾弟弟的责任。
      百里素憬刚进来就见自家弟弟像犯了错的孩子站在一边。许是见惯了百里后池的顽皮,倒是难得看见他如此安静。
      “可是舍弟又惹怒了落公子?”
      放下凤绮扇,落逸修请百里素憬入座,“是啊,劳烦百里兄将他带回,否则在下这可就要被他拆了。”
      落逸修与百里素憬是一回生二回熟认识的,并且次次都是因为百里后池。
      来往的多了,渐渐地也就熟悉了。
      闻言,百里素憬连连摆手,“自从您来了,我就再也管不住他了。他似乎对你的话还能听进去一二,所以还是请落公子代为管教舍弟。”
      “哥,我没有不听你的。”百里后池弱弱地开口。
      百里素憬恨铁不成钢的望着百里后池,动了动唇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都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后池,这月底是祖母八十大寿的寿辰,她素来与你亲近。你平时喜欢到处游玩,这次可不许走了。想来她要见到你定会高兴许多。”
      “知道了,哥。”
      百里后池一向不喜欢参加宴会,这几乎是青铃城的所有人都知道的事,除了非去不可宴会,全都找借口推辞了。
      即使入宴了,也是半敷衍着把办完正事,找个理由脱身而去。然而,他们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
      小坐了一会,百里素憬就被下人因帐目的事叫去了。落逸修也不挽留,命璞玉将他送出去。
      吩咐完璞玉,落逸修才正眼看百里后池。
      “还准备站着?”
      “嗯?”百里后池不解的抬头看向落逸修。
      “在下的阁楼若被你站穿了,你摔下去不打紧。这木头是从方丈山运来的楠木,珍贵的紧,是要还的。”
      话是这么说,百可里后池知道落逸修才不缺少钱。嬉笑着几乎手脚并用的坐到落逸修对面,伸手从果盘里捞了个苹果在袖摆上蹭了蹭。
      “逸修,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咬了一口苹果,百里后池笑道,“我给你讲一个,从前……”
      落逸修抚平有些皱褶的衣摆,缓缓开口,“在下,从不说笑。”
      “呃……逸修,你真幽默。”
      水望月看的目瞪口呆,他终于看到什么是脸皮厚到不要脸的地步。
      “为什么不喜欢宴会?”
      “啊?”许是话题转换的太快,百里后池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节奏。
      半响,百里后池回答道:“哦,女人太多了麻烦。”
      “你也会嫌麻烦?”水望月调侃道。
      百里后池不搭话,他要是多呆一会大概就要被那群涂脂抹粉的女人生吞活剥了。
      要脸蛋没脸蛋也就罢了,就那身材也敢出来?都吓到人了!要是你看到一只猪,穿着人的衣服向你摇着巨臀走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有没有身后凉凉的?第一反应是不是猪妖来了?
      长这样,她还真对得起自己的,还妄想他娶她当王妃?让她见鬼去。
      在气氛一直被压低的情况下,璞玉拿着两块绢布进来了。当见到落逸修的时候,璞玉急忙把绢布藏在了身后。
      “璞玉,你手里拿着什么?”百里后池眼尖,瞧见璞玉拿的是两块女子用的绢布。一块桃红色的,一块湖蓝色的,一看就知道不是璞玉的。
      “没,没什么,我没拿着什么啊?是你眼花看错了。”璞玉有些心虚。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不就两块绢布么,藏些什么。
      “是什么?”
      落逸修声音不大,语速也是一样的缓慢,却吓的璞玉浑身一僵。
      “公,公子……您还是不要看了。”璞玉的目光有些躲闪。
      落逸修垂了眼眸,“无妨。”
      摊开绢布,原来是有落逸修与百里后池的画像刺绣,难怪璞玉不敢给落逸修看。
      “呀!逸修居然有你的刺绣画像?”
