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留仙同人）无双》与尘尘尘

17、我在这里

　　他又回到了朝阳殿，外殿里那位清辞小姐正趴在窗台看着账本，楚留仙向她打了个招呼便进了内殿。
　　无双仍然是像他刚走时候好好得躺在床上。
　　他走过去，摸了摸这人的脸。虽然说无双的脸和自家这张皮几乎一样，但是似乎总有些微妙的不同。
　　触感滑凉。
　　模样五官看着也更冷淡。
　　楚留仙褪下外袍，躺上去，打了个哆嗦，这种千年冰打造的玉床本就是冷的。他伸出手，环抱住无双。
　　灵决运行，很奇怪的，这种冰冷的灵觉运行反倒让无双的气色好了一点。他慢慢看着他，手臂紧了紧。
　　也合了眼。

　　楚留仙知道自己在做梦，就像久远的之前那样。
　　他走进茫茫的雾气里，走了好久，没有出路。他停下步子，抬起手，修剪圆润的指甲上已经覆了极薄的一层冰晶。
　　“温度在降。”
　　楚留仙垂眼，有微风绕上了指尖，如有灵性般推了推他腰间玉色穗子，扬起他的衣角，最终径直往天上去了。
　　随之。
　　狂风大作，如龙卷。
　　枯叶乱飞，树也如被折了腰，雾气飞快的变淡散去，楚留仙指尖按上衣袖上明绣的纹路，袍袖上符文宛如呼吸一般明灭。
　　楚留仙眼神平静。
　　是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他沿着鹅卵石子的小路往前继续走，不远，就有一抹飞檐伸了出来。楚留仙眉毛紧了紧，绕道正门。
　　他抬手欲敲，门却自动开了。
　　楚留仙慢慢放下手，走了进去。迈步的同时，他已经换了衣着，长袍落地，腰间配剑，他按上剑柄，这是，青霄？
　　他斜眼一瞥身旁侍女，蓦地横剑出鞘，剑身透亮，宛如秋水，正是青霄。
　　楚留仙一扬眉，所以，在这个梦境里，我是无双？
　　有意思。

　　楚留仙继续往前走，事实上是漫无目的闲逛才对，有个小姑娘冒冒失失的撞了过来，他好整以暇地按住小姑娘肩帮她稳住身体，甚至还有闲心想，这么冒失，管事的应该好好教教才对。
　　可是等小丫头一抬头，嚯，这个……似乎还是自家的，辛夷？
　　她已经紧紧扯住了自家公子的衣袖，喘着气说，“公子公子，又，又打起来了。”
　　“打起来，谁和谁打起来了？”
　　楚留仙一挑眉，问。
　　“乌……乌……”小丫头努力平气。
　　“乌珊？”楚留仙猜测。
　　“是是。”
　　楚大公子一拂袖子，“带路。”
　　只是在此之前，他又仔细看了看小丫头的脸，终究不敢确定，迟疑地问，“你是，辛夷？”
　　绿衣服的小姑娘却丝毫没啥怀疑自家公子为啥会认不出自己的问题，她前头带着路，脆生生的回答，“我是绿莞。”
　　然后扯着衣服加重语气，“请公子您记着，绿衣服的是绿莞。”
　　“白衣服的是辛夷。”
　　楚留仙摸了摸鼻子。
　　是的，他这时候才深刻的了解到，自家弟弟这个脸盲的事实。

　　所以，楚留仙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怪不得都言楚家谪子目下无尘。
　　其实，挺可爱的。
　　虽然想必公子并不喜欢自己夸他可爱。

　　楚大公子继续跟着小姑娘往前走，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还很不关己事悠悠闲闲的说，“别急别急，出不了事。”
　　绿衣服脾气有点急的小姑娘回头瞪他一眼。
　　“你家公子还在呢，慢点走。”楚留仙挥挥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折扇。
　　他掂踮轻重，折扇还是精钢打的，挺沉。
　　他和绿莞搭话，“乌珊和谁打起来了。”
　　“和王大少。”
　　“王大少，王赐龙？”楚留仙猜测。
　　小姑娘点了点头，她补充了句，“小姐也在。”
　　“小姐？”
　　“花非花么……”楚留仙出了神。

