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书（剑三策藏）》水查

13、十四、逾越 碰到李

　　碰到李吾曦的时候，叶晚的灵智初开。
　　天策府的后山向来是有些荒凉的，连树都长得一副坚毅的模样，那天教官的任务是让他们这些新兵蛋子上山下山跑五个来回，李吾曦体力好，便冲在了最前面。
　　没跑几步，后面的同僚就被他甩得看不到身影了，他一鼓作气爬上山顶，望着脚下宏伟的天策府，深吸了一口气。
　　“李吾曦！你给老子慢点！”还在半山腰的师兄弟们抬起头，扯着嗓子抱怨道。
　　李吾曦轻笑了一声，转过身，准备从山的另一侧下去。
　　那侧是山的阴面，少光照，地上覆满了绿色的青苔，湿滑且更为陡峭，几乎像是断崖一般，十四五岁的李吾曦跃跃欲试。
　　他往那边刚走了几步，却突然从一棵树后的阴影中窜出来一只黄雀，直直地朝着他的面门扑过来，翅膀在他脸上扑扇了好几下。
　　李吾曦被逼得又后退了几步，然后抬起手，一把抓住这只乱叫乱飞的鸟儿。
　　那只黄雀尖锐地叫了一声，被李吾曦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那是一只极为漂亮的黄雀，如果鸟也能分个漂亮不漂亮的话。
　　金色的羽毛仿佛燃烧着的火焰一般的颜色，柔顺又服帖，两只小爪子似乎有些慌张地在空中乱抓。
　　它受了点伤，背后不停地流血。
　　李吾曦觉得奇怪，这天策府的后山里难道还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不成。
　　然而几乎是立刻地，他便反应了过来，不远处传来“嘶嘶”的声音，他抬起头，果然看到那峭壁之前有一条足足一人长的巨蟒，盘踞在一棵枯树上，双眼死死地盯着他，嘴里吐出信子。
　　他手中的黄雀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想要脱离他的桎梏。
　　“乖，别怕。”李吾曦揉了揉它的头，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有我在呢，别怕。”
　　他的手很暖，将它严严实实地捂进口袋里，给它一种莫名心安的感觉。
　　叶晚啄了啄他的手指，表示了一下自己的信任。
　　……然后叶子兮醒了。
　　他微微睁开眼，头有些痛，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来，那种感觉好像有实体一般地，填满了他的胸口。
　　他不记得了，好像是做了一个梦，可是梦里的一切都仿佛被浓雾所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天还没亮，一旁的火堆已经烧得只剩下些小火星子，叶子兮一低头便看到了窝在自己怀里的李戈朔。
　　难怪他夜里也不觉得冷，这匹狼身上暖和和的。
　　在叶子兮睁眼之前，李戈朔就已经醒了，可他仍是假装趴着睡着，爪子搭在叶子兮的腰上，想趁机多揩一把油。
　　“李戈朔。”叶子兮轻唤了他一声，他才装作惊醒的样子缓缓睁开了眼。
　　“黎明之前我们出发，比较安全。”叶子兮移开他的爪子，想要爬起来。
　　李戈朔这才恋恋不舍地从他的怀里溜出来，变回一个俊朗年轻人的模样。
　　东方泛起鱼肚白，把森林微微照亮了些许，叶
　　兮刚醒，脸上还带着薄红，衣服领子还有些开。
　　李戈朔很是尴尬地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
　　早，早上嘛，很正常。
　　两人的外衣都搭在架子上烤了一夜，皆是身着亵衣，叶子兮很敏锐地发现了他的不对头。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恶人营地李戈朔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他是怀着怎样恶劣的心思对自己的师兄做出这些越矩的行为，但是他很不喜欢。
　　然而李戈朔却快他一步，一把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进自己怀里。
　　“你……”叶子兮正欲开口，却感觉到一个坚硬的物什。
　　他抬头看向李戈朔，“你想干什么？”
　　李戈朔含着他的耳垂，在他耳边轻叹了一声，“……你怎么就冷得像块石头呢，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视而不见？”
　　叶子兮靠在他怀里喘气。
　　不懂？他要懂什么呢？他只觉得很空，好像少了什么似的一般空。
　　好像他的那些热的东西，珍贵的东西，都已经被挖走了，不在他的身上了。
　　他不止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从眼前被黑暗笼罩，失去双眼的那一刻起。
　　无眼，便识不得，便看不清。
　　就算后来救他的云道非千辛万苦给他找来了灵石作为眼睛，这种感觉却仍然挥之不去。
　　好像自己只是个壳子，扒了这身皮肉，里面空荡荡的，其实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