      落逸修白了一眼百里后池,他又不是没有看见。
      抬头看看天色,不早了,是时候休息了。于是,他吩咐璞玉把凤绮阁的门关了。
      璞玉惊奇地看着落逸修,似乎没有想到落逸修会这样平静。
      望月湖的夜晚很美,比起在白天更胜几分。将凤绮扇置放在腰间,落逸修伏在在扶栏上凝望湖水,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袖。
      夜幕中,落逸修像女子一样显得十分娇小。尾随落逸修而来的百里后池手里拿着披风轻轻为他披上。在白天是不觉得什么,可是到了晚上,尽管还有着一丝白天的暖意也有些微凉。
      落逸修知道是百里后池也不阻止,依旧看着湖面。
      落逸修不开口,百里后池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地望着湖面水。
      夜色真的很黑,至少百里后池看不到望月湖的边际。因落逸修在湖里散了些东海的夜明珠正好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所以百里后池不太确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夜明珠还天上的星星。
      良久,落逸修开口道:“你要陪我到何时?”
      “不知道。”百里后池同样淡淡的回答。
      “去睡吧。”
      百里后池与落逸修不一样。落逸修睡不睡都没有多大关系,若是不想睡他可以永远醒着。可百里后池不行,他必须休息。偶尔一两次还可以,但时间长了,百里后池的身体是会承受不住的。
      百里后池知道落逸修会在这呆上一整晚,直到快天亮才会小憩一会,大约半个时辰。
      怎么才能让落逸修回房睡?
      “还不走?”
      “逸修……”
      怎么办?怎么办?让他回房睡,百里后池知道他一定会回答他不困,送他回房睡,落逸修还是会回来的。
      “嗯?”
      “过几天就到月底了,我想……你和我一起去给我祖母过寿。”想了半天,百里后池才找到这么一个借口。
      “就为这个?”落逸修思索了一下,去一下也没有什么的。
      就为这个?百里后池也些不明白落逸修的意思。
      噢,过寿……
      百里后池想起落逸修是会雕刻的,过寿嘛,肯定少不了寿礼,他可以让落逸修雕刻手杖啊!这样落逸修就应该会回房了,毕竟在这里刻不了。
      按耐住内心的愉悦,百里后池说:“是啊。”
      “好。”
      “好什么?我都没有可以送的贺礼!”百里后池望着落逸修眼里闪烁着狡黠。
      “所以?”
      “我看你会雕刻,不如你雕个手杖给我当成贺寿的寿礼,嗯?”
      落逸修答应了,他手里还有一截红木,正好可以做个手杖,而且拿着也不是很沉重,用来做手杖倒也不错。
      百里后池有些心急,“那快回房雕!”
      “很急?”
      “不急,你不是没事做嘛。”百里后池催促着。
      落逸修确实没事做,所以他回房了。当他看到百里后池眼里的狡黠时,想的是百里后池要打他什么主意,可他却是想让他做手杖当贺寿礼。
      过寿要送贺寿礼一般人是不会想太多的,着急或许是想在寿宴开始前给寿星一个惊喜。可百里后池偏偏不急,所以百里后池的目的一定不是让他做手杖。
      想通了,落逸修笑了,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他居然笑了。
      墨藤巡夜看到落逸修觉得奇怪,这个时候公子不是应该在走廊么?
      “百里后池希望我回房休息。”落逸修淡淡解释。
      百里后池希望公子回房休息?反应过来的墨藤吃惊的朝落逸修望去,落逸修正好关上门。以前他和姐姐不论说什么,公子都在走廊呆到天亮,后面他们也不去打扰公子,只是守着。
      而现在……
      自从公子允许百里后池在凤绮阁住下后改变了?!
