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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访国师太子解梦 夺宝镜因果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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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曰:
甲己之年丙作首,乙庚之岁戊为头。
丙辛必定寻庚上,丁壬壬位顺行流。
更有戊癸何方觅,甲寅之上好追求。
又歌:
甲己还加甲,乙庚丙作初。
丙辛从戊起,丁壬庚子居。
戊癸何方发,壬子是真途。
且说这二首歌诀,第一首叫五虎遁,第二首叫五鼠遁。昔天皇氏从河图洛书请出来十大天干神将和十二大地支神将之后,将他们归类于五行,阴阳互根,道法天地。阐明自甲至癸十大天干,迭运而阴阳之义明,自子至亥十二大地支,更次而刚柔之义显。是以干支互配,杂比然后为音,纳甲以成五音,以取六象,于是三才备而五行无余蕴。这干支互配,循环一周,恰好六十,所以叫六十花甲子。六十花甲子,始自天干之甲,地支之子,终自天干之癸,地支之亥。即甲子开始,而后乙丑,而后丙寅,直至癸亥,癸亥之后,又再甲子,周流不息,循环无端。
六十花甲子之纳音五行便是:
甲子乙丑海中金,丙寅丁卯炉中火。
戊辰己巳大林木,庚午辛未路旁土。
壬申癸酉剑锋金,甲戌乙亥山头火。
丙子丁丑涧下水,戊寅己卯城头土。
庚辰辛巳白蜡金,壬午癸未杨柳木。
甲申乙酉泉中水,丙戌丁亥屋上土。
戊子己丑霹雳火,庚寅辛卯松柏木。
壬辰癸巳长流水,甲午乙未沙中金。
丙申丁酉山下火,戊戌己亥平地木。
庚子辛丑壁上土,壬寅癸卯金箔金。
甲辰乙巳覆灯火,丙午丁未天河水。
戊申己酉大驿土,庚戌辛亥钗钏金。
壬子癸丑桑柘木,甲寅乙卯大溪水。
丙辰丁巳沙中土,戊午己未天上火。
庚申辛酉石榴木,壬戌癸亥大海水。
天皇氏明天地之道,知任何生物皆由年月日时的瞬间模式呈现出自然而然的运动轨迹。玄界中有一智者,姓徐名子平,根据天皇氏干支之义,以干支配年月日时,称之为四柱,每柱干一字支一字,合称八字。这四柱八字本是天机,却被徐子平所得,徐子平得此天机,没有拥为己有,乃传于天下,自那之后,凡一切生物的吉凶否泰,皆莫能逃出这四柱八字的流转更替。后之学此术者,尊重徐子平,故称此术为子平术。
知道了年的天干,便以五虎遁遁出月的天干,月建正月建寅,二月建卯,至十二月建丑,固定不变,寅本是神虎,所以推月诀便称五虎遁。清楚了日的天干,便以五鼠遁遁出时的天干,时辰自子至亥为十二时辰,也是固定不变的,子本是神鼠,故推时诀便称五鼠遁。且如甲己之年丙作首一句,就是凡甲己年,便从正月起丙寅,二月起丁卯,至十二月起丁丑。甲己还生甲一句,就是凡甲己日,便从子时起甲子,丑时起乙丑,至亥时起乙亥。歌诀中其余各句,仿此类推,明矣。
