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的偶像成长记》理心

3、#03

　　之后就进入了赶一个又一个通告的日子，出了摄影棚进录音棚，出了录音棚进广播局；其他三人似乎还有些个人通告需要赶，宣子仪则是得在空闲时间抓紧补课C-lovers以前的专辑单曲演唱会DVD和现场live。

　　“累不累？”冯宇总是如老妈子一般尽责地跟在宣子仪后面问。
　　第一次时宣子仪还摇摇头。这点工作量比起上辈子红火的时候，真的不算什么，他并没太放在心上。然而几个节目之后冯宇再问，他重重地点头。

　　“主要是心累。”宣子仪说。

　　团体不和谐，团员戏太多。
　　明明都是男人，偏生每天台前使绊子、幕后冷战。明明是一个团的，多少该有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牵连，也不知怎么枪头老是往里指，就想踩着队友往上爬。

　　前几天，C-lovers上一个游戏类的综艺节目。
　　开场还没分好组呢，曾甄突然说：“子仪刚出院不久，不知道吃不吃得消这样的激烈对抗。”节目组一听，当然怕出点事惹麻烦，赶紧给宣子仪设了个见习旁观的位置。节目里他的镜头会有多贫瘠可想而知了。
　　好在上辈子专注演戏的宣子仪本来就不怎么适应综艺节目的节奏，倒也乐得在一旁划水摸鱼。

　　之后全团又一起上了个明星模仿秀类的节目。
　　节目组大概是看好C-lovers目前的关注点在宣子仪身上，所以特意找了一位他的模仿者。惯例的寒暄和点评之后，曾甄提出说正好他们都在，不如让这位模仿者与他们三人一起来一个现场表演。
　　“完全没有违和感诶。”表演结束后曾甄状似天真地夸道，“下次子仪不在的时候你代替他就好啦。”
　　这话说得所有人神色俱是一僵，还有人偷看宣子仪的表情。可他除了保持微笑又能怎么样呢？

　　这样的事例不一而足。当初在医院里，冯宇提到曾甄就说“那个坏小子”，宣子仪还觉得是冯宇太情绪化。
　　如今自己经历多了之后，他只想感叹，冯宇真是个嘴下留情的厚道人。

　　“他一直就这样么？”宣子仪问冯宇。
　　“也不是。当初刚出道那会儿也是挺天真单纯的一个孩子，和你一样……”冯宇看了宣子仪一眼，清了清嗓子，“和以前的你一样，很听话很努力……你别斜着眼看我，我哪句说错了？你自己看看你这家里，都乱成狗窝了。”

　　“我那天说觉得他挺眼熟的不是胡说的，真觉得好像就不久前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诶诶别扯开话题，说卫生问题呢。”冯宇一边给宣子仪整理屋子一边数落，“你这次醒来之后，整个人就像换了一个似的。你以前多爱干净整洁的一个人啊，每天房间都整理得整整齐齐。以前住宿舍的时候你还会定期去帮大乔搞卫生……”

　　“大乔？乔麟申？”
　　“嗯。你们那时候关系好嘛。又是高中同学，又是一起被公司星探发现的，又一起训练一起出道。以前听你说过，高中时候你家里情况不大好，大乔对你还蛮照顾的。”
　　“哦……那现在怎么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估计和那个坏小子有关系吧。这年头男团嘛，公司多少有些捆绑营销的手法。刚出道那会儿大乔和你捆绑效果挺好。后来那个坏小子不知道怎么突然开窍了，染了个金黄色头发，每天穿得花里胡哨的，开朗着装疯卖傻，还喜欢拉着大乔一块儿。他俩现在凑一块儿，人气倒是一加一大于二了……”
　　“哦所以就没我什么事儿了。不过曾甄对我敌意是不是有点过大了？这种营销手段而已，弄得好像真情敌一样，没必要嘛。”

　　冯宇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讷讷半晌，方才犹豫着问道：“可能就是……那个……”
　　“哪个？”宣子仪是真反应不过来冯宇在吞吞吐吐什么。
　　“那个……你喜欢女人的吧？”
　　“……废话！不然难道还喜欢男……”宣子仪本来理直气壮地回答着，结果说一半自己心里反而虚了。

　　他想起自己上辈子好像也没正儿八经和女人谈过恋爱。
　　十几岁的时候总有妹妹跟在屁股后头，等进了演艺圈被隋秋塞了个祁杨跟在他后头，等好不容易拖油瓶们都走了，他又迎来了从早到晚忙得脚打后脑勺的事业上升期。
　　到后来总算稳定下来之后，却仿佛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所以没准不管男人女人都不喜欢呢。宣子仪在心里自嘲得想。一抬头正好看到冯宇松了口气的表情。

　　“你刚那话里信息量有点大。什么意思？一个团体一共四个人结果就有三角恋？没这么巧吧。”
　　“同人里都这么写的。”冯宇掏出手机很熟练地调出一个网页，然后递给宣子仪。

　　宣子仪扶额，他有那么一瞬真的想过要和公司申请换助理。

　　第二天又是C-lovers的团体活动，上的是一个谈话类的节目。
　　主持人是一位富有同情心、充满母性气息的中年妇女，她擅长挖掘每一位嘉宾身上可以拓展的悲凉故事，致力于让每一期节目都盈满动容的泪水。
　　宣子仪年纪轻轻却差点因为工作中一场意外长睡不醒，对于女主持来说当然是要发挥特长、大谈特谈。

　　“当时听闻出事，你们作为队友一定也是非常担忧和难过吧？”女主持问三人。
　　“是啊，超难过的。”曾甄抢着回答，“很害怕他就这么醒不过来了。虽然那时候太忙没有办法天天去医院看他，但是一有时间我们就会去陪他说说话，给他讲讲新鲜事，希望他能够早点醒来。”
　　“真是让人动容的友情啊。”女主持感叹道。
　　真是令人动容的演技啊。宣子仪心里想道。

　　“尤其我还特别内疚。那次发生意外的节目原本应该我去参加录制的，可是子仪跟我说很希望能够上那个节目，所以我就心软了。后来那天我装病跟公司请假，公司果然安排了子仪去带班。结果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我一想起来就……”仿佛哽咽到不能继续说下，曾甄一脸的自责。
　　可这话里的意思就没有面上这般纯良了。

　　宣子仪在心中冷笑。急功近利、自作自受，他可以预见得到这一段如果播出，那么同情声之中极可能出现这种论调。
　　对于一个依靠好感度生存的青春偶像来说，这是十分致命的一种人设。

　　“哦？装病不是为了让机会给我吧。”宣子仪在这一瞬突然想起他为什么对曾甄一直有些眼熟。冯宇说过宣子仪发生意外正是在金犀奖颁奖典礼那天，而他对那天的记忆总是应该要特别深刻一些的。
　　当时他在后台其实见过曾甄，在他上辈子老东家英杰传媒的老板魏修然的身边。

　　宣子仪微微一笑，说，“那天你不是去参加金犀奖的颁奖典礼了吗？和英杰传媒的魏总一起。”

　　现场观众瞬间哗然。
　　英杰传媒是辰曦娱乐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辰曦旗下的艺人却和英杰的老板一起参加颁奖礼，这可以脑补的空间实在太大。

　　之后现场如何混乱、曾甄如何找补、主持人如何圆场都不再重要。宣子仪知道就这么一闹，公司一定会与节目组交涉剪辑掉整一段内容的。
　　至于现场观众的封口令能不能得到切实有效的执行，这就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