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四章 不言而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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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很多年都没人能闯到这里来了。”那老妪缓缓开口道。声音嘶哑干涩，像是某种粗砂摩擦的声音。
“是吗？那看来我还真是荣幸能做这第一个人，”卡洛儿笑道，“不过我不得不说的是，你们也太心宽了一点，居然只在洞口放了十个老家伙就不管了，还真以为这十个人就无敌了？”
那老妪整个身体虽然都被掩盖在长袍里，但是卡洛儿似乎还是感觉到了那冰冷刺骨的视线。
“或许不是无敌，但天底下能闯进来的人也绝对没有几个，连楚留香都闯不过的地方，我不明白的是，你一个凡人是怎么闯过来的。”
“凡人？”卡洛儿一下子失笑道，“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她语调一转，有些恍然道：“噢，对，我居然忘了，你可是教中护法来着——这个还是教中的圣女呢，对吧？”她示意了一下身前的俘虏。
对于她的讽刺，那老妪没有理会，而是道：“不错，这个还是教中圣女的丈夫。”
楚留香的心里顿时一紧。
然而卡洛儿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她轻笑道：“噢！那看来这一届的两人并不怎么地，居然都成了俘虏，还真是有损神威啊！”
“你既知道有损神威，便应立刻束手就擒才是。”那老妪冷冷道。
卡洛儿叹了口气，无不遗憾地道：“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生平最不怕的就是这些所谓的神威了。没办法，命硬，神威见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那老妪的目光顿时更冷了：“那看来你今日便要葬身于此了。”
卡洛儿大笑道：“是吗？我真是不知道你哪儿来的信心，还是说，你真的以为我就带了这么点人来？”
殿口石门封闭，声音传不进来，根本无从判断外面的情况。
那老妪沉默了一下，道：“你不会也以为，这洞中真的没有一点机关防御吧。”
卡洛儿微笑道：“你可能不知道，在进来的时候我就顺手把某些地方给破坏了一下。”
“不可能，”那老妪截口道，“你根本不知道机关口在哪里。”
“谁说我不知道？”卡洛儿笑道，“或许我不知道，但是自有人比我更知道。”
那老妪藏在阴影处的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她冷冷地道：“你是说，是有人告诉你的？”
卡洛儿笑得开心：“要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进来的？”
那老妪沉默许久，道：“是谁？”
卡洛儿叹道：“你又何必多问呢？有时候真相可能要比你想象得更加残酷。”
那老妪依旧冷冷道：“是谁？”
卡洛儿无奈地道：“好吧好吧，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她笑道：“不得不说，你这洞里的通道确实有够复杂的，别人要想摸到正确的路线也不容易，所以我就只好另寻他法了。”
那老妪沉默地听着。
然而卡洛儿却话头一转，道：“不知道你画过这洞里的地图没有？”
“这里没有地图。”
“所以就需要一个熟知这里路线的人帮我把地图给画出来，”卡洛儿笑了笑，道，“有了地图，要想走进来自然就没那么难了。”
那老妪道：“洞口处有我族十大长老看守，你是如何进来的？”
“自然是走进来的，”卡洛儿笑道，“那人帮我走进来的。”
“不可能，族中没有人能够随意带外人进来。”
卡洛儿叹道：“怎么，还不明白吗？或许普通人是不能，但是并不代表着任何人都不能——有时候真相就在你的面前，你为何就是不信呢？”
那老妪周身的温度都快要降到零下了。
卡洛儿继续叹道：“我这么说吧，帮我进来的从来都不是人……你以为我是怎么这么容易就能进来，又这么容易就捉到俘虏的？若是别人，自然会反抗一二，为何这人就任我所为呢？”
张洁洁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你……”
“是你！”那老妪怒声道，“是你放她进来的！”
张洁洁猛然喊道：“不！不是我！”
那老妪嘶声道：“那她是怎么进来的？”
“她杀了他们！”
那老妪冷笑不已道：“我族中十大长老，仅凭她一人就能杀完所有？”