单表那青莲投生的炎上太子,自投生之后,前事尽忘,幸而天纵奇才,朝野上下,却无一人怀疑。一夜,炎上太子得一梦,梦有一绝色女子乘风破浪而来,似曾相识,对着他轻歌曼舞,甚是痴情,舞而歌之曰:“我的生命里,没能拥有你,注定白走这一回。酒越喝心越伤,情歌越唱越迷茫。泪自盈眶,泪亦暂干。我纵情饮酒,放声歌唱,问酒问歌,可否抚平此刻情伤?留不住的旧时光,可否为我倒转?若能重返深爱那一刻,我一定抱拥你,让我此生无遗憾,此际免断肠。酒再饮吧歌再唱,此刻你已没有留下半点余温。繁华里,谁知我思你想你,伤极无限。曾经的痴心,如今成苦恋。忆旧情,滴滴泪水,泻不尽心中苦痛遗憾。歌,唱与不唱,都难免断肠。忆往昔美好,悲如今凄怆。时光难返转,失眠已成习惯。明知思你想你,此际也没法改变,只是情肠又痛断。酒一杯又一杯,泪满襟。但求能沉沉入梦,梦里或可重逢,再续前缘。都说浮生若梦,就让一梦到终老。亲爱的,我又想你啦,你可知否?没有你,我的生命里没有快乐可言。点点多情泪,难续旧情缘。偷偷再哭一场,泪落潸潸,十倍断肠,痛饮吧,再醉亦只是哀伤。”歌舞毕,那女子化作一道赤焰,往北去了。
炎上太子不觉痴了,恍惚间醒来,梦中情景历历在目,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乃披衣起床,径往国师府而来。
把门军士见是太子驾到,急忙报与国师知道。国师正自打坐,闻报太子来访,屈指一算,以知其故,乃迎太子至密室坐定。
炎上太子将梦中所见,具告与国师,乃道:“国师,请为我解此一梦,看主何征兆?”国师焚香祷告天地毕,问道:“太子梦醒于何时?”炎上太子答:“卯时。”国师道:“臣以太子梦醒时间,起为四柱八字,解此一梦。今岁在乙亥,现为三月,庚戌日卯时;四柱为乙亥年庚辰月庚戌日己卯时。婚姻宫戌遭月建之辰冲,太子以前必有一段没有结果的情缘;而时上之卯又与婚姻宫相合,与太子结下这一段情缘的女子必与卯兔有关;年柱亥水为湖泊池潭,与妻星卯木又生又合,太子此前定是与这梦中女子在湖泊池潭相识;婚姻宫先冲,之前的情缘受长辈阻挠而分开,因为辰戌都是印星,印代表父母长辈;时支卯与婚姻宫戌合,卯木为正妻星,透干于年柱,得年支亥水之生,乙木正妻星又得禄于时支之卯,既合,则这梦中女子后必与太子成就情缘;但乙木远透年干,中隔辰戌二土,又卯戌合是克合,不是生合,况月干庚金临近年干与乙近合,与日干太子本身之庚金争合乙木正妻星,只恐波阻重重,好事多磨。”
炎上太子因对梦中女子深觉似曾相识,又倍感亲切,但一时又无法想起,听了国师说只恐波阻重重,好事多磨二语,不禁心中烦恼。国师细察其状,乃笑道:“太子不必烦躁,老臣知道八卦圣朝有一面因果宝镜,能知一切生物的因果,太子可将这因果宝镜取来,然后用这因果宝镜一观,就能清楚你们二人的宿世情缘了。但这因果宝镜乃是八卦圣朝的宝物,又恐它泄露天机,故从不外借,若想夺取,却非易事。”炎上太子听了国师这一番言语,心中已是迫不及待,急忙辞别国师,挑选了十四位玄功深厚的高士,径往八卦圣朝而去。
明夷湖位于八卦圣朝的东南方,湖绿水碧,远山如黛。初冬时分,当三二芦苇随风飘动,放眼望去,草木有的枯萎了,有的却还郁郁葱葱。恰逢水稻丰收的季节,沉甸甸的稻穗展示着她迷人的娇姿。
霹雳一声弓弦响,明夷湖畔的万花苑里,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哀鸣。星光点点,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刚才有雨,雨刚刚停。夜空,在雨后显得异乎寻常的美丽。美丽的星空下,隐藏着太多的血腥。这是一只雄健的大雕,是一只刚刚被弓箭射中的大雕。这只被弓箭射中的大雕,带着致命的伤,没有言败,更没有屈服,倔强地在灿烂的星空里展翅奋飞、奋飞!无垠的苍穹,是它最神往的,如今它虽然带着致命的伤,但是,这无垠的苍穹,依然是它最神往的地方。然而,这令它神往的苍穹,是否还会给它再度展翅高飞的机会?
