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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靖康耻 ...
虎头蛇尾的守城之战,并没有改变宋军长久羸弱的现实,扭转大宋对金国的劣势。
山河飘摇,金军转战北方各地,不断传来州县被攻陷、官员将领战死的消息。
他们是一群残暴的抢匪,只懂得勒索与抢掠。中原的大好河山,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肥得流油的羔羊,等待他们挥刀宰割。
靖康元年四月,赵榛由平阳郡王进封为信王。他与沁莹的婚期,被安排在这一年闰十一月二十四日。皇子成亲,或许能为气运日衰的国家带来一点喜气。
沁莹本欲大闹一场“誓死”不从,又不忍气母亲伤心。她被搅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法像大哥二哥那样痛快去打敌人。
向来溺爱她的母亲,这次对她撒娇磨人不理不睬,要她听话早日嫁人,父亲也很赞同母亲的想法。毕竟小女儿年纪已不小,年底就要满十八岁。一个女儿不肯嫁人,做父母的不希望另一个女儿也耽搁。
“可以再来一次离家出走!”润薇给她出主意。她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天下不太平,我放不下你们。”她更懂事了一些,不再随心所欲只顾自己。
“要不对母亲说实话,你已有婚约?”润薇踌躇地说。
结果姐妹俩又一块摇头,除非段慕然亲来提亲讨老人欢心,否则,二老非得被这天上掉下来又见不到影儿的女婿气昏头。
朱嘉锡也爱莫能助,外表温和、骨子里主战的他日益失去皇帝信任,他找不到办法改变皇帝决定。有时也心灰意冷,但为了朋友们的爱国心愿,他还在朝堂上坚持。
对金作战连遭败绩,皇帝被战争折磨得愈发苍白消瘦,却还忙于与太上皇帝争权。父子二人的关系微妙而紧张,影响从朝廷到战场的每一步走向,也影响夹在其中每一个人的命运。
只有阎家似乎还沉浸于太平日子中,阎衡按部就班做着他的太学生,与含碧花前月下甜蜜得紧,而清芬累病一段时日,又不肯回娘家养病,仍如平日般沉默忙碌。
小苍和小白疲惫地在大理汴京之间穿梭,令沁莹每每过意不去,不知该怎么心疼小友们。
段木头一遍遍催促她南下,而她回信中写完与哥哥们抗敌的精彩事迹,又写到对朝政的忧虑、与赵榛被迫的订亲,怎能不令他心惊肉跳?他恨不能变成小苍小白插翅飞到她身边。
“段木头,外面在打仗,可这些人都在想什么、做什么?!”她气愤地写下牢骚,又用墨勾去。
“不,你还是先料理好大理的事,我不能干扰你!”她提醒自己。
她一点也不怪他光说不做,不亲来汴京接她,他实在抽不开身。他已通过璇珠掌握高氏谋反作乱的线索,正耐心顺藤摸瓜,准备与高氏最后决战。
这是她从山茶偷偷写来的信上得知的,这家伙就是从不肯说出自己的苦衷。
“我很好,千万别为我分心!”她大笔一挥,属于他们两人的情愫,尽在寥寥几个字中,他一定体会得到!
