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书（剑三策藏）》水查

9、十、妖僧 走廊处

　　走廊处的烛光很昏暗，随着大门外灌进来的阵阵寒风，闪闪烁烁。
　　那人的步子不紧不慢，逆着光，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能见得这人身上着着一件深红色的僧衣。
　　李戈朔立马明白了，这是就是那个妖僧，审问犯人的时间到了。
　　李戈朔虽然在恶人谷的地位极高，可是说来也奇怪，他从未见过这个负责审问犯人的妖僧，这人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他审不出来的犯人，也没有哪个活人见过他。
　　他就好像恶人谷中，独立于他们的一个体系。
　　至于听说也曾有一人从他手下逃出过，可没有人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
　　李戈朔看了一眼叶子兮，压低声音道，“小心点。”
　　他觉得方才冒险陪着叶子兮入狱，真当是个正确的决定，仅叶子兮一个人，绝无可能去对付这个妖僧。
　　叶子兮微微点了点头，微蹙着眉头，目光紧紧盯着走廊那头的那个人。
　　只见那个人闲闲地停在了他们斜对面的一间牢房前，拿出钥匙打开了锁。
　　那间牢房关的是同叶子兮一起被抓过来的浩气弟子，李戈朔之前还曾向他们打听过叶子兮的踪迹。
　　“呸！恶狗！你不用问了，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还是那个之前一口一个恶狗的小姑娘，脾气倔得很。
　　因为光线原因，两人能勉强看清那间监狱里发生了什么。
　　只见那妖僧不言不语，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狠狠拽起那个小姑娘的领子。
　　“师妹！！”旁边那个年纪稍微长一些的青年人猛地站起身，去抓那个妖僧的胳膊。
　　妖僧把手一松，转而掐住那个青年人的脖颈，他的动作极快，另一只手扣住青年人的下巴。
　　一团黑色的阴影极快地滚进了青年的口中，青年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脸颊上突然突起了一小块，从唇角边一直移动到额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底下爬动。
　　那青年人开始不停地翻白眼，白沫从嘴角溢出，眼睛在一瞬间变得血红，死灰一般的脸上长出锋利的獠牙。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里传出诡异的啃咬的声音。
　　“咔擦咔擦……”
　　他额头的鼓包一下子分裂为了两个，他往前一倾，呕得一下吐出了一团黑色，落到妖僧的手上。
　　叶子兮眼睛不行，大概也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团，但是李戈朔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只有半个手掌般大小的巨虫，通体漆黑，身前有两个小钳，触须极长。
　　“哥……哥哥？！”小姑娘被自家大哥可怖的情态吓懵了，失声叫道。
　　那妖僧一脚把她踹到了一旁去，转过身对着那个青年人，“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青年人流着口涎，脑袋极为不正常地转了转，嘴里仍发出奇怪的声音，“咔擦……我们准备，咔擦……这月末从北山，突，突袭恶人北大营。”
　　“哥哥！”小姑娘扑上去摇他的胳膊。
　　而那个青年人仿佛听不到一般，仍是木讷道，“其他的……咔擦……我不知道了，叶指挥和燕指挥知道的……咔擦，比较多。”
　　“哥哥，叶指挥还和我们一样在牢里，你会害死他的！”小姑娘一下子哭了出来。
　　妖僧似乎很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废物。”
　　他推开门走出去，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那个青年人道，“不用忍了，进食吧。”
　　只见那个青年人吞了一口唾沫，突然握住那小姑娘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他勾起嘴角笑起来。
　　“哥哥……啊！！”
　　他一口咬上小姑娘的脖颈，尖锐的獠牙刺进她的皮肉里，拉扯下她的一块肉来，咀嚼两下，吞了进去。
　　同时，他的手，化成了同那只虫子一样的钳子状，一下捅进了小姑娘的腹部。
　　阴暗的牢房中，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伴着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让人寒意顿生。
　　李戈朔皱起眉头，拿身子撞在阻隔他和叶子兮的木栏上，他得立刻到叶子兮身边去。
　　那妖僧径直朝他们这边走来，停在这两间牢房门口。
　　两人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其实是很平常很普通的一张脸，甚至因为有些没有血色而显得有些孱弱。
　　他看了李戈朔一眼，轻声笑道，“李将军。”
　　“先来审我吧。”李戈朔对他道。
　　他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打开了叶子兮那边的狱门，走了进去。
　　那只巨大的黑色虫子就依附在他的肩膀上，隔近一点看，会发现这虫子还长了满嘴的獠牙。
　　“叶指挥。”那妖僧微微欠了身。
　　叶子兮站起身。
　　“叶指挥知道什么还是老实告诉我吧，我也好让你死得痛快一些，不然像那边……”他指了指方才那间监狱，此时那个小姑娘已经被自己的哥哥啃得只剩下半个身子，“也很痛苦的。”
　　叶子兮冷静地看着他，开口道，“比起阵营之间的事，我更想和阁下谈谈另一件事。”
　　妖僧有些诧异打量了一会儿面前的人，突然道，“我怎么觉得叶指挥略有些眼熟呢……”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竟然是愣了一愣，“是你？哈哈哈哈燕临展竟然真的找到了你。”
　　“谁要你们来找我的？她现在在哪？”叶子兮问道。
　　那妖僧突然走上前去，掐住叶子兮的脖子。
　　“叶子兮！！”李戈朔猛地撞向隔着他们的木栏。
　　“姓燕的告诉了你多少？嗯？”妖僧阴阴地问道。
　　“不少，我从他嘴里也套了不少话出来了。”叶子兮看着他的眼睛。
　　那妖僧手下一个用力，“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不知道燕临展是怎么从我手里逃出去的，但是你，绝对活不了。”
　　他一手拿下爬在自己肩上的黑色巨虫。
　　那虫子丑陋又肮脏，满是獠牙的嘴里还留着黏液，发出一种奇异的，臭烘烘的味道。
　　这是一只尸虫。
　　那妖僧拿着虫子凑到叶子兮嘴边，那虫子极其兴奋地挥舞着两个钳子，想往叶子兮嘴里爬。
　　“叶子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