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群英传》贡山王伟芝

3、御苑相逢论风鉴 结伴江湖戏红尘

　　歌曰：
　　欲识流年运气行，男左女右各分形。
　　天轮一二初年运，三四周流至天城。
　　天廓垂珠五六七，八九天轮之上停。
　　人轮十岁及十一，轮飞廓反必相刑。
　　十二十三并十四，地轮朝口寿康宁。
　　十五火星居正额，十六天中骨法成。
　　十七十八日月角，运逢十九应天庭。
　　辅角二十二十一，二十二岁至司空。
　　二十三四边城地，二十五岁逢中正。
　　二十六上主丘陵，二十七年看塚墓。
　　二十八遇印堂平，廿九三十山林部。
　　三十一岁凌云程，人命若逢三十二。
　　额右黄光紫气生，三十三岁繁霞上。
　　三十四岁彩霞明，三十五岁太阳位。
　　三十六上会太阴，中阳正当三十七。
　　中阴三十八主亨，少阳正当三十九。
　　少阴四十少弟兄，山根路远四十一。
　　四十二造精舍宫，四十三岁登光殿。
　　四旬有四年上增，寿上又逢四十五。
　　四十六七两颧宫，准头喜居四十八。
　　四十九入兰台中，廷尉相逢正五十。
　　人中五十一人惊，五十二三居仙库。
　　五旬有四食仓盈，五五得请禄仓米。
　　五十六七法令明，五十八九遇虎耳。
　　耳顺之年遇水星，承浆正居六十一。
　　地库六十二三逢，六十四居陂池内。
　　六十五处鹅鸭鸣，六十六七穿金缕。
　　归来六十八九程，逾矩之年逢颂堂。
　　地阁频添七十一，七十二三多奴仆。
　　腮骨七十四五同，七旬六七寻子位。
　　七十八九丑牛耕，太公之年添一岁。
　　更临寅虎相偏灵，八十二三卯兔宫。
　　八十四五辰龙行，八旬六七巳蛇中。
　　八十八九午马轻，九旬九一未羊明。
　　九十二三猴结果，九十四五听鸡声。
　　九十六七犬吠月，九十八九买猪吞。
　　若问人生过百岁，颐数朝上保长生。
　　周而复始轮於面，纹痣缺陷祸非轻。
　　限运并冲明暗九，更逢破败属幽冥。
　　又兼气色相刑克，骨肉破败自伶仃。
　　倘若运逢部位好，顺时气色见光晶。
　　五岳四渎相朝拱，扶摇万里任飞腾。
　　谁识神仙真妙诀，相逢谈笑世人惊。
　　话说这一首歌诀，乃是风鉴中的秘宝，单看面部一百个部位，一岁一个，至百岁之后，又再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结合气色，能知一切生物旦夕祸福，端的是奥妙无穷。
　　盘古氏开天辟地之前，浑沦未判，但道已在天地之先。至盘古氏开天辟地，浑沦已判，由是道盈天地。道亦太极，太极亦道。《易》曰：“太极生两仪。”两仪即阴阳，阴阳循环无端。有形有气的生物各具一太极，太极是天地自然之道，故观形察色，能知一切生物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
　　夜，月夜，好美的夜。一阵风吹过，风中带着腊梅的芬香。
　　八卦圣朝的御花园，皇帝乾这时正背负着双手，在月夜下踱着方步。
　　雕栏玉砌的凉亭，顶是大紫黄色的顶，围栏是碧玉栏杆。凉亭中有玉桌，桌上有酒，酒是上好的极品女儿红。桌上有杯，杯是翡翠夜光杯。
　　夜风吹过，带着阵阵梅花的幽香，温柔而多情，就像情人的呼吸。
　　白玉柱上的硕大夜明珠，在月夜里显得格外辉煌。
　　柳荫深处人影一晃，皇帝乾笑道：“怎么许久才来？”碧玉板块砌成的花荫小径，现出一个碧眼童颜神采飘逸的老者。月夜宝珠光下，那老者满脸精粹之色，健步如飞，竟是八卦圣朝的国师雷火丰。
　　遥想当年，雷火丰辅助皇帝乾建立八卦圣朝，从当初的平平庸庸到如今的独领风骚，其中的酸甜苦辣，除了他们自己，又还有谁能深刻领会这百战功成的艰辛？
　　雷火丰深深吸了一口空气道：“好酒！”“的确是好酒。”皇帝乾问道：“本来你是极重视时间观念的人，今晚怎么迟到了？”雷火丰道：“刚才与太子及三王子谈及明夷湖万花苑因果宝镜一事，所以才迟到的。”皇帝乾没再问下去，天表凤姿的脸上洋溢着盈盈笑意。雷火丰笑了笑，忽然问道：“这酒是女儿红？”皇帝乾道：“的确是极品的女儿红，久藏不腻的女儿红。”雷火丰道：“你不喝？”皇帝乾爽朗大笑道：“这酒是逢知己才喝的。”“我算不算知己？”“假如你不算知己，那么我这一生也就没有知己了！”雷火丰大笑道：“那为什么还不喝酒？”