　　不是太远，就到了地方。
　　花非花躲在小胖子身后，看见他来，还向他挥了挥手，楚留仙刚想笑，勉强忍住了，看来自家未来的相思门主没受什么气。
　　另外一头，还是小姑娘的乌珊，穿着红衣服，正气鼓鼓的被青袍子的小侍女拉着，那件青袍子还挺眼熟，像是，随青衣？
　　那这红衣服小姑娘果然就是乌珊了。
　　楚留仙摸了摸鼻子，青色衣服的小姑娘看见他来了，扯着自家大小姐还向他行了个仕女礼。
　　真有礼貌。
　　他笑了笑也还了一个礼。
　　走到近前问，“发生了什么事，搞得这么，剑拔弩张的。”
　　姑娘们还没说话，小胖子王赐龙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摸了摸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明明是花非花仗势欺人！”
　　“我哪里仗势了。”花非花不甘落后。至少现在也还是个相思少君，这姑娘明明过几年就成了喜怒不假于色的相思门主，现在还是会和小姑娘吵架的。
　　“你仗着你师尊。”
　　“就凭那是我师尊！”
　　楚留仙长叹一声，这又怎么劝。
　　眼瞅着乌珊开始抽抽噎噎，楚留仙开始头疼了。
　　只能掏出个帕子给人小妹妹擦擦眼泪，先把俩人分开再说。
　　正擦着眼泪，楚留仙发散的灵识却突然一动，感应到一点冰冷又粘稠的东西，很不舒服。他手下一顿，乌珊泪眼朦胧的抬头。
　　楚留仙歉然一笑，单手按住姑娘的手腕，目光落到她腰上，“珊小姐的香囊做工倒是很精致，能让我看一下么？”
　　香囊上绣着鱼戏莲花，楚留仙打开袋口略看了眼便合了起来。
　　他脸上没显出什么，心里却咯噔一下，暗想，果然是天魔，可为什么天魔之物会出现在这里。
　　乌珊正收了眼泪，在等他的回复。
　　就听公子留仙言道，“这个香囊实在是别致，留仙想让府里绣娘学一下然后绣给自家妹妹。”
　　乌珊吸了吸鼻子，“一个香囊而已，你喜欢就拿去好了。”
　　绿莞捧着个小托盘接过了香囊，觉得似乎有一点封印的符文在上面闪了闪，她偷眼看看自家少爷，小心端下去了。
　　“珊小姐不然先去换件衣服，别苑最近新到了一批料子，去挑个喜欢的花样，让裁缝再给你新制一件。”楚留仙柔声道。
　　“随姑娘也去挑个吧。”
　　“我也有？”随青衣倒是挺惊讶的样子，但却很大方的答应了。
　　“那就先谢过留仙公子了。”
　　看着俩人去换衣服，剩下的花非花就有点让人头疼了，楚留仙扯了个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花非花也磨蹭了过来，楚大公子瞥一眼，也给她倒了杯。
　　“你都不问我的么？”她软糯糯说。
　　这位相思少君年少时候还是挺单纯的，但是楚无双这壳子里装的可是后来的楚留仙，小女孩争风这种事情，他不想说，也懒得管。
　　于是。
　　喝茶喝茶。
　　之后就把人送回了偏院。正好还能顺路等等乌珊和随青衣。
　　他穿了件白色衣服，傍晚余晖洒下来落在袍子上，侧身望来的时候真的是长身玉立，看着就不像是一般人。
　　随青衣抿唇一笑。这位乌家有神秘地位的姑娘挑了一件白色的云锦衣服，先出来了。
　　楚留仙礼貌夸赞，衣服很漂亮，当然人更好看。
　　这位日常青衣的姑娘敛衽为礼，“留仙公子，是那香囊有问题么？”
　　他没意外随青衣看得出来，于是很直白的回答，“青衣姑娘，知道天魔么？”
　　这姑娘眉毛皱了皱，“留仙公子意思是……青衣明白了。”
　　“感谢公子提醒。”
　　正说着，乌珊穿着件红色衣服出来了，楚留仙笑着换了话题。
　　乌珊这时候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给楚家哥哥添麻烦了。”
　　“无妨，珊小姐喜欢就好。”
　　楚留仙颔首微笑。
　　别家小姐来做客，总要规矩做一个好主人家，待送走了客人，已是月上盈眉。楚留仙在后院的温泉里泡了泡，沐浴过后，随手扯了件丝袍。
　　他拿块干净的帕子擦擦头发，想白天发生的事情。
　　花非花，小胖子，乌珊，随青衣，还有，绿莞。
　　楚留仙搓了搓头发，想着这些在自家弟弟记忆里应该不算重要的人，为什么这次会出现在梦里。
　　而这些人，却是他楚大公子有印象的。以及……乌珊那个香囊，天魔痕迹那么明显，奇怪。
　　而且那个香囊，粉色莲花缠枝，花样没什么，但是里面有些符文是招桃花的，给十岁的小女孩配，有点奇怪。
　　也许梦境总是奇怪。
　　楚留仙叹口气。
　　他转过屏风，靠墙的案子上铺着张临摹到一半的悬雪卷，墨还没干，楚留仙拿起笔比划了几下，又放下了。
　　楚留仙靠着床沿坐下，目光在边上的甜白釉上落了落，他伸手撑住额头，目光游移，这屋子的陈设总有一种无双还在的感觉，仿佛，他下一刻……就会推门进来，然后……继续临他的帖子。
　　然后，可能，君子端方的模样，他看到我会很惊讶，先挑下眉毛，再笑，问兄长你怎么会在这里？来多久了？
　　楚留仙抿了抿唇。
　　我很想你。
　　我的无双。

