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的偶像成长记》理心

2、#02

　　宣子仪没有想到，在出院的那天，这两个颇有渊源的人他就都遇到了。

　　“一会儿得先去公司。”冯宇开着车，一边跟宣子仪说着行程安排，一边眼睛不停地瞟车子的后视镜。
　　他特意从医院正门口绕了一圈，就为了亲眼目睹一下听说聚集了不少记者和粉丝的场面。

　　“难得来了这么多人……”冯宇语气中有着那么多的遗憾，“我还盼着你这次出院能上一下明天娱乐圈新闻的头版呢。”

　　“起码也得盼个头条吧。头版而已，这么没志气。”宣子仪也探头看了一眼，说道，“这么一点儿人也算多，看来以前我是真没什么人气。”
　　“……”

　　人气问题是国内几乎所有男子偶像团体的伤心事。明明隔壁国家的男团都一副要红出洲际红向宇宙的样子，国内跟风的却几乎家家都没经营起来。
　　C-lovers因为背靠辰曦娱乐的大树，算是存活得久的，不过人气也就那样。

　　成员个人发展就更加各看造化了。
　　乔麟申演了好几部偶像剧，虽然剧情中二了点台词羞耻了点，到底是吸引了一群低龄粉丝；曾甄是好几个综艺节目的固定班底，他顶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收获了不少妈妈粉姐姐粉；文雨泽则是踏踏实实走着音乐路线，虽然这年头音乐道路不好走，但到底还是有比较巩固的死忠粉丝。

　　至于宣子仪么……
　　除了脸好看真的是毫无亮点。

　　从冯宇那些琐碎细致、事无巨细的讲述中总结来看，作为一个人来说原先那个宣子仪非常好，作为一个偶像来说则是非常糟糕。

　　明明现在流行说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可宣子仪就是最好的一个反例。

　　“所以我就说这么好的露脸机会干嘛不把握啦。”冯宇还在车轱辘这事儿，“昨晚上我特意锻炼了两个小时，就准备今天能跟电影里那些助理一样，一手护着艺人一手挡开记者，英勇突出重围。结果谁想公司临时通知让我们走偏门避开。”

　　“愿望挺别致的……”宣子仪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冯宇，心想，就凭这个外形，都不需要动手护的，往旁边一站估计就没人敢上来，“你该去做保镖，不是助理。”

　　冯宇侧脸对着宣子仪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你别看我个儿大，其实我胆儿小。要不然今天我直接就问公司了，网上都把你醒来这事儿叫奇迹了，干嘛不蹭这么好的热度。”

　　“听说过心理学上有个词叫未完成事件吗？”宣子仪问。
　　“没诶。”
　　“哦。”没听过那就可以随便聊了，宣子仪接着解释，“简单来说就是很多事情一旦做完了就容易放下了，而恰恰是那些还没有做完的、始终做不完的事情，才会一直在心里揣着。这次这事也是一样的道理。”
　　“哦……就是说本来照片拍了报道登了，这事儿就算完了。结果记者现在扑个空，下次还得继续跟。”

　　宣子仪点点头，说：“没错。然后好好安排下一次的露脸，说不定就能成为新一波关注的起始点。说明公司这次是野心不小啊。”

　　“可是，直接不告诉媒体你出院的时间不就好了？”
　　“他们会问啊。问了又死活不说，这叫耍大牌。”宣子仪自嘲一笑，“我好像还没资格耍大牌。”
　　“那就告诉错的时间呗。”
　　“那比不说还糟糕。”宣子仪斜了一眼自己这个不谙套路的助理，心里叹了口气，“时间是对的，但是因为你们来的人太多，公司出于对艺人身体状况的考虑，最终选择走了别的通道。这话媒体就算不爱听也挑不出刺。懂了没？”

　　宣子仪把车窗打开一条缝，一缕带着早春寒意的空气钻了进来，直扑脑门。

　　他漫不经心地问冯宇：“你知道这是谁告诉我的吗？”
　　“谁？”

　　宣子仪手掌撑着脑袋，手肘搁在车门扶手上，扭头望着车窗外：“我也不知道。我不是失忆了嘛。”
　　“……”

　　后半程的路上，宣子仪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很多年以前，他的第一位经纪人也是这样开车载着他，奔波在片场、公司、和家之间。他们也喜欢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娱乐圈里的八卦，说应对媒体的技巧，说未来的计划，说人生，说理想……