夏末的艮岳,有点萧条,只有几位待嫁帝姬闲闲消磨时间。
被儿子软禁的太上皇帝,十分思念爱子。沁莹不情愿地陪赵榛向太上皇帝请安,抚慰这个年龄并不大的老人受伤的心。
之后,她撇下他来找柔福,好久没到过这里了。
“沈三姑娘,艮岳变了!”柔福娇怯怯地说:“晚上我觉得这里好静、好凉,带我离开好么?”她搂着沁莹的肩,声音愈来愈低。
沁莹侧抬起头,望向空旷清静的艮岳,望着不远处那株繁盛的海棠树下,依然肃容严谨的赵榛,眼中笼罩着厚厚的郁结。
昔日天上人间一般的艮岳,被战争打破了昔日安逸。
太湖山石陆续被军队搬走修城,宫人们也常偷懒疏于打扫,一片渐渐雨打风吹去的破败景象……
“你可以做沈熙,这样就能解脱了。”他送她回家时,不动生色给她指出一条路。
他喜欢她,但懂得放手,如果她坚持不愿嫁他,她可以把自己装扮成“沈熙”去逃避。
她惊异地看向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稚嫩面孔,心内波澜涌动:他虽刻板一些,却和段木头一样,都是好心肠的男子。可惜,感情勉强不得半分……
“赵十八,多谢。”她客气地说,很是过意不去,却必须割断与他的感情纠葛。
“可是,我永远都得做十八皇子,自己决定不了自己!”他自言自语,无处话凄凉。所以,他愿成全她做自由的沈熙,替自己享受得不到的自由……
靖康元年九月,金军终于占领坚守近一年的太原,英勇抗敌的知府张孝纯被俘。
沁莹听到这痛心的消息,难过半晌,更为身在太原的二哥不安。她不断祈祷,他在激战中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太原陷落,极大提振金军攫取天下的信心,也沉重打击大宋的士气。
战况自此急转直下,东西二路金军会合成一路,以摧枯拉朽之势再度直奔汴京。
汴京城陷入恐慌中,皇帝在嘉锡提醒下又想起李纲,急命他赴京勤王。时间仓促,身在南方的李纲来不及募集足够兵力。
与此同时,皇帝再派九弟赵构赴金营请罪,幻想继续用金钱与土地求得苟安。然而,这些再无法满足金人贪欲,实力占优的他们目标只有一个:大宋广阔的壮丽河山。
她和兄弟们干劲十足地备战,可接替李纲守城的将领,极不得人心,调走解散了先前李纲集结的大量守城军队。汴京防卫空虚,士兵斗志低落,朱嘉熙忧心如焚,自己些微的力量好像飞蛾扑火、无济于事。
沈元所在的礼部负责交接割地,他亲眼看着太原、中山、河间三镇的舆图被制好呈奉给金人,忧愤中重病缠身。一家之主倒下,沈家平静安乐的生活完全被打乱了。
一边是大大的国家,一边是自己的小家,沈家母女,默默扛负这双重煎熬。
润薇沁莹两姐妹,不仅帮母亲照顾父亲,一个还要养育阿弘、另一个要守城待战。清芬天天往来于娘家夫家之间,身心交瘁。
朱嘉锡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来探望,尽量将时局轻描淡写安慰姑父,帮姑姑和姐妹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沁莹彻底断了逃离京城与段慕然相聚的念头,她的祖国、她的家,比自己的感情更重要。
“段木头,我知道你天天都在经受难忍的痛楚,可我不能抛弃家园去找你。上天能不能将你的痛苦分成两半,让我替你承受其中一半!”她时刻都惦念他的病痛。
不久后,前往金营的赵构见势不好停滞不前,皇帝只好顺势让弟弟在当地募兵勤王。赵榛执着地恳求代替哥哥,然而他不懈的努力,又一次归于失败。
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金帅完颜宗望在一年之内,第二次发动对汴京的攻击。这一次,贪婪的金人志在必得。
沁莹斜背箭袋,左手执弓、右手持剑,站在城墙上紧盯威风凛凛杀来的金军。
她感受得到,此番金军数量远多于上次,裹挟着比恶狼还要凶猛的气焰。而她身旁,已没有豪气万仗的哥哥们。
没时间多想,她全心投入战斗中,一支支羽箭凌厉地射向敌人,她已然得心应手。
金军攻城,添壕沟、架云梯、挖城墙,气势汹汹;宋军守城,掷巨石、射乱箭、堵缺口,拼死抵挡。
双方激战多时,金军屡次撕开宋军防守,顺云梯爬上城墙。宋军吓得一片狼狈,好容易杀死攀上城墙的小股敌人,更不要说击退城下猛攻的大批金军。
沁莹亲手射死数个攻上来的敌人,她发现宋军战斗力大不如前。李纲教她懂得,不能转守为攻,就将坐以待毙,金军攻势咄咄逼人,这怎么是好?
