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C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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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筠来叹了口气。
“阿泰斯特寿终正寝，老宅莫名消失，是因为时空裂缝形成。裂缝四处跳跃，无意识地收集各种因为机缘巧合而死于不同裂缝，或死后被裂缝吞没的人。最近的一次，黄昏期它吞没了太阳，有点消化不良，所以你从没见过发生在黄昏期后的委托。”
“接着我找到萨尔，萨尔释放了太阳，我们以为裂缝愈合了，其实没有？”
江筠来简略地点头:“对，不仅没有，它还半吞没了你。”
我嗯了一声，假装自己知道半吞没是什么。
“裂缝无意识地读取被吞没者的记忆，构建新的故事和场景。它创建了无端崖这个概念，以补全人不能介入到自身历史的bug，又强行灌输了脑衰的定义，来降低bug的发生率。”江筠来轻蔑地笑了笑，“倒是聪明，不过别说我了，它连莫相离的投影都打不过。”
“所以？”
“所以莫相离的投影和陈棠的投影把它肛死了。但投影不能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投影，你还得找到陈棠，告诉这两个人真相，投影们愿意消失，裂缝才能彻底崩塌。”
“裂缝崩塌后……他们呢？”
“谁？”
“我见过的这些人。”
江筠来并不作答，还是笑的一脸和气，手却不自觉一样摸了摸眼角的疤。这么热的天，他穿着高领衬衫加长裤，从头包到脚，显得有些古怪。不过怀疑只持续了两秒，我就听江筠来“咦”了一声:“秦非说他把陈棠搞定了……陈棠说要来找你。”
“……什么玩意儿，陈棠是谁？”
“小陈烙。”
“好的。”我把自己扔进沙发垫，觉得古怪的困意正在涌上心头，“那莫相离呢？她有什么愿望？”
江筠来短暂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居然觉得那个笑容显得有点难过。
“陈冬冬想吃一次冰淇淋，叶归想出去，阿泰斯特想再看看沃尔布加。Liz想见秦非，池沼想见老师，杜兰亭想听故事，弗丽嘉想死在爱人怀里……”
不是我的错觉，他笑得真的很难过。
“每个人都心愿未了。他们找到你，是要你完成他们消失前最牵挂的事。”
“只有莫相离，她想见你。”
“想看你上高中，上大学，长大成人，一生顺遂……”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阴了，不久大概要下雨。
“平安喜乐。”
七里香又全开了。
相离的梦里到处都是七里香，倒也正常。我记得我小时候那会儿，七里香是实验室罕少培育成功，能在外界生长的植株之一。至于她喜欢的玫瑰一类，那是我二十多岁时候的事了。不过七里香没什么不好，只是木刺常会挂人发顶，那股香气却是什么也比不上的。
我坐在侧桌上时，就看见她仪态优雅地坐在窗前，看着城市里七里香成片的景象。这里也有瑰色的晚霞，如我少年时在老区所见一样绮丽。
春夏之交，玫瑰般的暮色里，所有东西都打上了朦胧的边缘，房里装潢是相离早年的设计，培恩灰的漆涂，合成松木的家俱，稍热些就能推开平窗和两扇翻窗，窗帘是极淡的杏色，让人想到她那些关于朝霞和和晚霞的画作。
莫相离在我小时候就喜欢坐在这里，这里能闻到穹顶上空的气味。夏天的恒温是十五摄氏度的城市，上空里离穹顶最近处充斥的寒冷的风，由于临海，带上了一股藻气。
现在的意识也在这里模拟出了同样的味道，莫相离的表情就是在这藻气里柔和下来的。
其实来到这儿之后，她一直很柔和——毕竟没有那些烦心事。只是她此刻尤其柔和，独自坐着，淡粉的夕光在她的面部线条上一涂再抹，直把那里透出的所有冷淡疲倦都改成温柔，惘然和无措。
我听见她叫了一声“小四”，说:“像梦一样。”
我顿了顿，抬起头。
书桌前有面镜子，松木色的边框里环着一尘不染的镜面。相离买它本身的目的是让我自检，当走神时，镜像会提醒我正在干和学习无关的事。
此刻这里面倒映着的，是一张很难过地微笑着的脸。
镜子里的那个人说:“没关系啊，女神，不是梦，你看，有我在这里。”
“你不在这里。”
“我在这里。”
女性转过头，她的表情里透出些微困惑，像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什么说，但还是平淡地摇头。
“你不在这里。”
我感觉自己快哭出来了，遂有些可怜地冲她笑笑，知道她的这个投影已经开始出现记忆混乱。年轻的女人抬起灰色的眼睛，倒好似孩童般清澈茫然。
“好吧。”我说，“我不在这里，你也是。”
“我在哪里？”
我不敢再和那双烟色的眼睛对视，忙垂下眼睑，指了指胸口。视线下移的时候，看见长裤上突然晕开了大滴大滴的水迹。
“你在这里。”
你在我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C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