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胡》简小玖

4、第 4 章

　　米氏一着急，就要抬手指责宝珠说谎骗人。可是她还没骂出去呢，宝珠又弱弱的来了一句，“您手上这个珍珠手链也是我的，是我的十三岁生辰礼物。”

　　米氏赶紧掩饰性的捂住了自己的袖口，可是刚才大家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一条粉色的光泽软润的珍珠手链出现在米氏的手上。

　　这下米氏就是再哭再闹，也解不开了这个偷东西的罪名了，更何况这确实是她拿的。但是为了她的儿子，她决不能有这么差的名声。

　　她扑腾一下坐在地上，哭喊道，“娘，你要为我做主啊，我娘家在县里最近生意好了，我亲爹亲娘疼我，给我买了一些首饰，怎么到了你们老周家，就都成你们周家闺女的呢，小叔子一个先生能挣多少钱，这个手链就有十来两了，簪子更是不用说，小叔子哪里给她买这么贵的东西去，这大姑娘从小嘴里就没一句实话。还是没有母亲教养，才这般放肆。”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这个手链有上百两，是我从外面一个外地商人那里买回来的。咱们县城里最近应该没有，你们尽管可以去问问，而且那个我让人在里面刻了字，很小是宝珠的名字。这个簪子，年代有点远，具体的细节要是我想想，还是能想出来的。”

　　米氏一脸的不可置信，“那些东西都是你给宝珠买的。那么贵重，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宝珠，你这可是有未婚夫的人，你收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难不成是定情信物？”

　　周老太太听说那么玩意那么值钱之后，也眯起了眼睛。宝珠听了米氏的胡乱猜测着急了，正欲开口辩解，莫染开口了，“我和周玉郎私交甚好，我给朋友家的姑娘买点礼物怎么了？我问心无愧，你这妇人手脚不干净，就是口舌也是不干净，宝珠要是交给你们来抚养的话，周秀才在九泉之下怎么能放心的下？”

　　周老太太变了脸色，一脸殷勤的走到莫染的身边，动情道，“你看，这你是玉郎的好友，伯娘这才知道，家里闹了点小事，要是传出去也挺不好听的，玉郎在天之灵肯定也不想看到这件事情的发生的，都是玉郎的亲人。我老婆子也知道委屈了宝珠，但是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待宝珠。毕竟我们和宝珠是一家人，不管是律法还是老祖宗都说了，自家的孩子自家管。宝珠还是要从我的手里嫁人的，你说是不是？”

　　本以为莫染不会点头，因为这人实在是油盐不进，没想到莫染居然点头了，这就说明自家小儿子在莫染心中的分量肯定很重，连上百两的礼物都随意送给一个丫头片子，倒时候提拔一下自己的孙子也是小事。周老太太乐呵乐呵的想着，这下县里又有了一位靠山了。

　　“就因为我是玉郎的好朋友，才不能让宝珠受了欺负，你家这大儿媳手不干净的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宝珠这个家不能分，一切都应该按着宝珠的意思来。”

　　周老太太满口答应，然后安抚了宝珠几句，就招呼着族长和大儿媳妇离开了，事情顺利的有点不正常，但是宝珠没时间去想，她拿起刚才米氏还回来的手链和簪子，仔细翻看。

　　里面真的刻了自己的名字，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只不过这字怎么还刻的不甚工整，上百两的首饰，要是刻字的话，肯定会很小心啊。这个疑惑在心里一闪而过，宝珠并没有深究。

　　而是感叹染叔的大手笔，上辈子自己从作妾的路上逃出来，正巧碰见染叔，之后就住在染叔家了，那会儿染叔好像已经做了什么官了，经常给她送一些首饰衣服的过来，下人们说的没错，真的是把自己当亲闺女来疼了。自己自然是感念染叔的一番情义的。可是现在，染叔还是一个捕头，这一个上百两的首饰，怕是花了他一年的积蓄吧。她不由觉得手里烫烫的，将东西递到染叔的面前，“我一个小姑娘，哪里用得着这么贵重的首饰。”

　　莫修染的面色如常，“长者赐不可辞，当初你爹让你收下，你就拿着吧。再说了，也没有那么贵，刚才是我框你大伯娘的。”

　　宝珠才不信，摇了摇头，“我还是认识点货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傻傻的没见过市面的村姑了，跟在染叔的身边好几年，该见识的都见识了。

　　莫染寒着一张脸，“你拿着吧，等我以后有钱了再给你买更好的。”