　　两个轻衣垂发的绝色少女己经在翡翠夜光杯里倒满了酒。
　　一阵夜风吹过，那如情人呼吸般的梅花香气似乎消散了。
　　整个御花园笼罩着一层清新的酒香，女儿红的酒香。
　　腊月的八卦圣朝，御花园里梅花开得正艳。
　　一阵龙吟虎啸的大笑由远渐近，响彻整个御花园。御花园的无妄湖畔，白玉护栏上一双呢喃着的夜燕被笑声惊起，飞入了柳荫深处。
　　一朵由青、赤、黄、白、黑组成的五彩祥云从天而降，祥云上端坐着一人，没有谁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因为他俯身可为牛马，仰首可为龙虎，移形而成鼠兔，换步幻化猪羊……所以没有谁能够知道他的真身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但是，应该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是谁？
　　其实他并不是人，他是一个拥有着令世人无法抵御的神秘力量的神！他的名字叫“岁月”，绰号“流年似水”。
　　流年似水据说是一位公正无私、无情无欲的神，关于他的传说，自有天地万物以来，就己经有他的传说。
　　流年似水有二种武器。
　　第一种武器叫“七彩笔”。七彩笔，听名字就知道是一种极美丽的武器。而这种武器本来就不能算是武器，因为武器是用来杀人的，但七彩笔不是。然而，在流年似水手中，七彩笔恰恰就是一种名副其实的武器。因为在动用第二种武器之前，必须要先用七彩笔，这就是七彩笔的厉害之处！
　　第二种武器叫“霜刀”。霜刀，听名字就有股凛冽的寒意，想必是一把极锋利极无情的厉刃？当然，这种想法是有道理的，而且这道理极为合理！但是，这个想法也不完全对。因为这把霜刀最多不过一寸长，最多不过一寸长的武器，又怎么能称为武器？
　　八卦圣朝，御花园，雕栏玉砌的凉亭。凉亭的玉桌上有酒，一位天表凤姿的男子和一位碧眼童颜的老者正喝着酒。
　　“好酒，好酒！”话音未落，流年似水已经到了玉桌旁边。
　　“原来是年兄到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皇帝乾站起身一抱拳，对流年似水道：“年兄请上座！”流年似水大笑道：“又来打扰你们，岂会怪罪么？”雷火丰朗笑道：“年兄恁地这般客气！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流年似水道：“托雷兄之福，一切安好。”
　　流年似水坐了下来，自酌三杯，大声赞道：“好酒，难得的好酒！”话音刚落，自个儿从玉桌上提起酒坛，瞬间喝了五大坛酒。
　　酒香伴着梅花的幽香，夜色迷人。
　　雷火丰笑道：“不知年兄大驾光临，有何赐教？”流年似水道：“听闻雷兄天文地理无所不通，此番到来，却是要请教雷兄风鉴奥妙。”雷火丰道：“小老不才，既蒙年兄动问，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流年似水乃将上面歌诀朗诵一遍，问道：“此歌诀便是面相流年部位歌了，但各类生物万有不齐，岂有个个吉凶大小相同，而无大小吉凶之理？”雷火丰笑道：“年兄但请饮酒，我当以所知为年兄解惑。”流年似水举起酒坛又大喝了一大口酒道：“甚好，甚好！”雷火丰道：“今且不论别的生物，便以凡人的容貌形相来与年兄细论相人之术，可好？”流年似水抚掌大笑道：“甚妙，甚妙！”
