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威武！[楚留香]》山寺闻钟

70、第六十九章 任重道远

　　第二天下午，卡洛儿刚醒过来就有人来通报她说将军有请。

　　卡洛儿便去找了豹姬，她已经备了一酒菜，卡洛儿便不客气地坐下了。

　　豹姬道：“陈文五已回去了，叛变也已平息。”

　　卡洛儿点了点头，道：“那就好，没出什么岔子吧。”

　　豹姬道：“没有。只不过，有些人似乎对他能活着回去感到很奇怪。”

　　卡洛儿笑道：“正常。等回头他把‘赎金’送过来就行了。”

　　在他们的计划中，陈文五能活着回去的原因就是答应向豹姬交付一大笔的“赎命金”，而他们在交付赎金之前，就得为豹姬办事。

　　豹姬看了她一眼，道：“你觉得他可靠吗？”

　　卡洛儿道：“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可靠。”

　　豹姬目光一闪，道：“不错。只不过此人野心不小，只怕到时候难以驾驭。”

　　卡洛儿看着她微笑道：“只要他有野心，就不怕他难以驾驭。我们的计划岂非就是野心家才能参与的？”

　　豹姬沉声道：“话虽如此，但我总觉得此人态度有些暧昧。”

　　卡洛儿道：“这也难免，毕竟他是被我们逼着上了贼船。”

　　想到对方本身就是个贼，现在却上了别人的贼船，卡洛儿不由笑道：“不过放心吧，他会知道这计划对他的好处的，但凡野心家都不会拒绝这样的好处。”

　　豹姬道：“我只怕他到头来会反水……”

　　卡洛儿道：“如果他足够聪明，就绝不会反水。因为他在听到这计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跟我们绑在一起了，一旦他将我们的计划透露给史天王，那史天王也一定不会容他。因为谁知道他这样的人在捅了这个一刀之后会不会又捅了那个一刀呢？”

　　“你说的不错，”豹姬点了点头，道，“史天王如此小心谨慎的人是不可能允许一个叛徒留在自己身边的，不管此人现在对他有多么忠诚。”

　　“那就是了，”卡洛儿道，“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就放弃他，自己单干好了。”

　　豹姬看了她一眼，道：“从一开始我们就可以单干。”

　　卡洛儿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对自己很有信心，我也是。如果我一直在你身边的话，就算我们自己单干也没问题，但是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且我也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隐藏锋芒的人，所以我得找一个人来帮你。”

　　豹姬看着她缓缓道：“我还是要问你一句，究竟为何这么帮我？”

　　卡洛儿回望她，微微一笑，道：“如果说单纯是因为我欣赏你的话也太假了，所以，其实真相就是，我很想以后能乘船去环游世界，所以自然就需要找一个能支持我完成这件事的人。”

　　“只是这样？”豹姬问道。

　　卡洛儿叹道：“这已经很难了，我的将军。你是不知道环游世界的艰难啊！那可不是只要有人就行的，还得有足够好的船只可以抵挡暴风雨，有足够多的物资以供路上的使用和交易，有足够强大的炮火来抵御沿途海盗的抢劫……这些事，没有哪一个是容易的。”

　　豹姬缓缓点了点头，问道：“这就是你一路远航而来的经验？”

　　卡洛儿道：“对。所以，将军，我们要想做到这件事，就必须先完成这个计划。这需要的时间或许不短，但是按照计划来说，应该不超过三年，快的话，两年就足够了。在此期间，我们一步都不能踏错，否则计划失败事小，搞不好连命都要赔进去。”

　　豹姬神色坚定地看着她道：“我相信我们会成功的。”

　　卡洛儿微笑道：“我也相信。”

　　回到舱房后，卡洛儿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大海，脑海中不期然地又想起了整个计划。

　　其实说来很简单，只不过是要里应外合，争取在三年之内推翻史天王，自己做老大而已。

　　豹姬在里，陈文五在外，表面上两人不和，关系冷淡到甚至有些敌对，但是实际上这却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两人一个在船上借着训练娘子军的机会培植势力，一个则在海上争取赢得史天王的信任，而后提高地位，扩大影响力，尽快掌握实权，最后在时机成熟的时候一举合作，完成计划的最后一步。这才是完整的计划。