“嗖”地一声,一支势大力沉的箭簇从她脸侧擦过,她躲闪到一旁,颊上已擦出血痕。紧接着城头又探出一个金兵的脑袋,那人速度极快跳进城墙砍杀,她抽剑阻挡,却见一只匕首抢先飞过去,刺中敌人胸口。
“沈熙,我来啦!”赵榛一身小兵装束,眼中重焕发出活泼神采,他终于从宫中逃出来,来到热爱的战场。
“赵十八,太好啦。”她抹去血迹,花了一张俏脸。没有多说,他们马上合力杀敌,大哥二哥走了,可汴京城中热血男儿前仆后继,还有很多很多……
战局不利,守城将领准备效仿李纲,再派壮士缒城迎敌。但是,宋军实力明显不济,没有萧湛海青等人,直接交手并无取胜把握。
“不如袭敌人不备,我愿带兵出城!”赵榛显出皇子气度,自告奋勇。
就这样,他和几名精兵也用绳子吊出城外,悄潜向敌营焚烧粮草,去实现一直以来的卫国梦想。
须臾之后,朱嘉锡陪皇帝登临城墙,慰问苦战的士兵们,并将御膳赐给守城官兵鼓劲。她虽不喜欢懦弱的皇帝,但也和大家一样振奋。
嘉锡假装不认识她,却时不时向她投来关心的目光,他其实很佩服表妹,她的勇敢让很多男人汗颜。
半个时辰后,金军大营窜起一道火光,赵榛的计策成功了。攻城金军开始现出骚动,宋军趁势进攻。
一切看上去都与上一次战斗一模一样,过程相似,结果似乎也该差不多。
她看见赵榛的身影从金营顺利脱身,离城墙越来越近。
可是,她差点忘记金军已不是上次的金军。
金军将领见士兵后退,叽里哇啦大喊一通,砍翻带头逃跑的士兵。溃散的金军顿时恢复勇猛之势,在金银财宝诱惑下个个不要命地冲上去,竟发动起更强烈的攻势。
皇帝这才认出弟弟,忙派人出城营救,结果立刻陷入金军重重围困中。双方一番恶战,先后死伤数千人,赵榛才被救回城中,而金军依然没有后退,顽攻不止。
“你胆大妄为,给朕闯下大祸!”皇帝在城墙上怒骂赵榛,他看不到弟弟的英勇,只感到弟弟对皇位的威胁。
满面征尘的赵榛没有任何辩解,只说了一句:“皇兄,大敌当前,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皇帝厌恶地瞪了弟弟一眼,再不看他:“来人,看住信王,每时每刻都要有人看守!”
“皇上,他已尽力了!”她忍不住走上去,替赵榛辩护:“这不是他的过错,敌人很强大,我们需要齐心……”
“你是何人?”皇帝被这无名小卒教训,皱眉打量起她,很快发现什么。嘉锡心里叫苦,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随即也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停住口吐了吐舌头。
于是,她同样被遣送回家中严加看管,结束了光荣的守城历程。
接下来一个月,宋军一再疲软,皇帝被惨淡的现实击垮,转而借助于鬼神之力。
他宠信一个名叫郭京的妖人,此人神神叨叨胡言乱语,号称能请来天神附体的六甲神兵打败敌人,因而被委以守城重任。
闰十一月二十四日,郭京登上宣化门做法,大开城门命自己的六甲神兵出击。
金军起初被这伙花里胡哨的怪人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把那些神符护体的“神兵”杀得七零八落。郭京一人丢下城门溜走,金军蜂拥而上挤进了宣化门。
坚固的汴京城,终被敌人撕开了一道裂口。
金军攻入汴京城中烧杀抢掠,焚毁了赵榛母亲明达皇后的家宅。宋军退守内城,两军交战中,百姓死伤无数。
这一天,本该是沁莹与赵榛成亲的日子。可是,山河却从此变了颜色。
沈家母女仓皇堵住门窗,生怕沈元听到战火的声音加剧病情。
两姐妹安顿好母亲,润薇忽对妹妹哭起来,她们都被深深地恐惧笼罩着,纤弱的二姐已有点承受不住。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呢。”沁莹握着姐姐的手,冷静地说:“皇上仍坐拥大半江山,我们还有机会!”
汴京城里大多数老百姓都是这么想的,三十万人自发冲到武器库拿起刀剑,誓要与金军拼个你死我活:我们既没有强壮的体魄、也不懂野蛮的杀戮,但我们有保家卫国的信念、有不怕死的勇气,一样可以战胜你们这些凶残的强盗!
现实却是无比令人失望。皇帝决意向金人屈服,妄想得到金人“宽恕”苟延残喘。朱嘉锡百般劝阻无用,对国家的前途痛心疾首。
十二月一日,皇帝屈辱地赴金营请降,在金军主帅百般恐吓下,他答应了金军种种刁难条件,土地、金银还有汴京府库里所有珍宝。
汴京城里的财物一批一批运到金营,几日之后,贪得无厌的金人又提出新的勒索,索取尊贵的帝姬抵作财物。
他们要的,不仅仅是财富,还有女人!