不知何时,明夷湖畔多了十五条紫影,十五个身着清一色大紫长袍的男人。皎皎月华如水,为首的是一位头戴龙凤宝冠的少年。少年神采飘逸,天庭稍窄,地阁方圆,面若紫绸般润滑,极为俊朗潇洒。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对少年道:“太子,那明夷湖的守将已被太子神箭射中,不知往何方去了。”少年没有应声,只是极有礼仪地点了点头,愉悦的笑意瞬间溢满全身。那少年此时正背负着双手,那双手上握着一把弓,弓不大,就如寻常的弓一般大小。少年双目顾盼生辉,那脸上虽笑意荡漾,却是不怒自威。此时他正极目远眺天际,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丝毫都不放在心上,喃喃自语道:“是月追云,还是云追月?遥望天际,谁在寻求答案?那月在滑,那云在随,是互相牵挂吗?”光阴一分一秒悄无声息地流逝,夜空里的月似乎停住了滑动,但见疏星朗朗,流云溢彩。少年默默地看着云与月的聚散,忽又悠悠道:“今夜,月迎送了几多彩云?看云去匆匆,看月自徘徊,只道明月有意,犹疑彩云无情。诶,天快亮了,月能留住云么?”十四条紫影,十四个清一色大紫长袍的男人,各占一处要地,似乎形成了一个阵势,把少年护卫在中间。十四个男人,全神贯注地静立着,任那少年怎样呢喃,全都默不作声。谁都感觉得到他们的全身,都是气劲十足。因为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保护少年的安全,只要少年安全,那怕要他们死,他们也绝不会偷生。
“咕叽咕叽”,明夷湖里忽然传来了船行的声音。天色微明,天将破晓,晨雾蒙蒙,笼罩着整个明夷湖,一只画舫出现在明夷湖心,缓缓向岸边驶来。岸上有人,十五个清一色大紫长袍的人,并且都是男人。十五个男人全都静立着,任由那画舫驶来,似乎浑然不觉。
画舫的顶是翠绿色的顶,栏杆是朱红色的栏杆,雕梁画栋。画舫中有桌,桌上有酒,桌下也有酒,十大坛酒,一个身着红袍的纤弱少年正喝着酒。陈年竹叶青的确是好酒,不单酿造得法,而且贮藏也得法,所以喝起来比女儿红还胜一筹。剪裁得体的薄绸缎子红袍,薄而明艳,穿在纤弱少年的身上,显得再合身不过。
“好酒,好香的酒!”话音刚落,岸上的少年不知何时已到了画舫,站在桌子旁边。纤弱少年微笑着,脸上的两个酒窝似乎盛满了酒香,盈盈溢出,煞是醉人,起身拱手道:“兄台驾到,小弟有失远迎,请上座。”那被人称为太子的少年道:“不速之客来访,会不会打扰了仁兄的雅兴?”纤弱少年皱了皱鼻子,狡黠一笑道:“这倒是不会,小弟正自无聊独酌,兄台若肯陪我一醉,却也荣幸。敢问兄台仙乡何处?贵姓大名?”那被人称为太子的少年道:“仁兄客气了,小弟姓丙名柔兆,是天干国的炎上太子。既蒙仁兄动问,也请教仁兄高姓尊名?”这炎上太子这番答话,却是犯了江湖上逢陌生人不可先露自家底细的大忌。那纤弱少年见炎上太子这番答话,竟是毫无心机,不禁微微一错愕,脸上现出一丝古怪精灵的神色,但稍纵即逝,随即答道:“小弟姓阳,单名一个元字,现随家父住在这明夷湖附近。”炎上太子没有再多问,坐了下来,自酌三杯,不由赞道:“端的是好酒!可惜这酒杯虽好,却也太小了!”阳元抿了抿嘴,扑哧一笑,击了击掌,一个穿着鹅黄绸衫的绝色少女现身出来。阳元对那穿着鹅黄绸衫的绝色少女道:“拿大碗来。”绝色少女应声而去,瞬间端来两个白玉大碗。
桌上有酒,桌下也有酒,十坛清一色的陈年竹叶青酒。炎上太子大笑道:“痛快!痛快!”自个儿就着桌子下提起一坛酒,开了封口,“咕嘟咕嘟”瞬间已把一大坛陈年竹叶青酒喝个精光。
画舫上飘满酒香,连明夷湖畔那一大片杨柳也似乎是醉了,柳条儿随风曼舞。天将破晓,如玉盘的明月挂在明夷湖边的一棵梧桐树梢上。
阳元笑道:“不知太子大驾光临,有何赐教?又缘何来这明夷湖?”炎上太子道:“适才在岸上,见了这画舫,又闻了这酒香,一时把持不定,便到了这画舫上,端的是没有什么赐教,你切莫误会。至于我这番前来明夷湖,是探得八卦圣朝的因果宝镜便藏在明夷湖边的一个隐蔽所在,为了弄清楚一件事,我必须夺得这因果宝镜。”阳元又是一愣,因为炎上太子又犯了江湖上的大忌:不可把秘密告诉陌生人!