　　雷火丰乃道：“刚才年兄所说歌诀，乃是相术中的观面术，对照每一年行某个部位，观此部位的丰润与缺陷，结合气色的好坏，就能知道一个人在此段时间的吉凶祸福。但这样看相，只能知道一个人的大概，却不能看出贵与贱，贫与富的区别。富贵之相，若是流年部位浮现吉凶之兆，吉凶便大；贫贱之相，若是流年部位浮现吉凶之兆，吉凶相对要小些。只是凶灾死亡之色，其兆大致相同，因为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非富贵贫贱可以移改。相术最高深的便是看气色和形体了，富贵贫贱、荣枯寿夭，都在形神气色中表露无遗。”流年似水往皇帝乾和雷火丰的酒杯上加满了酒道：“请满饮此杯，再听雷兄讲解玄妙。”皇帝乾和雷火丰同时举杯与流年似水酒杯相碰，三人齐齐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顿觉痛快淋漓，乃相视豪笑，笑声响彻云霄。
　　流年似水道：“俗话说林泉有碧眼神仙，世上无交眉宰相。雷兄碧眼童颜，便是神仙了，请再细论相人之秘术。”
　　雷火丰道：“年兄见笑了，小老惟有遵命，只是班门弄斧，还望见谅就是。”流年似水大笑道：“不敢不敢，雷兄但请赐教，我当洗耳恭听。”
　　雷火丰便又言道：“上相者相人精神，下相者相人五形。天下庸庸碌碌之相者，不知精神才是一个人的富贵贫贱之显兆，却去先相一个人的形体厚薄，此乃舍本求末也。人的富贵贫贱全在于精、气、神，形也要细究，但有形不如有神，有神不如有气。人的形貌，可分为清、古、秀、怪、端、异、奇。若是清而无神叫寒，古而无神叫俗，秀而无神叫薄，怪而无神叫辱，端而无神叫粗，异而无神叫弱，奇而无神叫贱。凡此七者，有神必定超群出众，非富则贵。此七者，若是无神，则非富贵中人，乃碌碌无为、劳苦平常之辈。神贵有余，神有余之人，志向远大，定然富贵可期。那怎么分辨神有余呢？神有余者，眼色澄清，顾盼生辉；眉清目秀，神采飞扬；容貌端详，行为规范；宽宏大量，举止有度有序。怎么分辨神不足呢？神不足者，不醉似醉，不愁似愁，不睡似睡，不哭似哭，不嗔似嗔，不喜似喜，不惊似惊，不痴似痴，不畏似畏，昏昏沉沉，懒懒散散，在众人场合则束手束脚，全无主见。神有余的人，形安体静，自有主见，善别是非，不会受到流言蜚语的影响。而神不足的人，则易喜易怒，无有主见，随波逐流，人云亦云，常受外来因素的影响。神足过形者贵相，形足而无神者贱，形神俱足者富贵不可限量。贵人少言语，若有言语定然有理有序。贱人多言语，爱说闲非，言语无凭无据。相人的秘术，只在骨法与神气。先相骨，再相神，则可知其人之贵贱。人有贵气者，形神骨气必然与常人不同，纵使无才无艺，也有天赐厚禄；若是未得际遇，暂处贫贱之中，也是得人钦仰。神不足者不可富贵，若一时偶获富贵，凶灾也就随之而来。形不足又神不足者，不可以委以重任，若委以重任，则败名损身。”
　　雷火丰顿了一顿道：“俗言好头不如好面，好面不如好身，富贵论人眉目，贫贱观人颏颐，聪明出自皮毛，苦乐只看手足，实有至理。贵人有贵眼或无贵耳，贱人或有贵耳，但一定无贵眼。骨细皮滑早得志，形如菜叶人多病。额欲阔，鼻欲直，耳欲轮廓分明，指欲尖润如竹笋，脾气欲不骄不躁，定然一生丰衣足食。神有余而光彩照人，声音响亮而清润，倘遇流年所处部位气色红润，凡谋皆成。反之，神不足而萎靡不振，声音乏力而短促，或燥烈无余韵，倘遇流年所处部位气色灰暗，则多谋少成，弄巧成拙，招灾惹祸。行似龙腾，胆识过人；坐如虎踞，英雄豪杰。目下深陷无肉，婚姻不顺还妨害子女。蛇行雀步，相中大忌，一生衣禄欠缺。鼻如鹰嘴，无情无义。眼下饱满有肉如横指，非惟自己有福禄，儿孙也是富贵荣显。貌寒体薄，胸凸臀高，困穷凄惶。獐头鼠目，官场无份。眼深睛暴曈生赤纹，纵是兄弟也敢毒害，何况他人？唇掀的人十之八九夭寿，骨寒的人是穷俭之命。齿疏多惹是非，口薄易招仇怨。印堂狭小，不是富贵之人。露齿结喉，男人六亲无情，女人妨夫害子。眉上生毫毛及耳内也生毫毛的人，一定长寿。头偏脑陷的人妨害亲人，口小鼻小的人负义忘恩。北方人高大，南方人矮小；南人北相，北人南相，若是神气盈溢，定然荣华富贵。眼常远视的人，心怀鸿鹄之志。眼常望高的人，傲骨凌人。没有涂脂抹粉的人，若面色如涂脂般油白，名犯白虎，祸从天降。坐时如磐石之安，行时如白云般潇洒，定是富贵之人。倘若行如水中鼠，形似雨中鸡，定是贫贱之人。额有朝天骨，眼中有夜光，贵重不可估量。未说话而先露齿笑，闲坐时摇脚又身频动，是穷困不得志之人。眉毛竖直者性情刚强，面肉横生者性情狠毒。身长脚短，吉庆荣昌。身短脚长，走遍他乡。面黑身白吉，面白身黑凶。面粗身细腻吉，面细腻身粗凶。头发疏且细柔的人贵，头发密且粗大的人贱。”