　　而她，就在最外围给他们提供帮助，或是计谋，或是武器，这得看他们的需要了，也算是计划中灵活的一环吧，而且在关键时候说不定还能有奇用。

　　只不过，无论目标有多么大，现在他们也得一步一步地来。

　　而她目前要做的，就是先把智脑的能源给补充完毕。至于究竟能不能做到这一点，那就要看明天到达那处原油出产地之后的情况了。

　　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些时间来修一修显示器。

　　虽然夹杂着凉意的微风已经从窗户外吹入，夕阳也已快落入海平面，但是卡洛儿还是点上了灯，拿出工具箱和显示器来开始一点一点地调整线路，改变接口。

　　这个工作并不算难，却因为工具的不顺手而比以往耗费了更长的时间。

　　等到她将显示器的外壳重新装好之后，已经是星子漫天的夜晚了。

　　卡洛儿长舒一口气，把显示器重新戴上，发起了通讯请求。

　　半晌，那头终于接通了。

　　卡洛儿一听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就觉得心下一沉，道：“又是你？”

　　“不错，是我。”依旧是那个声音，但是却明显要比上次显得喑哑了许多，语气中也有一丝消沉和疲惫若隐若现。

　　但是卡洛儿可不管这些，她问道：“楚留香呢？”

　　那声音沉默半晌，忽然笑道：“不知为何，我忽然很想见你一面。”

　　卡洛儿皱眉道：“见我？你知道我是谁？”

　　那声音幽幽地道：“他一天能跟我问起你八次，你说我知不知道你是谁。”

　　卡洛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把东西还给他，我有话要跟他说！”

　　那声音叹道：“好，等我回去就把东西给他。”

　　卡洛儿沉声道：“希望你言而有信。”

　　那声音苦笑道：“放心好了，他既然还这么挂念着你，那我再拿着这东西便是自讨苦吃了……”

　　说着，她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我真想知道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又有着怎样的魔力，才能叫他对你如此上心……有时我真有些怀疑他还是不是那个风流人间的盗帅楚留香，要不然他又怎会对一个女人如此痴情……”

　　卡洛儿的眉头都快皱成一朵花了，她冷声道：“你不必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你只需要知道一点，那就是没人能逼得了楚留香，也同样没人能逼得了我，所以希望你在做任何事之前，都最好记住这两句话。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说罢她掐断了通讯。

　　因为修理显示器的缘故，里面剩余的电量并不多，所以她只能事先说一些警告的话以防那女人真的要给她耍什么花招。她可是还清楚地记得上次她让那女人帮她传话的时候，对方说楚留香得先活下来再说的事，更别提还有之后她说的桃花运的事了。

　　就因为这两句话，她的心里总有一些不踏实，因为她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曾在各种美人那里遭遇过的刺杀，也最了解像他们这样的人都是很容易被人利用到这个再明显不过的弱点的。

　　而那些差点被刺杀成功的案例也压在卡洛儿心头，成为她担心的最大来源。楚留香他……到底怎么样了……

　　*

　　张洁洁听着那头又没了声音，不由神色黯然了一下，她说的没错，的确没人能逼得了楚留香，要不然这几天里她又怎么会迟迟打动不了他的心呢？

　　或许他对自己是喜欢的，但是他对很多女孩子也都同样是喜欢的，他喜欢她们，却绝不会为她们留恋，更不会为她们痴情，而只有她，只有她在楚留香的心里是不同的。

　　一提起她，他的眼中就有光芒闪现，脸上更是有一种特别的神情，虽然他总是不愿跟自己多聊有关她的事，但是聪明的女人能够从男人的只字片语和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判断出他的情意。更不用说，她本就是个极聪明的女人了。

　　现在她又能怎么办呢？这种事哪里能勉强不来？所以她只能在这场精心设计的棋局里黯然退场。

　　张洁洁深吸一口气，取下了佩戴着的显示器。

　　*

　　楚留香还在等张洁洁回来，因为他们本来要吃鱼翅，可是张洁洁刚坐下却又出去了，只说去空一空肚子好装鱼翅，楚留香便也只好等着。他在等女人这件事上向来很有耐心。

　　然而他没有等来张洁洁，却等来了两个路上见到过的麻冠老人，而不幸的是这两个人是来找麻烦的，更不幸的是他居然差点没拼过对方，但幸好还有一件最值得庆幸的事，那就是张洁洁还是回来了。