阳元双手托着腮,明如秋水的丹凤眼看着炎上太子,微微一笑问道:“你究竟要弄清楚一件什么事?非得冒这么大风险来夺因果宝镜?”炎上太子乃将梦中之事告诉阳元。阳元听完炎上太子这番话,不由得大为惊异,登时愣在当场。炎上太子见了阳元这般神情,不禁诧异,忙问道:“你怎么了?”阳元回过神来,望着那天边上的明月,悠悠然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天将亮了,而月亮也要潜藏了,不禁想抚琴弹唱一曲而已。”阳元没让炎上太子再问下去,便击了两掌,两个穿着鹅黄绸衫的绝色少女闻声而出。阳元对那两个少女道:“把我的赤焰琴摆好。”两个少女应声而去,瞬间把琴摆好了。阳元端坐在赤焰琴边,旋即抚琴望月而唱:“你是天际的通灵宝珠,夜间你光芒洋溢,那是我们激情演绎。日间你神秘隐藏,那是我们无声约定。我寂寞啊,你也寂寞,寂寞的你我本应相拥,但为什么我要接近你,你却沿着那以前自己的轨道,孤独地一寸一寸滑走?难道你忘记了还有我吗?你可知道你身上斑斓的花纹,是我用了多少心血铸就?这一切的一切,也只有你明白其中的含义。黎明前,你孤独地滑走,无垠星空里的我,也孤独地静默。天亮了,你孤独地滑走,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我的视野,难道你真的忘记了还有我吗?”
此时天已亮了,旭日东升,月亮已然悄无声息地潜藏起来。炎上太子听着这缠绵悱恻的琴歌,不由得触动心事,一时不能自己,感慨万千。
“咕…咕…咕…”忽然明夷湖畔传来几声鸟叫,炎上太子心神一凛,急忙起身对阳元道:“我还有紧要事要做,就此与兄弟别过,他日有缘,正与兄弟畅叙。”阳元起身抱拳道:“正事要紧,太子凡事小心谨慎,你我自然有再会之日,就此暂且别过。”炎上太子用力紧握了一下阳元的双手道:“好兄弟!”阳元慌乱地挣脱了被握住的双手,脸上瞬间一片绯红。炎上太子不疑有他,身影微晃,凌波径向岸上而去。那叫阳元的少年立在画舫上,一直目送炎上太子到了对岸,直至炎上太子的身影掩没在树荫深处,才悠悠吐了一口气,凝视着刚刚被炎上太子紧握过的双手,不由得脸上滚烫,红晕又起。
初冬,明夷湖畔,万花苑里,此时喊杀声此起彼伏。炎上太子高声道:“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制住即可。”守卫万花苑的三百名军士,虽然已经处于劣势,但依然奋勇低御外敌。炎上太子朗笑一声,冲入战阵,衣袖连挥,与那十四个身穿大紫长袍的男人,不一会就把那三百名军士制住。
这时一声长啸,一只身上带伤的大雕疾飞进来,卓立在大厅中,正是那只被炎上太子刚刚射伤的大雕。大雕拍了拍双翅,“咕…咕…”唳叫连声。炎上太子对大雕道:“我不伤害他们,但你要告诉我,因果宝镜放在何处。”那大雕突然开口说道:“好!我告诉你们藏宝镜的地方,但你们要凭自己的能力去取,我不会帮你们取,还有,就是我告诉你们藏宝镜的地方之后,我就带他们离开,其余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去试试看。”说完,便挥动双翅指向那三百名军士。炎上太子道:“君子一言?”大雕应声:“快马一鞭!”只见那大雕奋力飞起,在那大厅左侧墙壁的一颗大玉珠上用左爪连击三下,然后快速飞到右侧的墙壁,在右侧墙壁的一颗大玉珠上用右爪连击七下,旋即又飞到大厅正中的画屏上,在画屏中间的两颗大玉珠上用双爪连击九下。这时,大厅密不透风的地板忽然裂开来,现出了一条蜿蜓起伏的石梯。大雕对炎上太子道:“你们从石梯下去,因果宝镜便在下面。”说完,挥了挥双翅,便带领那三百名军士离开了万花苑。
