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留仙同人）无双》与尘尘尘

14、道宗大雪

　　楚留仙垂下目光，天色又暗，道宗已至。
　　他起身，重整衣冠。屋外月光冰凉。
　　先是和古锋寒一起去拜见了自家师尊，楚天歌淡然颔首，又随便说了些闲话，只是最后出言，让楚留仙单独留下。
　　楚留仙敛眸静待，跪坐的姿势，背脊挺直。无言中透着凛然，以及某类特殊的决然。
　　楚天歌看着他这个最小的弟子，略略疑惑于这种姿态，于是出言，“留仙，你这是，又出了什么事？”
　　白衣的公子言谈款款，“留仙只是下了个决定。”
　　楚天歌眼神锐利地盯了他一眼，楚留仙面色自若。
　　随是低头，又翻开手里书卷，“你心里有谱就好。”他手指在上面墨迹略勾一下，“今天，为师便教你这神霄秘法。”
　　神霄秘法，其实换个称呼会更恰当，无想空念。
　　秘法，可以看做是一种特殊的法门，无想空念便是如此，旨在驾驭散失的精神力量，而旁人为之赞叹的楚氏雷法，也不过是无想空念的外在表象。
　　楚留仙起身，执弟子礼。
　　楚天歌摆了摆手。
　　童儿抱来他的披风，楚留仙道谢接过。

　　屋外月光如水，楚留仙暗想明天该有个好天气，只心思一转，便失笑，道宗九玄大阵覆盖之下，该是每日都有好天气才对。
　　星穹无际，楚留仙一人在山路。夜里很静，他垂下眼，感知随风散开，有丝缕灵气缠上他的衣角。逐渐，万千世物如纸上泼墨般照映入心。
　　树梢轻扬，灵兽沉眠，以及道宗九玄大阵灵气脉动如呼吸一般的韵律。
　　心湖有波澜泛起。
　　楚留仙顿住了脚步。他顺着感觉伸出手，月光落在手上，指尖如拈星辰。他呼气，再吸气，灵息转眼便过十万八千里。
　　涛涛大潮稍一停留，白衣公子指尖如拨琴弦，一勾。
　　灵气若龙卷。

　　无数深夜静修之人均被灵气异动惊醒，纷纷探出灵觉来，先吃惊，再生气，有神念在空中传递，“公子留仙这是发什么疯！”
　　“这天赋，啧啧。”
　　诸如此类，不一而同。

　　公子留仙恍若未觉，手指再按，指尖星辰散去。
　　有细雪落于眼睫。
　　他收回手，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眼神平和，有声音随风散去。
　　他说，“我的无双，我想念你。”

　　有秘志载，“朔月，公子留仙初成神霄秘法，一夜，道宗大雪，为百年未见之景。”

　　楚天歌悠悠然站起来，掀起窗帘向外望了望，“啧啧。”
　　电儿扒着门框向外看，呵气成烟。双丫髻的小女孩捂着脸，眼睛亮晶晶，“楚师，下雪了！好漂亮。”
　　“只是，山门里……为什么会有雪？”
　　楚天歌挥了挥袖子，“去问你师兄。”
　　电儿尚未反应过来，雷儿已经明白了，“公子留仙？是楚师兄？”
　　“以无想空念为引，拨动九玄灵气波动，操作上明白的很，”楚天歌啜了一口茶，“不用大惊小怪。”
　　雷儿却只暗中咋舌，“楚师说的轻巧，实际……”雷儿眼睛一转，“那楚师兄，算是秘法初成？”
　　楚天歌哼了一声，“只是顺利入门而已。这一步迈出去，照例，是需要依靠族中雷池，他这一步却召来满山风雪，倒是，”他转了转杯子，“不错。”
　　雷儿偷笑。

　　“听说，公子留仙召来了满山风雪，”乌珊穿着身红衣服，对身边的侍女说，然后自顾自地嘀咕，“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么。”
　　侍女微笑的样子丝毫不变。
　　红衣服的小姑娘侧眼看了看，撇了撇嘴，“算了，我去找我陈林哥哥。”
　　青袍的少女仍然微笑，慢条斯理地说，“小姐，夫人不许你出这个门的。”
　　乌珊瞪着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随青衣，我才是小姐！”
　　随青衣笑意盈盈，“小姐自然是小姐。”
　　乌珊紧了紧拳头，悻悻又坐下了。

　　“雷影，玉床铸到哪一步了？”楚留仙突地出言。
　　空荡荡的房间里出现个男子声音，“回公子，已然铸成。”

　　楚留仙默了一下，才道，“雷影，准备一下，本公子要回族内一次。”
　　“是。”
　　“还有，相思门主现在何处？”
　　“相思门主……行踪不知。”
　　楚留仙眉心稍微一蹙，其暗暗在心里盘算一下，手指有节奏在玉的扶手上敲击几次，半合的眼下，一片漠然。

　　夜，楚留仙神魂出窍夜游。
　　所凝灵体，宛若生人，他轻轻一挥袍袖，包括皇天印在内一系列法器若游鱼一般飞出挂在他身上。他黑发散下，眉心曜石光芒冰冷，肩上玄色披风掩住他一身白衣。
　　无声无息间推开门，今夜无月，刚出阵法范围，楚留仙感知一凉，手掌顺着感觉出去，一条透明线虫现在掌心。
　　“神戾。”
　　神戾虫，古时异虫，善为修士所制，以神魂为食，长于控制之能。
　　楚留仙眼神饶有兴致，他伸出手指逗了下这个小东西。心里平淡的想，“是神方尊者，冲着我来的？真是……胆子挺大。”他轻笑了声。
　　他抬眼看向那片黑得诡异的乌云，再次感叹，“的确胆子挺大，这么的，不加掩饰。”最后的想法已经近乎残酷。
　　御风而行，感知蔓延。
　　乌云里，那个存在身似飞蛾，大如牛犊，长着三对六只透明翅膀，不住地扇动着。
　　“嗡嗡嗡~~嗡嗡嗡~~”

　　有鸣声不绝，好有无数蚊子在耳朵旁边一寸不住地震动翅膀。
　　其下山丘，本来繁花似锦的山坡也被刮得七零八落。
　　楚留仙现出身来，玄色披风在夜空里轻缓荡开，“足下，便是神方尊者？”
　　颤鸣声到达极限，尽数消失，连那牛犊般的怪蛾也在空中隐没，代之的是一个负手而立的黑袍人。
　　黑袍人身材高大，面上戴着只青铜面具，在口鼻眼处留着几个黑漆漆的窟隆。就在他双眼窟窿处，有寒光刺出，刺在了楚留仙右手上托着的那只神戾上。
　　有嘶哑的声音出来，“本座神方，公子留仙？”
　　楚留仙谈笑自若，“正是本公子，这只神戾，尊者是否能给个说法？”
　　神方尊者已然不耐，堂堂仙门公子已入彀中，还用得着什么废话，他狞笑道，“什么说法？我便是说法！”
　　玄袍公子面色不变，朗然道，“既然如此，便……请君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