      先是允许百里后池留下,后又默许他步入他三尺以内,不再反感百里后池对他公子的触碰。再到如今允许他住在这里,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墨藤想,公子是接受百里后池了。因为除公子的师兄外,没有谁可以触碰到他。
      当两兄妹跟落逸修说他的改变时,他虽没表示什么,可他却是吃惊的。
      不否认的原因是,他真的对百里后池放纵了很多,从一开始的把百里后池扔水里,到住下来似乎自己都没有感到厌恶或是反感,偶尔还能感觉到心情愉悦。
      时间就这样在平平淡淡中过去了,还有两日就快到百里后池祖母的寿辰了,而百里后池要的手杖,落逸修也雕刻好了。雕刻的是猴子献仙桃,取的是福寿无疆之意,现在只等明天与百里后池一道去百善庄贺寿了。
      (三)
      百里后池的祖母复姓独孤,原是独孤家的四小姐独孤宁妤,闺名月儿。还不到十四岁就嫁给百里后池的祖父为正妻。
      婚后两人的感情要好,直到百里后池的祖父去世前两人都是相互依靠,互相扶持。百里后池的祖父除独孤宁妤一位妻子之外没有其他妾室成了当时盛传的一则佳话。
      丈夫去世,独孤宁妤固然伤心,却用一双手支撑起偌大的百善庄和一儿一女,备受青铃城中人尊重。
      “百里后池!你家来人接你!都催了你好几回了,你到底起不起?!”百里后池的门外,水望月气急败坏地砸着百里后池的房门。
      自从百里后池在这里住下后,水望月就担任起叫他起床的任务。可是,百里后池不睡到自然醒是不会起的,也就落逸修能说得动他。
      水望月都快头疼死了,恨不得进去把百里后池丢湖里去。
      “让他们等一会儿。”百里后池懒洋洋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逼的水望月不得不用极端的方法叫百里后池起床。
      平复下心情后,水望月轻扣了下门,“公子已经在楼下久等了。”
      “逸修?”果然还是这个方法好用,屋里立刻传来百里后池清晰的声音。
      “在下喝完这盏茶还没见到人,后果自负。”说白了,落逸修只有耐心等待百里后池一盏茶的时间。
      狼狈地一边套上鞋,一边穿衣,“我来了,我来了……”
      哎呦!还好这时候没有什么人,否则这青铃城又不知道有多少少女的芳心掉了一地!谁能想得到在外面风流倜傥的百里小王爷,在这里居然是这模样的?
      快看!好不容易穿上鞋,在穿外衫下楼的时候也能踩到衣摆,重心不稳的百里后池挥舞着手臂却不知道要抓住哪里保持身体的平衡。
      “啊!逸修——救!救我!!”
      楼下轻抿了一口茶水还未等落逸修咽下去,就看到百里后池一脚踩着衣摆,一脚踏空,胡乱挥舞着手臂,前后摇摆不定,似乎稍有不慎就要滚下楼的画面。
      落逸修瞬间走到楼下准备伸手去接百里后池。怎料百里后池会直接把他扑倒在地。
      闻声而来的一干凤绮阁人就看到自家公子被衣衫不整的百里后池扑倒在地,而自家公子脸色青黑地瞪着压在身上的百里后池,这姿势好不暧昧。
      就在大家吃惊地看着这一幕的时候,也不由得为百里后池捏了一把冷汗。
      相处了这么久,大家都知道落逸修不喜欢被人触碰。这次更甚直接压在身上,所以百里后池的后果可想而知……
      “逸修,你真好。”趴在落逸修身上的百里后池傻傻地笑着。
      “起来!”落逸修眯着眼,好听的声音变得十分冰冷,可依旧如水一般。
      “哦。”百里后池一脸不情愿地从落逸修身上下来。
      落逸修在百里后池起身后,也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抬脚向门口走去。
      落逸修平静地像水一样,又一次惊呆了众人。
      落公子他什么都没做?而且竟然也不发怒?
      认真地朝门外探去,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没错!
      再看百里后池,全身上下好好的,真的是好好的!完好无损!
