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八章 秘密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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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不知在何时已悄然降临，壁灯也不知在何时已被点亮，衬得这似地狱之火燃烧一般的船舱更显赤色幽重。
一道沉稳平淡的声音打破了仿佛凝滞住的空气：“他会同意吗？”
卡洛儿那双搭在桌子上的脚顿时停止了轻晃，她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弯唇笑道：“一定会。”
豹姬道：“为什么？”
卡洛儿道：“因为除了跟我们合作，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豹姬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
卡洛儿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他要把我当作见面礼送给史天王的事的？”
豹姬道：“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是谁？”
“他的一个手下。”
卡洛儿问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是想要谋得什么好处？”
豹姬道：“他只不过是希望能拿到一些银两然后回到陆地去罢了。”
“那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豹姬一怔，沉吟道：“这或许是因为，他并不能适应海上的生活。”
卡洛儿笑道：“他们本就是靠打劫为生的，那么在陆地打劫跟在海上打劫又有什么差别吗？”
“那你说是为什么？”
卡洛儿道：“因为海上的生活已经不能养活他自己了，所以他才需要银两去回陆地继续混。”
不待豹姬发问，她又道：“他们本来就是从陆地逃窜到海上的流寇，而且时间一定没有多久，要不然他们的行船技术不会那么生疏。除此之外，他们一定也混得不好，所以才要去投靠史天王。既然混得不好，那么有人想要再回到陆地去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了。”
豹姬道：“但这跟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
卡洛儿微微一笑，道：“在混得不好的情况下，有人想要逃回陆地，那么当然也就有人想在海上再闯出一些名堂了。”
“你指的是那头领？”
“不，是他的手下。”
豹姬皱了皱眉，道：“什么意思？”
卡洛儿道：“我的意思是，那些手下已经对他们的老大不满意了，所以想要推翻他，然后自己拿着见面礼去投靠史天王。”
豹姬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听来的，”卡洛儿道，“你知道，我昨天才到他们船上，既然进了贼窝，那就只好想点办法好让自己安全离开了。所以我就暗中了解了一些他们的情况，结果无意间发现那船上居然有人在密谋怎么叛变。有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不会错过了，所以你没派人来的时候我就是打算在他们开始动手的时候偷偷离开的。”
豹姬也没问她是怎么“暗中了解”的，只问道：“他们打算何时叛变？”
卡洛儿道：“本来定的应该是明晚，不过今天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应该会提前。”
豹姬道：“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你这个‘见面礼’被我要走了的原因，他的手下会对他更加不满，从而会提前引发叛变？”
卡洛儿微微一笑，道：“没错。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船上现在应该正热闹着，只希望我们追上他们的时候，那人还没有被杀了吧。”
事实证明，还真的就差一点。
那头领跟那为数不多的忠于他的手下已经被逼退到甲板上了，眼看就要被逼着跳海，豹姬的战船恰好驶了过去。
一轮箭雨放完，那叛变的一方已经被杀了三分之一，船上对峙的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整得措手不及。
接着，豹姬便派那营正去喊话，只说那从他们这儿带走的“见面礼”居然妄图刺杀将军，所以要来找他们问罪。那船上的人自然是不认的，叛变那一方的领头人更是把罪名诬到了他们头领身上。
于是那头领便借机被带到了战船上问罪。
门帘被掀开，一道并不算高大的身影进入船舱。一看到舱内的情况，他很明显地愣在了那里。
卡洛儿遥遥地朝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微笑道：“哟，我们又见面了，陈帮主。”
从豹姬那儿了解到，这人还在陆地上的时候应该是一个什么帮派的头头，虽然是之后逃亡的时候被推举出来的，而且现在那帮派也早就名存实亡，不过卡洛儿还是给了他一个面子。
陈文五看了眼上座的豹姬，又看了看她，目光闪动地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阁下的本事。”
卡洛儿笑道：“多谢夸奖，不过这世上能看出我到底有多少本事的人还真是不多，所以陈帮主也不必奇怪。”
陈文五道：“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卡洛儿道：“陈帮主怎么知道是我找你来的而不是将军找你来的？”
陈文五看了看豹姬，道：“若是将军找我来的，又哪还有别人说话的份。”