第一个被送到金营的,是柔福的姐姐,太上皇帝最宠爱的茂德帝姬。皇帝和太上皇帝,根本无力保护姊妹和女儿。
随后,更多帝姬、宗室女和无数平民女子被为虎作伥的官员抓起来送入金营,折合成金银赔付给金人。
帝姬、王妃,一人抵金一千锭;宗姬,一人抵金五百锭;族姬,一人抵金二百锭;良家女,一人抵银一百锭。无辜的女子们,就这样被冷血的官员卖给金人,任由金人蹂躏污辱。
他们为谄媚金人,甚至将这些女子的名字登记造册,挨家挨户逐一搜捕捉拿。朱嘉锡愤而辞官,他们简直比金人还无耻,他羞于与他们同朝为官。
被关押的赵榛派宦官提前给柔福送信,要她赶快逃离艮岳去找沈三姑娘。惊慌失措的柔福换上宫女衣服,一个人啜泣着摸索出宫外。
汴京城里繁华尽散,变得兵荒马乱、硝烟遍地。她记不起沁莹家的位置,想哭又不敢哭,生怕被街上横冲直撞的官兵注意,哆哆嗦嗦在无人处穿梭。
“瑗瑗,你怎么在这里?”一只大手忽拉住了她,柔福吓得浑身激灵,绝望地扭头看去,却是凌云社的瘦削少年徐还,他居然还记得她。
“徐公子,求你带我去沈三姑娘家!”她仿佛见到救星,对他不住哀求。
徐还锁起眉毛,犹豫一下沉稳答应:“好,我陪你。”他正赶回家要带母亲离京,还是先护送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吧。她递给他的帕子,他还留着。
他带她在街巷中绕了半晌,“沈员外家就在不远了。”他温和地哄她,柔福腼腆笑了笑。
这时,一个宦官领着一群兵丁趾高气扬地迎面而来,徐还与柔福忙低下头,小心快步走开。
那宦官狐疑地扫了眼柔福,平静走出一段距离后,突然扯着公鸭嗓嚷嚷:“那就是柔福帝姬!别让她跑了!”
徐还大吃一惊,他这才知晓她的身份,但他毫不犹豫拽起她飞奔。
可是,他们没有跑出多远,就被兵丁追上。他们要抓帝姬献给金人换来赏赐,争先恐后的架势比打仗时英勇得多。
徐还被兵丁打翻在地上,棍棒、拳脚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他没有呼一声痛,只是痛惜地望着柔福。
柔福被两个兵丁粗鲁地钳住胳膊,泪珠无声地从瞬间暗淡的眸子里滚落,她的命运就此定格……
就在此时,沈家宅门被一伙人蛮横地撞开。润薇挺身而出,警惕地拦在门前:“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之人是得意洋洋的高柄。他父亲高俅依附蔡京,随着蔡家垮台而失势,可金人来了之后,他摇身一变为金人的走狗,鞍前马后替新主子效劳。
“沈二小姐。”他色迷迷地盯着润薇,恬不知耻道:“大金郎君召见赵氏皇族,你三妹是信王夫人,自当随行。”
“我妹妹还未过门,算不得赵家人!”她拧过脸,冷硬地说。可怕的搜掠,她已听闻很多,如今终于找到自家头上,她要保住妹妹。
高柄凑近一步,蛮不讲理:“不管过没过门,都得跟我们走!”
润薇后退一步,一脸唾弃之色:“妹妹离家出走了,你们找不到她!”
“哦?”他霸道地说:“我们照着名册拿人,你妹妹若不在,就得拿你来充数!”这个卑鄙小人一直寻觅机会报复沈家,报复沈润薇对他的鄙夷,报复沈熙对他的羞辱!
“呸!”润薇羞忿地啐他一口,立刻被流氓们团团围了起来。高柄竟敢对她动手动脚,放肆地调戏。沈家仆人上前保护小姐,反遭高柄手下殴打。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润薇抱紧胳膊,惊恐得面无血色,仍不屈服。
“皇上都没了,哪儿还有王法?”高柄猖狂笑起来,捏住她小脸,狠狠威胁道:“要么跟我,要么把你给金人糟踏!”