　　雷火丰喝了一口酒，刚想再说下去，流年似水打住了他的话道：“听了雷兄这番论述，已于风鉴方面茅塞顿开，但请饮酒，另有话说。”雷火丰朗笑道：“好，年兄是客，主随客便。”
　　东方已现鱼肚白，天已破晓。
　　晓风吹过，酒香更浓。
　　时令已是腊月，但八卦圣朝的御花园却是百花争艳。
　　百花丛中，柳荫深处，莺歌燕舞。
　　忽然流年似水一声龙吟，手中多了一样东西。皇帝乾和雷火丰同时脸色一沉：“七彩笔！”是的，这便是七彩笔，流年似水的第一种武器七彩笔！
　　流年似水看了看皇帝乾和雷火丰，脸上表情十分诡异。
　　究竟流年似水要干什么？
　　流年似水用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七彩笔，脸上神色不定：“你们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是我的武器七彩笔。”皇帝乾道：“我们当然知道，世间万物都知道。”
　　流年似水大笑道：“我在滚滚红尘之中，公正无私、无情、无欲。”雷火丰道：“谁都知道。”
　　流年似水又道：“我用七彩笔描绘世人的纯真和美好，用霜刀刻划世人的点滴沧桑，你们可曾知道？”
　　皇帝乾没有回答，雷火丰也没有回答，因为他们真的不知道。
　　流年似水继续说道：“所以七彩笔是幸运的象征，霜刀是磨难的象征。”
　　皇帝乾和雷火丰互相对望了一眼脸上的皱纹，想起了年轻时无忧无虑的时光，又想到百战功成的艰辛，不由同时一声浩叹。终于，他们在这一瞬间都明白了七彩笔和霜刀的奥妙：是多情，还有更多的是无情！
　　皇帝乾又一声浩叹道：“所以你叫岁月，岁月无情。”
　　雷火丰也长叹一声道：“因此你又叫流年似水！”
　　流年似水，岁月无情。
　　天已经亮了，晨风中弥漫着陈年女儿红的酒香，酒香和梅花的幽香混为一体，空气越发显得清新。
　　流年似水似乎是走了，如轻烟般消失。
　　雕栏玉砌的凉亭，顶是大紫黄色的顶，围栏是碧玉栏杆。凉亭中有玉桌，桌上有酒，酒是上好的极品女儿红。桌上有杯，杯是翡翠夜光杯。八卦圣朝御花园的凉亭玉桌上，多了一幅红色的锦绸，锦绸质地极好，做工也格外精细。皇帝乾和雷火丰都认得，因为这是最上乘的飞云锦。
　　飞云锦上留着流年似水龙飞凤舞的十六个大字：“君子道长，小人道忧。成性存存，道义之门。”
　　字是用七彩笔写上去的，“所以七彩笔是幸运的象征！”皇帝乾和雷火丰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因为这是流年似水刚说过的话。两人看着那十六个苍劲大字，心中不禁百感交集，对望了一眼，个中滋味似乎只有他们俩人才能明白，别人永远也不可能明白。是的，百战功成的滋味，没有身经百战的人，又怎么能领会得到？
　　如果你也想明白这种滋味，那么你就必须有勇气去身经百战！你说是不是？
　　流年似水并没有走，无论谁认为他走了，那就是大错特错！因为无论痛苦与快乐，流年似水时时刻刻都在每一个人的身边，见证着每个人的成长，从出生到离世。当一个人快乐的时候，流年似水会用七彩笔为这个人添上亮丽的一笔。当一个人痛苦的时候，流年似水会用霜刀为这个人缕刻上那些难以忘怀的故事。
　　皇帝乾和雷火丰当然知道流年似水没有走。

　　八卦圣朝，金銮殿，早朝。