张洁洁顿时噎住了：“我……”
“你身为族中圣女，为何要做这种事！”那老妪怒斥道，“你可知你给族里引来了多大的灾祸！”
“真的不是我！”张洁洁急声辩道。
那老妪刚要再怒斥她几句，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轻声道：“真的不是她哦！”
与此同时，她只觉一道刺骨的寒意穿透她的身体，她低头看去，只见一抹雪白的尖刃从腹中透出，剧痛逐渐蔓延开来。
“不！”张洁洁的惊呼声传来。
那老妪猛然向身后击去，却只击中了空气，她又转身想挟持楚留香，却觉得自己眼前猛地一晕，差点倒在地上。她强撑着身体半跪在那里，费力地想要看清出现在身旁的那个黑色身影，却无奈脑袋阵阵晕眩，眼前也似有重重叠影来回摇晃。
意识彻底模糊之前，她听到一个人冷笑道：“只捅了你一刀，真是便宜你了！”话音刚落，她的眼前便一片黑暗。
张洁洁踉踉跄跄地爬上台阶奔了过来，扑在那老妪的身上失声喊道：“母亲！母亲！”
她颤抖地抬起自己的手，却见一片鲜红。张洁洁的眼中顿时落下泪来，她猛然抬起头狠狠瞪向那道黑色身影，嘶声道：“你为什么要杀了她！我已经帮了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了她！”
卡洛儿冷冷地看着她道：“你应该清醒一下再说话。”
“你杀了我母亲，我要你偿命！”张洁洁通红的双眼里充满了仇恨，她起身便要扑上来。
卡洛儿抬手便是一枪，正中她的胸口，于是张洁洁也缓缓倒了下去。
一片寂静。
卡洛儿平静地看向楚留香，却见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我杀了她们，你不生气？”卡洛儿挑了挑眉。
楚留香笑了起来：“我若再分不出一个人是死是活，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卡洛儿冷笑道：“是吗？那你还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蝙蝠岛的时候你不就没有分出来？”
楚留香一下子噎住了，他望着卡洛儿，眼中似乎蕴藏着千万种情感，但他最终只是柔声道：“是，在遇到你之前，我的确白活了那么多年。”
“怎么会白活？”卡洛儿依旧冷笑道，“楚香帅可是最会风流快活之人，走到哪里都有桃花运，遇到谁都不算白活。”
楚留香只含笑看着她道：“你在吃醋。”
卡洛儿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衣领，眯着眼看着他道：“我不是吃醋，我是生气。”
她轻声道：“你知不知道我一醒来发现你们全都走了是什么感觉？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联系上你结果却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是什么感觉？你知不知道我一回来却发现你连个影子都没有又是什么感觉？”
越说到最后，她手里揪得便越紧，语气便越是冰冷，一句句都像是戳进了楚留香的心里。
他紧紧地盯着她，不肯放过她的一个表情，他轻声回答道：“知道。”
卡洛儿望着他眼中一片痛苦之色，想生气却怎么也生不起来，离得近了，她便更能看出他近些时日以来到底吃了多少苦。他瘦了很多，眼中的红血丝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多，连下巴上都长出了新的胡茬，整张脸上除了一双眼睛还算明亮，又哪里还能看出昔日盗帅的无双神采？
卡洛儿手里揪着的衣领又紧了几分，她咬着牙，很想问问他怎么把自己整成了这副鬼样子。她听金灵芝说过他瘦了很多，听胡铁花说过他怎么痛苦，可是在没见到他之前，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变成这样。而更想不到的是，她会对他的变化这么介意。
前面的火气刚消，现在的火气便又要蹿上来。
卡洛儿刚想说些什么，殿口的石门却忽然打开了，一道身影抢先闯了进来大喊道：“老臭虫你……”
声音戛然而止。
胡铁花瞪着眼看着台子，那上面正有两个人，一个人站在那里俯下身子揪着坐着那个人的衣领，两个人的脸都快要凑到一起去了。
姬冰雁走上前来，拽着他便要出去：“打扰了。”
“等等，”卡洛儿松开楚留香的衣领直起身道，“派人进来把这两个人抬出去。”
说着她抬脚往前走去。
“你去哪儿？”楚留香连忙问道。
“善后。”卡洛儿头也不回地道。
走到姬冰雁跟前时，她说道：“你们先出去吧，在山下等着就行。”
姬冰雁点了点头。