这已不是宋家的太平盛世,而是没有天理黑白的乱世。连后妃帝姬都被践踏,普普通通的沈家女孩,自然更无法保全自己。
高柄沉浸在报复得逞的嚣张中,脑袋忽被重重砸了一下,一只彩色蹴鞠从他眼前弹过。他甩头瞥去,彩色蹴鞠正在一个矮小少年的指尖上旋转,是他素来又恨又惧的赛高俅。
二姐不许她抛头露面,可她怎能眼睁睁让二姐代替自己被羞辱!就算是以卵击石,她也要救下二姐!
“欺负女人算什么东西?”她大步上前左踢又踹,拨开那些小流氓,趁高柄一楞神功夫,把二姐救回到身边。
“有本事你我单独较量!”她抛起蹴鞠,用脚稳稳地勾住,向他示威。
高柄不怕也不怒,笑得愈发张狂:“臭小子,你以为能吓倒我?就算你们躲得了现在,也躲不了以后!城里面有许多金兵,等会儿本少爷把他们请来,倒要看你怎么对付?哈哈哈哈……”
她清醒地意识到,沈家今日注定免不了一劫,假若自己逞强反抗,虽能打跑高柄,但恐怕更会殃及全家。父亲、母亲和姐姐,一个都逃不掉这场灾难。
“你不是最恨我么?”她不耐烦地打断高柄滔滔不绝地威胁,冷冷说:“让我替姐姐们去金营!”
她是“男人”,至少别人都以为她是男人,总会比二姐处境好点,她一瞬间思考了很多。
“绝不可以!”润薇高喊一声。“沈二姑娘,你也想去吗?”高柄咧开嘴,不干不净地嘲讽。
她挡在润薇前面,目光坚定地看着高柄:“你想想看,这样很合算!”
她猜得到他卑劣的报复心,便有意引他记恨自己,这样才能拖延时间,等待嘉锡来救二姐和爹娘,他能不能快一点赶来啊?
“别跟我耍花样!”高柄怀疑地转着眼珠子。其实,他最想报复的还是赛高俅,这个不可一世的臭小子,害他当众丢过那么多次脸,活该被金人折磨死。至于信王未婚妻,随便抓个漂亮姑娘就能蒙混过关。
而且,先解决掉赛高俅,沈润薇不就稳稳落在自己掌心里?他越琢磨越觉得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不觉伸出剑鞘狠敲他肩膀,看他什么反应。
她挨了他的打,居然没有反击,平静地说:“我要跟姐姐交待两句。”在高柄戒备地注视下,她把润薇拉到一边低声说话。
“关紧家门,照顾好爹娘,表哥一定会来的!”她简洁地叮嘱她,清澈的眸子镇定而凝重,唯独没有提及自己。
润薇哽咽着说:“你不能走,我们全家拼了罢!”沁莹微微摇头,拼很容易,可结果呢?真的惹来金人,表哥也招架不住。
“说不定我很快就回来了!”沁莹揩去润薇满脸的泪痕,笑着附在她耳边说:“我们三姐妹不会分别太久的,将来在西湖边相聚!”她不知怎的说出这样的话。
“还啰嗦什么?”高柄照她身后踢了一脚,她趔趄一下差点跌倒。
沁莹不屑地拍拍被踢痛的地方,就此转身,昂首跟那群无赖走了,她没有回头向二姐告别。
“小莹!”润薇捂紧嘴巴,撕心裂肺地痛呼。来不及痛哭流涕,她赶紧带领仆人守卫好大门。
仅仅一刻之后,朱嘉锡赶到了沈家。
朱皇后被掳入金营,作为皇后亲族,朱家也惨遭洗劫。所有年轻女子和财物一个不剩都被抢走,连家宅都一把火烧个干净。抢劫他家的,有金兵,也有许多浑水摸鱼的宋人。
混乱中,嘉锡独木难支,只救下父母。他担心姑姑家遇麻烦,脱离险境后即刻跑来,却还是迟了。
“你为什么不早来?”润薇大哭质问他:“你还我小妹!”她挥着拳头狠命打他。
他紧搂瑟瑟发抖的润薇,压抑着自己,他必须沉着下来。
突然,她低下头,在他手背狠咬一口。他麻木地没有动,感到皮肉从手上撕裂开,和钻进心头的剧痛……
(完)
好倒霉,刚下火车就被偷走了钱包和证件…人在异地身无分文,第一次有了当乞丐的感觉…
结束了灾难般的旅行,终于回到了温暖的家!
《靖康稗史》中提到过赵榛的未婚妻,一个十六岁的罗氏女子,还没有过门就被掠至金营,几天后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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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靖康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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