　　殿头官依例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当下有御史风地观出班奏说：“我朝盛世，万邦来拜，现有地支国遣使来贺，请我主圣裁。”帝曰：“宣将上来！”便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头随同一个纤弱少年由风地观带到了金銮殿前。那老头一路走来，搔首弄姿，十分顽皮，却似无视文武百官。纤弱少年却是慧黠可人，摺扇轻摇，眼若朗星，正是为炎上太子在明夷湖万花苑解围的老头与阳元少年。那须发皆白的老头行到殿前，也不下跪，只对皇帝乾唱了个喏。皇帝乾一见那老头，登时心中“扑通”一下，开言道：“却是年兄到来啊！”仍吩咐御前侍卫道：“端太师椅上来与贵客请坐。”便有侍卫布置好了太师椅，皇帝乾对那老头道：“年兄请上座。”老头也不推辞，只应了句：“客气客气！”便大刺刺坐上了那太师椅，纤弱少年微微一笑，也站在了老头身边。
　　皇帝乾道：“早间年兄不告而别，令我与雷火丰好些想念，不意却在这里再会。”那老头大笑道：“早间不告而别，是因为要带小徒来朝见你这好皇帝呢。”皇帝乾问道：“你那小徒是什么人物？”老头道：“却是地支国的小王子，今奉父皇之命，来瞻仰圣朝。”原来这老头便是流年似水！皇帝乾对流年似水笑道：“国事稍后再议，先为年兄接风洗尘！”便教退朝，却吩咐人往忠义阁摆宴。
　　皇帝乾带着流年似水与纤弱少年会同文武百官，摆驾浩浩荡荡一路往忠义阁而来。
　　那忠义阁座落在皇宫中心，堂皇富丽。皇帝乾一众人物进入忠义阁，便到了忠义阁的大厅。道不尽那祥鸟瑞兽，说不清那异草奇花。单看那大厅的摆桌规模，便使纤弱少年心神一凛！纤弱少年凤眼细观，却见那大厅中间分为二个座次：外圆内方。外面的案几共六十四张，每张可坐二人，内面也是摆了六十四张案几，每张却只可坐一人。外面的六十四张案几，围成了一个大圆圈。最上面的那张案几，左有金龙呈彩，右有玉凤献瑞，皇帝乾便自开步径往那案几行去，便于案几左侧坐下。皇帝乾坐下之后，就听到一阵龙吟虎啸之声，在大厅中回荡，那声调中似乎带着无与伦比的王者之威。皇帝乾抬起双手，左手按在金龙身上，右手轻抚玉凤冠首，那龙吟虎啸之声顿止。忽听一声雷鸣，那六十四张案几后面，便各自现出一个神勇大将，每个大将各执一面大旗，大旗上面都绣着不同的大字。自皇帝乾的案几排行，由左向下的大旗的大字分别是：乾、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履、兑、睽、归妹、中孚、节、损、临、同人、革、离、丰、家人、既济、贲、明夷、无妄、随、噬嗑、震、益、屯、颐、复；由右向下的大旗的大字分别是：姤、大过、鼎、恒、巽、井、蛊、升、讼、困、未济、解、涣、坎、蒙、师、遁、咸、旅、小过、渐、蹇、艮、谦、否、萃、晋、豫、观、比、剥、坤。纤弱少年阳元深得流年似水绝学真传，知道这便是八卦圣朝的圆阵。正自沉吟之间，忽又一阵电闪，内面的六十四张案几也都各自现出一个执旗的威武大将，那旗自下而上各分为八排，每排八只案几，执旗的大将精神抖擞地立在案几后面，自下而上，由右及左的大旗上绣着大字分别是：乾、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履、兑、睽、归妹、中孚、节、损、临；同人、革、离、丰、家人、既济、贲、明夷；无妄、随、噬嗑、震、益、屯、颐、复；姤、大过、鼎、恒、巽、井、蛊、升；讼、困、未济、解、涣、坎、蒙、师；遁、咸、旅、小过、渐、蹇、艮、谦；否、萃、晋、豫、观、比、剥、坤。阳元少年知道这便是八卦圣朝的方阵！此忠义阁宴客的大厅却是依八卦圣朝的镇国之方圆阵布置而成，圆阵包方阵，方阵连圆阵。阳元知道厉害，不由得看了流年似水一眼。流年似水却似浑然不觉，笑容可掬。皇帝乾自坐在乾字旗的案几上，乃请流年似水和阳元坐在左边姤字旗的案几上，宾主坐定，众文武大臣也在那圆阵中各依次序落座。那方阵案几却是虚席，没有人上座，阳元正自揣测，却见歌舞已然上来，那歌舞呈现的是一片太平盛世景象，但阳元却从中领略到一般无形的杀气！
　　杯盏交错，歌舞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