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相思无尽处》九祐

80、苦楚

　　醉饮黄龙转换了记忆后，清明眸光于回顾中悄然变色，随著追回的回忆，在一点一滴中蚀进苦楚的浓色，将他的光辉掩埋无彩。

　　他双掌遮复脸面，咸涩泪水从颤抖的指缝中渗出，一颗颗垂坠，羽化了禁忌；肩膀不住地颤抖，眼泪越坠越凶狠，直到掌心也承受不了这撕心裂肺的苏醒。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爱著他的兄弟，他的血缘兄弟……「哈哈哈哈……这是笑话吗？」

　　眼里嘴里，说出来的，都是痛。

　　眼前泪水模糊的一切，实实在在的告诉他，思念化刃，一刀一刀割著他后退无门的苦楚。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生机！

　　曾以为他执著地追回失散的兄弟，凭的是一份血浓于水的顽强；到头来，竟然是他无法超渡的爱情作祟，恋著一份无计厮守的禁忌之情。

　　他想著种种前尘，彷佛历历在目，浸湿的掌心，蜿蜒的感情线，一件又一件察觉自己感情的往事，浮上心头，挣脱禁锢枷锁，猛烈撞击著心脏，一次比一次还疼上数倍。

　　他只能痛哭失声。

　　他每追上一步，那人便退得更远。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追得满身伤痕，只求那人能留在他身边一辈子。

　　他所追所求所愿，不过一生相伴。

　　可那人就这么干脆俐落地走了，丢下自己，分毫留恋也无，舍了他们之间的羁绊，丢弃了记忆中的一切，转世新生，蜕变成一个与他毫无关联的人，这般决绝得彻底。

　　赤麟……你的狠心与无情，真教为兄心惊。龆年时光，积沙成塔的感情，他视若珍宝的二人韶年，在赤麟眼中，不过是一眼一推圮毁的散沙。

　　醉饮黄龙看著眼前凝聚的回忆，兄弟两人最后在一起的时光，炽焰赤麟被削去两爪、流放银河监狱、私纵邪天御武潜逃苦境……最后炽焰赤麟变成了刀无极。

　　而刀无极与梦如嫣成了亲，两人还有了双胞孩儿……

　　哪儿……还有一点余地留给他呢？

　　「哈哈哈……赤麟，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一处没有我能够驻足的地方？」

　　醉饮黄龙苍白地笑著，他从手中化出了冠礼那年炼出的兵器，他凝望著手里的刀，涩声道：「赤麟……你可知道我为何将这柄刀取名为『龙麟』？」眼里的泪光晃荡，「因为这刀里，有你有我，有我们两人融合的血麟。」

　　醉饮黄龙眼底的泪水，滴落龙麟刀上，他凝著刀上的龙，盼著自己的痴心妄想。

　　赤麟，大哥回来了……攒著一份漂泊长情、一场无疾而终。

　　追寻的回忆，恢复了如初模样，空缺记忆，完成最后一片拼图，醉饮黄龙将那属于回忆的白色光球溶入自身体内。倒流的回忆，滂滂回溯脑海……他乘上天外石，追著叛逃的赤麟坠落苦境，重伤失忆，交错时光二十年，萍水相遇，少年熟悉的身影――那日，他握住了刀无极的手；那双，转世无情的手。

　　他脑里回忆的画面便停留在，刀无极转身与他对望，那一瞬眼眸。

　　醉饮黄龙缓缓张开眼眸，在他眼前是一双忧虑的眸光，六铢衣见他终于恢复神识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六铢衣上前欲问，却见醉饮黄龙俊秀脸上潸然两行清泪，以及断断续续的痛声吟泪。

　　……

　　胤儿……人世间所有的相遇和分离都是注定的。

　　母后……假使孩儿喜欢的人，是不能爱也不可想的人呢？

　　……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母后回答他的眼神，哀怜同情，语调低微，轻声倾诉。

　　『悖伦之爱，纵使相逢，终始无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