      眼看落逸修就要走远了,璞玉姐弟俩才慌忙跟出去。
      “不等,那小王爷了?”璞玉扶着落逸修上到十六抬的轿撵内,轻声问。
      坐稳后,落逸修看了一眼还在傻笑的百里后池说:“不等了,我们先走。”
      百善庄不愧为百善庄,光看这台阶就知道了。这层层叠叠的台阶,且护栏用的都是极好的汉白玉。
      从下往上看,数到第七层就看不到上面了。因为在这层有云雾缭绕,只能隐约看到上面的一些建筑。
      远远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仙山。
      百善庄的奴仆较多,个个都是无家可归的。百里素憬虽给了他们银两安家,但是他们大多数都不愿意离去,所以就留下来侍奉百里家以报答其恩德。
      由于百里后池的缘故,所以落逸修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宾客。
      “逸修,等等我。”
      落逸修的轿撵刚刚落地,百里后池的轿撵跟着就到了。
      落逸修扶额,似乎有些头疼。
      “王爷。”一个穿着仆役服饰的男子带着一干仆役迎上来,轻施了一礼。
      百里后池点了点头,得意地看向落逸修。
      似在说看我百善庄不错的样子。
      “这位是凤绮阁的阁主落公子吧?我是这里的管事折柳,请随我从这边走。”折柳说着为落逸修指了另一条上山庄的路。
      见此,百里后池青黑了脸。
      百善庄不只有正门这条上山庄的路,以及平时用来接见皇城人和自己的人之外,还有两条路。其一是给商贾,用于经营百善庄名下的铺子,其二是给下人们采补山庄所需的。
      这个折柳居然把落逸修引入商贾一类。
      百里后池刚想说话,落逸修就顺势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无事。
      “请前面带路。”
      折柳鄙夷的看了一眼落逸修,唤来一名骨瘦如柴的的男子,名叫路良,为落逸修引路。
      “落公子,请随我来。”
      落逸修点了点头跟在后头。
      (四)
      “管事,这样做是不是不大好,落公子毕竟是王爷请来的客人。”望着已经离开的落逸修与百里后池,一个同样是仆役打扮的青衫男子对折柳说。
      “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是个卖艺的伶人罢了。”折柳不屑道。
      “公子。”墨藤眼里盛着愤怒。想他家主人参加仙主寿宴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怎的主人屈尊参加一个小小的宴会还要受这等委曲。
      折柳说的小声,隔的又远,寻常人是听不见的。可是墨藤和落逸修偏偏不是寻常人,耳力自然不可比拟。
      “无妨,不要生事。”
      “落公子到了。”路良对落逸修道。
      舒云居
      落逸修一抬头就看到了这几个字,瞧这书韵应该是百里素憬的手笔。
      “有劳了。”
      “公子若无其他吩咐,小人这便告退了,公子先在此休息休息。”说完路良留要离开。
      一路上,路良为落逸修等引路虽少有言语,但是处理事物进退有度。
      落逸修与之交谈了几句得知路良的母亲得了重病,得了百善庄的照顾。
      虽然他的母亲最后还是去了,但是他一定要还了这份恩情,所以他留在了百善庄。
      想起先前折柳对路良的语气,落逸修望着路良衣衫单薄,面色蜡黄的脸。
      还有墨藤曾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臂,他因疼痛而颤抖的身体。
      想来他在百善庄的日子并不好过。
      “小哥请留步。”墨藤得落逸修的暗示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瓶。
      “这是我家公子给你的,方才抱歉。”墨藤带着歉意说到。
      “不碍事,小人已经习惯了。”路良微微错开身,避开了墨藤的手。
      墨藤不由分说地塞进路良怀里,“可你一身的伤总得医治,还有我家公子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你要是真的不要大可扔了。”
      路良静静地站在原地,他不过只是百里家的奴仆而已。
      落逸修推开舒云居的门,这里果然如它的名字一般,在这里当真可以看到云卷云舒。
      雾气弥漫,从落逸修的角度看去两边的山峰就像是被从中劈开似的,两座山峰的脚下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屏澜江。
      落逸修难得来了兴致,见院子里有一棵长势不错的梨树,便在树下弹了一曲心弦。
      微风吹过,梨花纷飞。正逢夕阳西落,一地梨花,不少梨花的花瓣落在了落逸修的身上。
      梨花漫天,云雾弥漫,那抹藏在云雾之中被夕阳照射的白色背影显得神秘莫测。
      忽然间墨藤心尖一颤,落逸修的琴声起。
      墨藤露出浅浅的一笑。
      公子似乎很久没有弹心弦了,从琴声中墨藤不难听出落逸修很喜欢这里。
      墨藤望了望自家公子的背影,转身回到屋内为落逸修煮了一壶热茶,送至落逸修身边,静静地听着落逸修的琴声。
      落逸修的心弦琴十分特别,极少有人看得见。这把琴是落逸修的修为所化,若不灌于法力也极少人听得见。
      落逸修的手指很是好看,修长的手指凌空飞舞,一钩一挑一拨都有着无以言表的美。
      谁能想得到,就是这样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曾让三界内外染满鲜血,使得三界外折损数名神尊,三界内陨落千万仙君。而他手下的心弦琴就是那一场噩梦的开始,如果能从头开始谁也不希望在一片杀戮中听到一曲心弦,然而却没有如果。
      唧唧唧…喳喳喳…
      远处传来鸟儿的声音,听声音还不只一只,似乎有成千上万只。它们由远及近,错落有致的栖息与舒云居的各处附和着落逸修的琴曲发出清脆的鸣叫。
      “真美!”