　　她一回来那两个麻冠老人便走了，于是楚留香便也算是松了口气，虽然连他自己都很恼火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但是张洁洁的话还是很快让他转移了注意力。

　　“我要同你说一件事，”张洁洁的脸色好像苍白了不少，她望着楚留香笑道，“那东西好像被我给弄丢了。”

　　楚留香一眼就注意到她戴着的显示器不见了，此时听到她这样说，脸色不由一变，道：丢了？怎么会丢了？”

　　张洁洁咬着唇道：“丢了就是丢了——不过在丢之前，我又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楚留香眼睛一亮，急声道：“她都说什么了？”

　　张洁洁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直发苦，面上还要笑道：“她什么都没说，只不过让你等着她回来。”

　　楚留香有些失望地道：“她没有再说些别的？比如她现在在哪儿？”

　　张洁洁道：“没有，她似乎时间紧迫，没待我多问便断了通讯。”

　　楚留香叹了口气，有些不明白那人到底是遇到了什么状况。

　　只听张洁洁又道：“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她回来就好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记住，无论什么人让你去找她，你都不要去，一定要等她回来。”

　　楚留香顿时抬头看向她，见她脸色苍白得吓人，不由道：“你怎么了？为何脸色这么难看？”

　　张洁洁勉强笑了笑，道：“我弄丢了你的东西，所以怕你会责怪我啊！”

　　楚留香叹道：“东西既已丢了，我再怪你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省些力气去找一找——你是在哪里丢的？”

　　张洁洁望了他半晌，而后笑道：“我带你去找吧。”

　　然而找着找着，楚留香却发现与他分头找的张洁洁忽然不见了，在这片星空之下，一个大活人居然就这么不见了！可是他刚才明明还听到她在对自己说一定要等人回来的。

　　楚留香也很想问问她，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记住这句话，难道她知道些什么而没有告诉他吗？

　　他开始找，就在这片地方仔细地找，既是找张洁洁，又是找显示器。

　　然而最后他却只见到其中的一个，那就是显示器。

　　只不过这个显示器却是在一个神秘老妪的手中，她用一种嘶哑破碎的声音告诉他，只有她才知道她在哪里，如果他也想知道，那就亲自去找她。

　　楚留香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忽然间想起来，先前张洁洁告诉他不要去找卡洛儿，无论什么人叫他去找都不要去，只老老实实地等人回来就好。

　　可是现在，这个神秘老妪却说，如果想知道她在哪儿，那就去找她。

　　究竟谁是对的？

　　楚留香又想起了那老妪手中的显示器，尽管只露出了一角，但他还是从那水中的倒影处明确地判定那就是显示器。

　　张洁洁丢了的显示器又怎么会在这老妪的手里？这是她捡到的还是抢来的？亦或者，是张洁洁故意交给她的？

　　如果是故意交给她的，那么她又有什么目的呢？是不想要楚留香去联系卡洛儿吗？

　　楚留香知道她喜欢自己，并且他也承认自己同样是喜欢她的，只不过现在他想见的那个人还没有见到，所以心里总是无法放下这件事，所以他也就自然无法像以前对待喜欢的女人一样去对待张洁洁，因为还有一个人的身影一直在他脑海中闪现，他根本就放不下她。

　　张洁洁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有时才会露出一种幽然的表情来，但是楚留香也就只能当作没看见，因为他实在是不想伤害这样一个女孩子。

　　那么她呢？她会不会因为某些嫉妒而故意将显示器弄丢，最后还让他不要去找他想找的那个人？

　　楚留香的心里变得很不确定，一方面他觉得张洁洁不会骗他，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她太过不可捉摸，让他摸不清她的真实意思。是希望他能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人呢还是不希望呢？

　　那老妪又是什么人？她又怎么会知道他想找的那个人的消息？她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这一切疑问都像一个个谜团一样萦绕在楚留香的脑海，让他犹如身在迷雾之中，难以分辨真假。

　　但是最终，对于找人的迫切心愿还是胜过了张洁洁的告诫，他还是决定去找她！

　　无论她在哪里，无论路上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非要找到她不可！问问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问问她到底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又究竟是什么人……

　　望着天边升起的朝阳，楚留香大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