且说炎上太子见大雕率领那三百名军士离开后,便来到裂隙口处,仔细观察着那条蜿蜓起伏的石梯。但见那条石梯起起伏伏,蜿蜒盘旋,漫无边际。石梯的第一道有八个台阶,第二道也是八个台阶。炎上太子神情一凛,知道第三道必定也是八个台阶!因为炎上太子要来八卦圣朝之前,便听国师说过八卦圣朝有二个镇国之阵,一个是圆阵,一个是方阵,利害无比。看这楼梯的设计,不是圆阵便是方阵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对炎上太子道:“太子暂且细察,待微臣先下去打探打探。”炎上太子道:“且慢下去,等我再仔细观察一下。”说完,从身上掏出一片玉佩,便丢向第一道石梯的第一个台阶上。那玉佩刚触及台阶,台阶便快速旋转起来,一霎时风起云涌,飞沙走石,但见风云之中,一员身着白银铠甲的小将手持一面大旗卓立在那台阶上面。大旗上面绣了一个大大的“乾”字,下面还有几行小字。炎上太子仔细看了看那几行小字,分明绣着:“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上九:亢龙有悔。用九:见群龙无首,吉。”就在这时,那员小将挥舞着“乾”字旗,大喝一声:“九天号令!”顿时雷电交加,霹雳声声,云雾茫茫之中,出来了四条金龙。那四条金龙一齐飞舞穿梭,齐刷刷口喷白雾,把炎上太子一众十五人团团困住。炎上太子面临这等险境,却是临危不惧,朗声道:“擒贼擒王!”乃带着一众人等,一面与那四条金龙厮杀,一面朝那小将靠近。那小将军见炎上太子渐渐迫近身边,却镇定自若,挥动“乾”字旗,叱喝一声:“潜龙出击!”那四龙中的一条红龙冲天而起,径直往炎上太子一行十五人扑杀过去。眼见那红龙首尾呼应,雷霆万钧横扫过来,十四个身着紫袍的男人身影错综,各自发起玄功,挡在炎上太子前面,与那红龙厮杀。一番激战之后,红龙势单,渐落下风。那小将又挥动“乾”字旗,大喝一声:“见龙何在?”话音刚落,便见一条黄色巨龙应声而起,龙尾一翻一覆,以翻东倒海之势往敌方横扫过去。眼见那黄龙杀来,便听得一声:“来得好!”忽一个鹤发童颜的紫袍老者腾空而起,欺身迎向黄龙,双掌阴阳互抱,大喝一声:“着!”但见一道绿光往黄龙颈部疾射过去,黄龙身子一抖,险些坠地,显见受伤不轻。那白银铠甲小将见状,连挥“乾”字旗,高声道:“两仪四象!”话音刚落,便见红、黄、白、黑四条苍龙各占东南西北四方,摆开阵势,把炎上太子一众人等围在中央。几番厮杀,双方势均力敌,一时难分高下。
炎上太子眼见这般情势,一时无计可施,只好拿出宝弓神箭,搭上箭拉满弓,对准那小将一箭射去,道一声:“着!”神箭射中小将左臂。那小将“哎呀”一声,手中“乾”字旗险些掉落。那小将被炎上太子神箭射中,知道那宝弓神箭厉害,便喝声:“隐!”瞬间风平云散,四方安静。炎上太子见敌隐退,便带众人一齐沿着石梯鱼贯而行。一行十五人凝神沿着石梯一级一级步下去,共行了八道石梯,那八道石梯首尾呼应,好像没有尽头。炎上太子在心里默默细数,已经来到了第八道石梯的最后一个台阶,已然步进了六十三个台阶。六十四!炎上太子知道这第六十四个台阶便是这个阵的最后一级,只要行过去,便不用被阵势困扰。此时他显得格外谨慎,令从者都原地暂停。炎上太子运动内劲,用脚尖轻巧地在最后一个台阶上点了一下。这台阶是第六十四个,是这个阵势的最后一个台阶,只要越过去,便不用受此阵所困扰!炎上太子心中明白,但内心隐隐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压力感横恒在胸中。
有时直觉是极准确的,那种神奇的先兆,实在让人无法解释。炎上太子当然希望自己的直觉是错误的,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证明了他的直觉准确得很!