      四五个身穿碧色衣裙的少女,唐突地进入舒云居,在看到这样的景色后不由得发出惊叹,连来时的目的都忘了。
      “什么人?”墨藤自云雾里走出。
      一名少女上前对墨藤施了一礼道:“老夫人的寿宴快开始了,庄主命我等引落公子过去。”
      墨藤望了望落逸修的背影,落逸修弹琴时不喜打扰,于是墨藤就替落逸修回了这几人。
      “有劳几位前来,只是我家一时不便前去。烦请几位告知百里庄主,我等稍后片刻就到。”
      那少女犯难道:“可是,庄主让我们务必请落公子过去,这一会儿寿宴就要开始了,我们……”
      未等少女说完,另一个少女就朝着墨藤怒骂道:“真不知好歹,我们好心好意地来请……”
      “烟儿,住口!”这位落公子可是庄主指定她们来接的贵客。先前管事让人引到舒云居,庄主和王爷就已经不悦了,现在可不能再坏了事。
      看来先前那名少女在这些人中还算是有些威严,这么呵斥了一句后,烟儿也就没有在说下去。
      “望公子勿怪,烟儿也是一时着急老夫人的寿宴才会这样。”说着看了一眼烟儿,烟儿上前躬身说了一声,“对不起。”
      “不妨事,姑娘只管像我方才说的回了百里庄主,相信百里庄主是不会怪你们的。”
      “如此,我等告退。宴会设在抚仙台公子一问便知。”
      一朵梨花落入茶杯,鸟儿早已像来时那般退去了。夕阳早已落下,繁星点点,一盏盏火红的灯笼被点亮,映衬着整个百里山庄,通红一片。
      “璞玉还未回来?”
      在入百善庄之前,落逸修唤了璞玉去了一趟冥界,去取忘川河边的冥土,落逸修想不久后应该就会用到了。
      闻言墨藤回答道,“是,姐姐还没有回来。
      落逸修点点头。
      墨藤又说:“公子方才,百里庄主差人来说寿宴要开始了,是否要等等?”
      落逸修站起身,“不等了,我们是来贺寿的,别让主人家等急了。
      来到抚仙台,已是热闹万分,灯火明亮的恍如白天。
      远远的落逸修就闻到了一股酒味,是上好的翠竹酒。这种酒入口微辣,但是后劲却不大倒是适合这样的寿宴。
      落逸修到门口时,早有一人在他前一步进去了。那人落逸修认识是黎国的太子殿下——黎憬衡,字玉丰。
      “太子殿下到!”随着一声高喊,众人纷纷跪拜。
      “恭迎太子殿下。”
      还未等太子玉丰让所有人起身,门外又传来通报声,“凤绮阁,落公子到!”
      太子玉丰诧异地转身,刚好看到落逸修进门。
      “落公子。”太子拱手。
      落逸修回了一礼。
      “诸位免礼,本宫今日只为祝寿而来,大家不必多礼。”谦和有礼说的大抵就是太子玉丰这样的人。
      之后太子玉丰和落逸修就众人的目光中在主桌落坐,太子玉丰示意落逸修坐在他的旁边,太子玉丰则坐于老夫人下首的位置。
      “听闻老夫人寿辰,正好父皇遣我到此,数日前我就备了份礼,前来为老夫人祝寿,愿老夫人福寿康宁。”
      “劳殿下挂心,老身这身子骨还算硬朗。”
      接下来便是一番寒暄,期间太子玉丰与落逸修交谈落入众人眼中,这时大家才知落逸修与皇家的关系不简单。
      招待完其他的客人,百里素憬回到主桌给太子玉丰和落逸修施礼。
      见百里素憬到来,太子玉丰道:“百里庄主许久不见。”
      “是许久不见了,殿下一切可好?”
      百里素憬看样子早已和太子玉丰相熟,故,没有做太多的客套。
      “都好。这次一来给老夫人,二来嘛,我许久不见后池了,来看看他。”
      “这个我正要和落公子说,后池也不知道怎么会事儿,有些不适,眼下在老夫人的院子里,非要闹着让你去见他。”现在说起百里后池,百里素憬真的就只剩下无奈。
      太子玉丰一听忙问,“不适?可差人看过了。”
      百里素憬无奈的笑了。
      百里素憬的叹了口气,太子玉丰多少也猜到了几分,“是不是……”
      百里素憬回道,“你还不了解他吗?”