　　是有点恍惚的睡意，楚留仙抬手按住额头，怔怔出神。
　　门很轻的一响。脚步声也是轻地。
　　来人转过屏风，正垂首解着披肩，他抬头，是长眉入鬓的熟悉模样。
　　“兄长？”他挑下眉毛，“兄长怎么会在这儿，好久不见。”
　　楚留仙，楚大公子没做什么表情，他怔怔看着眼前这人，带点儿不可置信，然后叹息，“是啊，好久不见了，无双。”
　　无双向他走近过来，抱住他，“你又走了这么久。”
　　楚二公子看着眼睛，问他，“兄长伤势怎么样了，还好么？”
　　“我一切都好。”楚留仙低低回答。“无双你呢？”
　　“我自然是没关系的。”他笑。
　　但是，他看着自家兄长的模样是很关切的。
　　楚留仙垂下眸子，原本半环着他腰的动作，松下来，单手从腰往上摸，沿着脊柱向上，抚过后颈，最后托起了他的脸。
　　“这是个冒牌货。”
　　“……是天魔么？”楚留仙在心里近乎冷漠地想，然而，他看着这张脸的眼神却是温情的。
　　他的，弟弟。
　　这人扒着他的肩膀，袖口上纹着银色的云绣，吐息也是温暖的。楚留仙搂住他的腰，皮肤接触让人心里柔软。
　　他问，“哥哥，你爱无双么？”
　　“爱。”楚留仙摸摸这人的头发，心里却想，无双是不会叫我哥哥的，也，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怎么问这个问题。”
　　怀里这人肩膀震震，似乎笑了下。“无双也是爱兄长的。”
　　楚留仙收紧胳膊，低低回答，“我知道的。”
　　他把下巴放到怀里人的肩上，续上了没出口的后两句，可是，这种话，无双也是不会说的。
　　无双冷淡自持，一身傲骨。
　　他怔怔出神。
　　怀里人似乎发现了什么，轻声，“兄长？”
　　“我在。”
　　“兄长在想什么？”他问。
　　“我啊，我在想你。”
　　——我很想你。
　　“在想无双的什么？”这人微微回过头，嘴唇蹭上了脖颈的一小块皮肤。
　　楚留仙在心里微笑，他随口敷衍，“想……想无双这次能陪我多久？
　　“我可以一直陪着你的。”这人轻声。
　　他赶紧改口，“兄长这么喜欢无双，那愿意为无双去死么？”
　　“当然愿意。”
　　楚大公子卡住这人握着匕首的手腕，语气平静，“我本来就欠无双一条命的。”
　　“可是，你不是他。”
　　小范围腾挪几下。
　　天魔被控制住，冷然嘲讽，“倒没想到这代的谪仙竟然是个情种。”
　　楚留仙皱眉，手下加力。
　　“你杀不了我的。”天魔诡秘一笑，化成青烟散开了。
　　只留下原地面色难看的楚大公子。
　　他冷冷挑起唇角。
　　楚留仙半抬起手，“无想，空念。”
　　心湖之水剧烈波动。
　　天空霎时由晴转阴，乌云召来。
　　电光明灭，雷龙狂卷。
　　有雷霆在白衣公子脚下蔓延如海，仿佛天威难测。他似乎看到了点东西，歪头很轻的勾了勾唇角。
　　有风扬起他的衣角，楚留仙一拳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