就在炎上太子的脚尖点中了最后的那一个台阶,八道石梯便都震动起来,或悬或浮,或沉或旋,全都发生了变化,而那种变化,却是极具规律。炎上太子稳住了身躯,凝神运思,一心想找到这个规律。就在这时,大雾骤起,茫茫弥漫了整个空间,那第六十四个台阶忽转出来一员身着黄金铠甲的俏丽女将。那女将手持一面大旗,大旗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坤”字。“坤”字下面绣着几行小字,那小字绣着:“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初六:履霜,坚冰至。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括囊,无咎无誉。六五:黄裳元吉。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用六:利永贞。”
那俏丽女将挥动“坤”字旗,一股股阴冷之气漫天飞舞,直往炎上太子他们一众人等扑面而来。炎上太子知道这些气体乃天地至阴至柔之物,若非天地至阳至刚之物,断断不能克制。一时无计可施,又深怕这些阴冷之气伤到己方人马,无奈只好拿出宝弓神箭,拈弓搭箭,弓如满月,叱喝一声:“着!”神箭朝那女将疾射过去。便听得“啊呀”一声,原来那神箭已然射中了黄金铠甲女将的右臂。那女将被炎上太子神箭射中,无心恋战,喝声:“收!”便见漫天阴冷之气顿时消失无踪,那俏丽女将已然隐去。炎上太子见那俏丽女将隐退,不禁心神大振,领着一众人等踏上最后一个台阶,便想越过台阶,脱离此阵。那知刚踏上去,那道石梯便翻腾起来,越翻越快,直把他们摔了出来。一行一十五人如同做梦一般,被跌出了第八道石梯,等他们回过神来,已经在另一道石梯上。炎上太子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忽然看到了刚才丢在第一道石梯上的玉佩。他清醒地知道他们又回到了第一道石梯上,重回到了起点,也明白此时此刻已经深陷阵中,只是此阵的主人宅心仁厚,不想取他们性命罢了,否则就算每人有十条性命,也不够葬送在此阵中。
话说炎上太子一行十五人被困在阵中,正自进退不得,忽听得一阵哈哈大笑,便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翻着筋斗闯进阵来。那老头脸色红润,笑容可掬,不仅翻筋斗,还搔首弄姿,挤眉弄眼,十分天真可爱。老头身后跟随着一个纤弱少年,那少年左手拿着一把白摺扇,右手握着一根玉笛,身穿一件薄绸缎子红袍。炎上太子稳住心神仔细看了一看,原来这位少年竟是刚刚在明夷湖画舫上结识的阳元。于是道:“阳元兄弟怎么也到这里来了?这位前辈是兄弟的什么人?”阳元还未回答,那须发皆白的老头捋胡子眯眼睛抢着道:“什么前辈后辈左辈右辈的,狗屁辈,你这小子狗嘴里长不出象牙,口里称我前辈,心中岂不是在笑话我老了?”炎上太子被他一顿抢白,不觉哑然失笑,忙应了一声:“不敢。”老头还在挑鼻子竖眼睛,似乎对炎上太子还是大为不满,鼓着气,嘴角的两撇白胡子被他使劲儿吹得一开一合。那叫阳元的少年拉了拉老头的衣角说道:“师傅,别闹了,正事要紧。”老头似乎很听阳元的话,登时脸色一端,大声对炎上太子道:“我今说出一首诗,你且猜猜是何人所作?却是说的什么?”炎上太子恭敬的应声:“遵命!”却不敢再称老头为前辈。
那须发皆白的老头朗声道:
“得地以成位,图方万物生。
随生形见象,入化炁还真。
生态平衡状,循环蜕变情。
幽明贯一理,化育乐清宁。”
炎上太子听得那老头道出此诗,神情不觉一凛,乃答道:“此诗乃玄界高人金文杰所作,单道先天八八六十四卦方图生克制化之妙用。”老头颔首微笑道:“正是。你既明此诗出处,便当知困住你们的是什么阵了。”炎上太子答道:“此必是方阵无疑了!听闻八卦圣朝有二个镇国之阵,一个是方阵,一个是圆阵,至今无人能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头未及再言,便听有人高声道:“何方高人到此?有失远迎了。恕罪,恕罪!”但见风云骤起,雷鸣电闪,阵中转出一个面如冠玉,头戴紫金王冠,身着黄蟒袍,俊伟魁梧的少年。那少年身后,随着一员大将,甚是威武。那员大将左手握着一枝方天戟,右手持定一面大旗。大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艮”字,“艮”字下面绣着几行小字道:“艮,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薰心。□□:艮其身,无咎。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上九:敦艮,吉。”