      这边旁若无人的聊着天,下面却不知什么时候没了来时的热闹,寂静的只剩下碰杯的声音,一双耳朵却静静的听着这头,就连目光也时不时在这边扫过来。
      “在下去看看罢。”随后向老夫人拱手道:“晚些时候在下与后池拜会老夫人。”
      接二连三的震惊,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只见落逸修早已被人引入后院。
      这最震惊的便要数折柳了。
      原想着落逸修不过就是一个伶人攀附上自家王爷罢了,哪里想这一国的太子见了他都得给他先见礼。
      落逸修走后,席上或多或少问及落逸修身份的问题,但都被太子玉丰以早年间跟着落逸修学习过一段时间为由一一搪塞过去。
      一时间落逸修的身份就像一滴水滴入湖中成了迷。
      众人见太子玉丰不愿多说,纷纷闭口不谈此事。只有太子自己知道,其实他也不清楚落逸修的身份。
      (五)
      百里后池说不去就不去,老夫人也没了办法只得依了他的性子,留他在院子里。
      不参加宴会,百里后池也倒乐得自在,唤了一群使唤丫头享乐去了,也是难为了这段时间没有人侍奉,还能压得住性子不闹腾。
      落逸修来了就见百里后池衣衫凌乱地倚在侍女中间,一手伏在案上,一手举着一只月光酒尊杯。
      “逸修?”百里后池一惊。
      看落逸修青黑的脸,百里后池忙拉了拉衣服,驱赶一群同样震惊的侍女,在落逸修身后的墨藤为两人关上门避免了百里后池的失仪。
      “逸……逸修……我……”
      “后池小王爷,这过的很不错。”落逸修的声音清冷,任谁都知道他生气了。
      也不怪他会生气,落逸修虽是主家邀请的人之一,但邀他的人是百里后池,与老夫人确并不熟悉。得亏来的人有太子玉丰,要不然落逸修就被晾在席上了。
      百里后池这里过的确实不错,当然是落逸修未进门之前。
      又是捶腿又是揉肩,还喂着各色水果,美酒不断这都叫过的不好那什么叫好。
      落逸修站着,百里后池就算不想站着也不敢坐着,只得陪落逸修一起站着。
      “逸修……”张了张嘴,百里后池也不知道怎么哄落逸修。
      站了好一会,落逸修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抬脚就想回凤绮阁。
      百里后池忙拽住落逸修的手,可怜兮兮地认错,“逸修,我错了。”
      “你没有错。”
      “你生气了。”百里后池称述道。
      “我……”才说了一个字,落逸修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好。
      百里后池捧来南国盛产的尤莲籽,讨好的给落逸修剥开了一个。
      这尤莲籽好是好吃,用处也多,却十分难剥,而且价格也不是平常人能承担得起的,所以很少有人去买。
      望着一个个大如核桃的尤莲籽,事实上它的果肉只有枣核大小。坚硬的外壳里面还有一层红褐色的果皮,据南国传过来的医书记载尤莲籽的果皮有活血化瘀之效,用它制作的香料也能安神。但果肉偏热,不能多吃。
      “尝尝,很甜。”
      落逸修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就连一般的甜食也只是偶尔吃一两回。
      不知道为什么,落逸修咽下了百里后池喂在嘴里的尤莲籽。
      如百里后池所说味道甜甜的,微凉的果肉滑入小腹落逸修竟意外的觉得尤莲籽好吃。南国产的尤莲籽落逸修不是第一次吃,但像今天这样好吃的尤莲籽,落逸修还是第一次吃到。
      “怎么样?我说的好吃吧!”
      落逸修没有说话,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静静地看着百里后池。心里记下了百里后池喜欢吃尤莲籽的喜好,致使凤绮阁中,只要是这个季节,都少不了这样东西,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虽然落逸修不说话,但是百里后池从落逸修眼里看到了赞同的意思,应该是不生气了吧?百里后池心里想,可是又不大肯定。
      “来了这么多人寿宴一时半会肯定不会结束,我们就坐在这里这吃点点心和水之后再给祖母拜寿好不好?”