　　然后转移话题道，“好了，咱们去看看你父亲吧。”。

　　宝珠的情绪一下子低落，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个词不能提，她立刻转过身，抬起胳膊擦了擦，然后准备了东西和莫染一起上山。

　　从山上回来之后，暮色堪堪来临，宝珠看了一下天色，对着跟在身后的莫修染说道，“染叔，天快黑了，你赶紧回去吧。”

　　看着夕阳下回头的小姑娘，墨发黑瞳，眼眶微微发肿，泛着些许的红，他不禁心疼，周大哥怎么就走的这么早，没有一点点防备，让宝珠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个世间。

　　他轻微的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急，天黑了的时候，我在回去。”

　　宝珠见他态度坚定，也就没再反驳，两人慢慢的走回了宝珠的家。

　　虎妞早已等在家门口，同样的还有一个颜色不错的妇人，她身上穿着的绣花褂子，看着倒是有钱人家的夫人，宝珠走进一看，这是村里祝家的夫人，就是祝明的母亲，可以说是她未来的婆婆。

　　宝珠面色如常的上前打了招呼，祝夫人不悦的看向了她身后的莫染，探究的眼神在他们两之间转来转去，一副捉奸的样子。

　　宝珠也不想解释，自己和染叔年纪相差这么大，正常的人都知道没什么关系，自己又何必要上杆子的解释呢，倒显得自己作则心虚了，相信你的人呢怎么都相信你，不信你的人呢，就是解释了，也只会越描越黑而已。而对于祝夫人，她表示则是一点点都不想解释，因为没有必要，跟她多说一句，都觉得浪费。

　　老在这个门外站着也不是事，宝珠将人请进了屋里，到了一杯茶之后，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是想趁着在热孝的期间，让宝珠赶紧过门。

　　话音刚落，宝珠的脸色就难堪了，她眼神坚定的看着祝夫人，“家父因病去世，我身为他唯一的女儿，必然是要守孝三年的，所以婚期肯定是要延后三年的。”

　　祝夫人一脸为难，上调的眉毛显示出了她的不悦，“可是我儿子已经十八了啊，三年之后就是二十一了，这也太晚了，不行。到时候别人家的孙子都抱上了，我家的儿子还没娶媳妇呢。”

　　虎妞看不下去插嘴道，“你这大孙子都满地跑了，你还缺孙子啊。”

　　祝夫人确实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早已成婚，祝明是她的二儿子，她瞪了虎妞一眼，然后直接说道，“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要是你们还认这门亲，咱们就立刻成亲，要是非得三年后的话，抱歉我家明哥儿等不了。你可要想清楚啊，我家明哥儿，可是这十里八乡之中念书顶顶好的，想嫁他的姑娘多了去了。你们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啊，不然别说我们家翻脸不认人。”

　　虎妞一脸气愤，有这么逼人的嘛，宝珠的脸色倒是正常，不见一丝慌张，依旧淡定的再次表达了宁愿不嫁，也要守孝三年的意愿，然后起身就要送客，祝夫人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宝珠一眼。

　　莫染全程都在观察宝珠的表情，哪怕她有一丝想嫁的意愿，他都会帮她。可是她坚定的态度让莫染琢磨不透，悄声试探道，“这件婚事，要是不成了怎么办？祝明确实不错，就是他娘厉害了一点，怕到时候你嫁过去了受委屈。”

　　宝珠和他坐在院子里，抬头望天，黑漆漆的一片，找不着她爹所说的星星，不由失落，“不成才好呢，我爹想让我好好嫁人，好好的过活，可是他去了之后，我感觉这世界上就我一个人，很孤独。不管祝明再好，再多的姑娘想嫁，我也没有心思。要是不能嫁成祝明，只能跟我爹说句对不起了，然后我再好好的陪我爹。”

　　夜色再模糊，他也看清了她眼底的孤寂，他心疼的一塌糊涂，五年前，那个娇憨可爱的姑娘不在了，到底是一夜之间长大了，长大的代价太伤痛了，他宁愿她不要长大，即使他们之间一辈子都没有可能，虽然现在也没有可能，但是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宝珠，不要这么坚强，也不要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我会照顾你的。嗯，就是以后你爹会为你做的染叔也会为你做。现在要是不想嫁人也没关系，到了以后染叔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

　　夜色中，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宝珠，低低的应了一声。上辈子，他说的这些都做到了，除了没给自己找夫婿。当然，自己也不想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