少年龙眼威视老头道:“前辈既识此阵,不知是敌是友?”那老头搔头抓耳,耸了耸肩道:“今岁是乙亥猪年,你且看上一看哈。”忽然老头往脸上一摸,瞬间变为猪首人身。少年心中一震道:“前辈莫非是……”话未说完,便被老头打住。老头呵呵大笑道:“去岁与你见过一面,你再看看。”今岁是乙亥猪年,去岁便是甲戌狗年了,那老头搔首弄姿,又往脸上一摸,瞬间变为狗首人身。那少年已经知道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是谁了,但老头既然阻止了少年刚才要点破他身份的话语,显见得是不想让炎上太子他们知道。少年恭恭敬敬地对老头道:“前辈此番前来,若有所命,我当尽力遵从。”老头忽然一改顽皮习惯,庄重地说:“三王子,小老此番前来,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三王子成全。”原来这少年却是八卦圣朝的三王子艮。三王子听得老头此番话语,便连忙说道:“前辈言重了,但有所命,全都遵从。”老头指了指随着他来的那个纤弱少年道:“这个便是小徒,说在画舫上结识了一位什么太子,那太子却要来夺你们的因果宝镜,小徒深知守着因果宝镜的方阵厉害,知那个太子必然要被困阵中,故而缠着我来趟这份浑水,助那个太子完成心愿,如今既已答应帮他了,还望三王子成全。”那三王子艮闻言拱手朝天道:“我父皇几天前得一卦,已知有人要来夺因果宝镜,故命我来此镇守。并说教来人自去因果宝镜前了却心愿,只是这因果宝镜断断不可被夺取,也不可外借,只可让其一观,让他清楚事情因果。又天机不可轻泄,自己知道则可,不可告诉他人。”那老头转向炎上太子问道:“你已然听得明白,如何?”炎上太子拱手道:“自是感激不尽,那敢再有非份之求。”老头哈哈大笑道:“甚好,甚好!”那三王子对炎上太子道:“本来便可带你去因果宝镜前了却心愿的,但你的宝弓神箭好生利害,把我的坐骑神雕伤得很重,又连伤我方几员大将,若非我父皇嘱咐我千万不要伤害你等,你等岂能有这般自在。如今却要你的独门金创药为他们治好伤,才好带你去见因果宝镜。”炎上太子愧疚万分,急忙从身上取出那专疗治受宝弓神箭所伤的独门金创药,付与三王子。三王子接过那独门金创药,便付给那随从大将,教他带去给神雕以及受伤的几员大将疗伤。
且说三王子目送那随从大将带着炎上太子交付的独门金创药,出阵而去,便领着那老头及炎上太子和纤弱少年阳元一众人等,沿着石梯拾级而下。一路无话,转眼到了一处所在,却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楼阁。三王子带着众人从正门直入,便到了一个大厅,大厅富丽堂皇。三王子叫住众人,随即身影微晃,径自往大厅中间飞旋而去。那大厅中间有一阴一阳两条阴阳鱼,三王子在阴鱼的白眼上用右脚尖快速连点五下,又用左脚尖在阳鱼的黑眼上快速连点十下。随后一声长啸,飞跃而起,身影弹向镇守在东方的苍龙身上,在苍龙头部一个长条形机关上一扭,随即飞跃到了镇守在西方的白虎身上,在白虎头部一个四方形的机关上也是一扭,便飞跃到了镇守在南方的朱雀身上,在朱雀头部一个上窄下阔的机关上一扭,瞬间便飞跃到了镇守在北方的玄武身上,在玄武头部一个圆形机关上也是一扭。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
三王子完成了这番动作,便又纵身飞跃回到炎上太子他们身边。轰隆隆一阵响动,大厅正中的墙壁忽然分开,现出了一扇门,门里面祥光溢彩,万道瑞气盈盈满满流转无定。三王子对炎上太子道:“因果宝镜便在门里面,你自己进去,好些领会,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出来,你在里面的因果宝镜里所得知的一切因果,自己知道则可,出来后不可与别人诉说,包括我们。”炎上太子听三王子说完此番话后,便腾空而起,径直往那门里进去了。那纤弱少年阳元,目光痴痴地望着炎上太子腾空而起的身影,直至炎上太子消失在门里面,忽轻轻一声长叹,似乎有着无限心事。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炎上太子便从门里面出来,飞跃回到众人身边,众人刚才听了三王子那番话,便都没问他什么。炎上太子也不发一言,一时无话。那三王子便领着众人,沿原路出来,暂且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