楚留香有些心急，但他还被点着穴道，动也动不了。幸好姬冰雁看出他的窘状，过来帮他解了穴。
楚留香赶忙上前去拉住卡洛儿的手，道：“我跟你一起去。”
卡洛儿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哼笑一声：“好吧。”
她看向那两个正要搬张洁洁的人，道：“你们两个，把她放下吧，不用搬了。”
说罢她朝楚留香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搬。
楚留香一怔，道：“你要我去？”
卡洛儿点了点头，道：“不想的话就不用跟来了。”说罢她扭过头继续往前走。
楚留香苦笑着摸了摸鼻子，还是去将人抱了起来，他真是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路过胡铁花时，他拍了拍楚留香的肩膀，同情地道：“辛苦了。”说是这样说，楚留香可是没错过他眼中的幸灾乐祸之色。
而当跟着卡洛儿走出门时，楚留香简直是硬着头皮穿过那两排人墙的，卡洛儿带来的人跟姬冰雁带来的人都站在那里，只留下中间一条路以供出入。
楚留香从来不知道这条通道原来是这么窄的，也从来不知道软玉温香抱在怀里是这么难熬的一件事。
偏偏卡洛儿还停了下来。只听她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她面前那人忙点头道：“都准备好了。”
卡洛儿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去。
楚留香只好继续跟在她身后，余光正好瞥见那人表情微妙地看着他们俩走过去了。
楚留香非常想揉一揉鼻子，偏偏两只手还都被占着，于是只好忍着了。
待终于走过那两排人墙之后，楚留香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走在身前的卡洛儿的背影，她所有的身形都被掩在那个斗篷里，只有一头长卷发松松扎住垂到身后，耳朵旁还戴着一个三角形的显示器。
楚留香忽然想起了另一个显示器，他叹道：“抱歉，我把东西给弄丢了。”
卡洛儿脚步一顿，复又继续往前走去：“没丢，我已经找到了。”
楚留香不由一怔，道：“在哪儿找到的？”
“张洁洁的屋子里。”
“怎么在她那里？”楚留香不由皱起了眉。
“估计是她母亲放进去的，就在她屋子墙壁上的铜灯里。”
“你是如何找到的？”楚留香刚问出口便又苦笑道，“我忘了你向来手段神奇了。”
“我这些东西都是有跟踪定位作用的，所以我能知道它们每一个的方位，”卡洛儿道，“所以我才能找到这里来。”
“你……你是什么时候找到这里的？”
“六天前。”
楚留香顿时一怔。
“怎么？是嫌我来的早了还是晚了？”卡洛儿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
楚留香不由苦笑道：“都不是……”
他幽幽地望着卡洛儿道：“我只是在想，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卡洛儿不由停了下来。楚留香便也跟着她停了下来。
卡洛儿扭头看向楚留香，见他眼中闪动光芒，一片柔情之色，不由心中一动，刚想说些什么，忽然瞥见了他怀里的人，脸色顿时一淡，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去：“没你吃的苦多，嘴边的美人还要推出去，忍得不容易吧？”
楚留香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是不容易，我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
卡洛儿的眼神顿时一暗，没有说话。
她也想。
楚留香看着她头也不回的样子暗叹一口气，也不说话了。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
楚留香就这样跟着卡洛儿左转右转，然后默默地看她在某处捣鼓着什么东西安上去，之后又再跟着她走回去，肩上扛着一个人也不嫌累。
他本来有很多话要跟她说的，可是现在却又什么都不想说了，他觉得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就很好，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七十四章 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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