卡洛儿哈哈笑道：“不错不错，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陈文五却只道：“明人不说暗话，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卡洛儿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是想跟陈帮主谈一个合作。”
陈文五沉默了一下，道：“我若是不想合作呢？”
卡洛儿微微一笑，道：“那我们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就只好把陈帮主再放回去了。”
只不过一旦他再回到船上，那迎接他的就只能是叛变属下的刺杀了。所以，他没得选。
陈文五看了她半晌，道：“阁下真是好手段，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鼓动我的手下叛变，但我却不知道阁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卡洛儿摇了摇头，叹道：“那陈帮主可是误会我了，在你船上的时候我可是几乎一整天都没出过舱门，又哪儿来的机会去鼓动你的手下叛变？那可不关我的事。”
“那你怎么会知道今晚发生的事？”
卡洛儿道：“当然是有人告诉我们的。”
“谁？”
卡洛儿悠然道：“陈帮主可以想想‘见面礼’的事是怎么走漏风声的。”
豹姬看了她一眼。
陈文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他问道：“是谁？”
卡洛儿微笑道：“我当然可以告诉陈帮主这人是谁，只不过你就算知道了他是谁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陈文五的脸色顿时更不好看了。他当然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别说要去找人问罪了，恐怕连他自己都要自身难保。
卡洛儿瞥了他一眼，品了一口杯中酒，慢悠悠地道：“怎么样？陈帮主要不要考虑一下合作的事？”
半晌，陈文五冷声道：“我难道还有选择的余地？”
卡洛儿微笑道：“当然有，陈帮主可以选择是留下还是回去。”
陈文五看了她一眼，沉默地走向桌子旁仅剩的一把椅子。
卡洛儿与豹姬对视了一眼，嘴角渐渐勾起一个弧度。
*
尽管夜色已经厚重得令人有点透不过气，但是天边还是隐约有曙光微现。
卡洛儿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在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道：“好了，暂时就是这样了，谁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就各回各家吧……”
陈文五看了看她，道：“有。这些几乎都是我们要做的事，那你呢？”
卡洛儿笑道：“我出主意啊！难道这还不够？”
陈文五道：“但你若留在这里，岂非迟早会被人发现你是谁？”
现在在众人眼中，卡洛儿还是一个“见面礼”，而且还试图刺杀豹姬，那么如果她留在豹姬的战船上给她办事的话难免会被有心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从而引来怀疑，这对整个计划来说都是一大不稳定因素。
“谁说我要留在这里了？”卡洛儿笑道。
“你不留下？”豹姬皱眉道。
卡洛儿叹道：“我需要去找点东西啊。”
“什么东西？”陈文五道。
“一种黑油——最好是黑色的，是从地下出产的，”卡洛儿看向他们问道，“知道哪里有吗？”
“黑油？你要这种东西做什么？”陈文五皱了皱眉。
卡洛儿道：“这你就别管了，总之，我现在很需要这种东西，所以我得去中原找一找。”
“那这里的事呢？你便不管了？”陈文五道。
卡洛儿叹道：“怎么会呢？只不过前期正是积累实力的时候，本来就不需要我去做些什么，你们只要按部就班地照计划来就好了。”
豹姬点了点头，问道：“你打算去哪里找那种黑油？”
卡洛儿叹了口气，道：“我听说藏边一代可能会有这种东西，所以想去那边看看……”
“藏边一代？”陈文五讶异地道，“那么远？”
卡洛儿问道：“有多远？”
“就算是快马要想到那里应该也得个把月的时间吧。”
卡洛儿顿时一愣：“这么远？”
陈文五道：“中原本就地大物博，更别说你所说的那个地方还是最靠近边界的地方了。”
卡洛儿想到楚留香那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她真的来回一趟花了好几个月，总觉得有点等不及啊。
这时，陈文五忽然道：“不过我原先曾在江浙一代听说过有人发现地下涌出一种黑色液体，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种？”
卡洛儿眼睛一亮，道：“真的？”
还不待陈文五回答，豹姬开口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好像也曾听史天王的手下说过沿海某处地方也有这种东西，还有人曾点燃过，散发的味道很是刺鼻，能传出很远。”
卡洛儿顿时道：“那地方在哪儿？能带我去看看吗？”
豹姬道：“当然。只不过那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我也不知道现在那里还有没有这种东西。”
卡洛儿道：“没关系，只要能带我去看看就行。”
听起来那就是她要找的东西，而且如果是能流出地表的原油的话，其储量一定不会在一个月内用完。
“你很需要那东西？”陈文五道。
卡洛儿长叹一口气，道：“很需要，并且很可能会一直需要下去。”
“既如此，等天亮之后我就可以带你去看看。”豹姬道。
卡洛儿道：“恐怕不行。”
豹姬皱眉道：“为什么？”
卡洛儿叹道：“因为我得先睡一觉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八章 秘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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