      坐?
      落逸修扫了一眼屋内,四处一片狼藉哪里还有坐的地方?
      半响,百里后池也瞧了出来,屋里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落坐了。尴尬地抓了抓后脑,百里后池说:“要不,我们去其他屋子如何?”
      落逸修看了一眼百里后池,施了法用凤绮扇把屋里所有的东西扇回原位,选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墨藤不知从哪里寻了茶水,分别给二人倒了一盏热茶。
      “璞玉呢?”环顾一周之后,百里后池这才发现跟着落逸修的两人唯独少了璞玉。
      落逸修没有隐瞒百里后池,“我唤了她,趟去了一趟冥界,去取冥界忘川河旁的冥土。”
      百里后池轻笑,“要我说啊,你唤璞玉不如叫望月好了,她一个姑娘还是一朵花,你也舍得叫她去。”
      和落逸修在一起久了,百里后池也知道落逸修不是凡人,而是人人惧怕的神魔。
      就连他身边的这两姐弟也不是凡人,乃是一株黑昙修炼成人。
      他从没见过璞玉和墨藤使过什么法术,倒是见过望月弄过不少小把戏。所以在他的心里望月的修为在他们中是最高的。
      “你可不要小瞧了璞玉。虽然是妖,但是她的本事可不弱于望月。就拿冥界来说,他就去不了,望月乃是灵体若让他去了冥界,只怕早已成为厉鬼的食物,这就是灵与妖的区别。”
      “早就听说凤绮阁的落公子俊美异常,今日一见果然是这样。这皮囊就连身为女子的我都自愧不如,洛公子若不为女子,当真是浪费。”身未至声先至。
      “小姑姑。”百里后池一惊。
      来人是百里后池父亲的妹妹,百里箬兰,闺名箐箐。百里箬兰天生媚骨,让人见了都不禁对她产生依恋,幻想能一吻芳泽。
      这一番着实让人讨厌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竟让人讨厌不起来。
      落逸修听了这话,倒没有什么不自在反而拱手对百里箬兰说了句。
      “多谢小姐赞美。”
      见落逸修没有意料中的窘迫,百里箬兰觉得无趣。“倒是个不谦虚的。我家小池将来可是要留种的,落公子可别把他带坏了。”
      百里后池听了,尴尬地红了脸。这说的是什么啊?
      落逸修眉目含笑,“不会。”
      “落公子真是一个妙人,这杯茶我敬你。这么多年你是我第一个想要深交的朋友。”百里箬兰笑着,随后拿起百里后池的茶杯与落逸修轻碰。
      “第一个?那可真是在下的荣幸。”落逸修说完饮下杯中的酒。
      “不,不是落公子的荣幸。”放下茶杯百里箬兰摇了摇手指。
      “噢?怎么讲。”落逸修随口一问。
      “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能认识落公子是我的荣幸。”百里箬兰看着落逸修的眼里似乎想要从中得到答案,但是落逸修眼里清澈的没有一丝波澜。
      落逸修不答,小酌了一杯百里后池放到他面前的酒。
      “娘子,我看你出去许久不见回来,便来寻你,原来你在这里。”
      进来的是百里箬兰的相公——苏林。
      苏林是青铃城有名的先生,一双手不仅能画,更写得一手好字。精通诗词歌赋,心肠也好乐善好施被青铃城人称呼为‘画郎先生’。
      “我夫君苏林。”
      落逸修看向苏林拱手道:“原来是画郎先生,失敬!在下凤绮阁落逸修。”
      “落公子有礼。”
      落逸修报以点头,百里后池却有些头疼,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繁文缛节。
      “能好好说会儿话不?这话没说几句,礼倒是施了不少,你们也不累?”落逸修和百里箬兰说话,他没有岔上,这下总算可以说上一句。
      落逸修和苏林相视一眼笑着坐下,百里后池给苏林倒了一杯酒问道:“小姑父,也是寻个理由出来的吧。”
      苏林也不做作,大方的承认了。
      “难道几位不是?”
      一群人笑了,举杯同饮,颇有一番一切都在不言中的意思。
      闲聊了一会,为老夫人办的寿宴也散了,落逸修在与百里后池拜访过老夫人并送上寿礼后便告辞与墨藤和后面来的璞玉回了凤绮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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