　　他说以后要成为世界闻名的演员，却折在半路，转身变成了个没什么人气的小偶像。
　　而那个人，隋秋，说要成为在娱乐圈里有话语权的人，如今已是辰曦娱乐的拥有者。

　　宣子仪随着冯宇来到公司的小会议室里时，方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个老朋友。明明不久前金犀奖的颁奖晚会前，他们还见过一面，如今再见，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一时间颇有些感慨和怀念，于是忍不住多看了隋秋几眼。

　　“呵呵，小宣怎么老盯着我看。看来我风韵犹存啊，在这么多小鲜肉里还是脱颖而出。”隋秋打扮得一本正经，服帖的发型、整齐的西装、精致的袖扣、锃亮的皮鞋，无不彰显着主人的涵养和做派。可一开口就好像将这完美形象撕出了一个裂口，将性格上的恶劣暴露出来。

　　“……没。就是稍微有点眼熟。”宣子仪随口扯。

　　身旁有人轻笑了一声，说：“子仪现在眼光是越发好了，一眼就知道该眼熟谁。”
　　宣子仪转头去看，说这话的是同团成员曾甄。

　　冯宇凑到他耳边轻声介绍道：“这位是隋总，公司总裁。”

　　“哦这样……对发工资的大老板可能是会印象深一点的。不好意思哈隋总，我有点失忆。”

　　说完宣子仪又转向曾甄，说，“其实我觉得你也挺眼熟的嘛，好像在哪儿见过……我想想……哦刚路过那个十字路口的大屏幕上，放的那个什么沐浴露的广告，穿得花里胡哨、不男不……”他顿了一顿，硬生生改口道，“入时新潮、个性鲜明的那个代言人就是你吧？”

　　冯宇在心里默默捂了捂脸，之前照片、视频给宣子仪看过一堆，他百分之一百确定宣子仪是认得出这个人是谁，也知道他走得是什么路线的。
　　这是摆明了恶心人呢。

　　不过冯宇听着挺爽，想当初就这个沐浴露公司明明是先看中了皮肤特别好的宣子仪，结果谁想会被曾甄截胡。
　　所以他沉默着没有作声。

　　“你！”曾甄自己当然是忍不了，他跳起来指着宣子仪的鼻子想反驳，却被隋秋那十分不给面子的拍桌大笑给盖过去。

　　隋秋自顾自毫不计较形象地笑着。他
　　笑累了方才停下，继而垂下眼，轻声说了一句：“你说话的样子和我一位好朋友真像。”

　　“咳咳。”经纪人程哥出声和稀泥，说，“要不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曾甄你也先坐下。”

　　程哥说接下来公司给C-lovers安排了一些团体活动，有五个综艺节目、两个广播节目、三个晚会现场表演以及一场演唱会。

　　“趁着现在的关注度好好表现一下，或许可以拯救一下你们团体现在这个不温不火的状态。几个节目和现场都是最近的通告，可能比较赶，希望大家尽量克服一下。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提。”

　　“我……歌舞全都不记得了……”宣子仪皱着眉头说。
　　他上辈子全心全意扑在演戏这件事上，虽然出道之初也有过唱歌跳舞敛人气的阶段，但距今有七八年没涉足过这一块了。
　　唱歌还能临时抱个佛脚，如果还要跳舞那真是要了他老命了。

　　“演唱会放在年末，大半年的时间应该够准备了。至于这几个眼前的live……”程哥显然早有考虑，“雨泽之前提供的一首曲子很应景，公司准备当做新单曲发行。尽快进棚，live就当新歌宣传吧。”
　　“……”

　　出会议室的时候宣子仪是一脸的生无可恋，想起接下来需要学那么多的歌舞、需要上那么多娱乐节目他就心塞。

　　“祁、祁天王诶！！”冯宇突然激动地扯宣子仪的袖子。
　　宣子仪抬头一看，迎面走来的可不就是如今人气如日中天的一线红人祁杨。

　　这辰曦娱乐里唯二的故人今天一股脑儿都遇上了。

　　祁杨走到他们面前时停下脚步，问：“隋总在里面？”
　　“嗯。”宣子仪点点头，脸上笑意浓重，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和热情洋溢粉丝的祁天王，也被宣子仪这诡异的情绪给吓到了。他匆匆道谢便要走开。

　　“怎么？”冯宇纳闷，“你是祁天王粉丝？不对啊，你不是失忆了么，就算是粉丝也该不记得了。”
　　“看着亲切而已。我觉得我要是有个儿子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冯宇伸手就要捂宣子仪的嘴：“祖宗诶，你这次醒来是发生什么异变了啊，能不能管管你这张嘴。”

　　宣子仪挡开冯宇的手，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他回头看了眼走远的祁杨。

　　快十年了吧，他想，从祁杨十八岁生日到现在，这小子憋了十年终于还是主动和自己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