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相思无尽处》九祐

4、旖旎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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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挨了父皇多少次毒打，天尊皇胤背上一片不忍卒睹的鞭痕。他吃疼的吸了一声，吓得一旁上药的侍女连忙跪下，紧张磕头道：「小的手粗，弄伤了皇子。」

　　天尊皇胤转身扶起吓得浑身止不住发抖的小侍女，他道：「不碍事的。」

　　「赤麟那边如何？可有传御医诊治？」他现在只想快点去探望二弟的伤势，父皇那一掌下得可不轻。

　　「秉皇子，龙主已有吩咐下人传御医前往。」侍女手里捧着药丹，上前敷上最后一块药膏。方才龙主大怒，狠狠地用鞭刑惩罚了长皇子，下人们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龙主每鞭一下，那皮开肉绽的程度……到最后，他们根本不敢再多看。

　　上好药纱金丹，天尊皇胤背上裹上数圈白纱布包扎伤口，他吃力让侍女替他整顿好衣袍，每做一个动作，便会牵动背上伤口，这伤可真是折磨人。

　　整顿完毕后，天尊皇胤快步走往炽焰赤麟的寝宫，映入他眼帘的便是脸色苍白的赤麟，一旁侍女正将他扶起身喂药。他走过去接过药碗，食指轻放唇边，示意由他代劳即可。

　　侍女满脸讶异，呆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天尊皇胤见状便遣退她，侍女福了福身，无声告退。

　　在二弟的寝宫服侍他的人手本就少，他自己也不喜人多，只加派几名看守的侍卫和打扫的长工，以及侍女三名。整座寝殿空空荡荡，没半点人气，除了殿外那整排赤麟吩咐移植过来的梅花林，让寝殿多了几分春色，晚凉倒也落得一身梅乱。

　　天尊皇胤嗅闻寝内一股不散的厚重药味，他心念一转，望着赤麟床边那扇半圆型檀木花窗，窗外梅花绽得张狂清艳，景色婉丽，更有阵阵梅香越窗而来。

　　他动手拉开扇型绮窗，让一袭梅香飘落在赤麟身上，他见他聚拢的眉宇霎时放松了不少，天尊皇胤心温抿唇微笑。

　　梅瓣朵朵飘降，搁停在两人身上，天尊皇胤信手拈来一朵梅花，凑鼻一嗅清香满腑。

　　他额眉两穴旁两束长浏海白发，依风轻飘，英姿焕发，他上前扶起昏迷的赤麟，惊觉怀中厚度清瘦了不少，他心想，赤麟肯定是日夜练功所致。

　　满怀的不舍，却无从倾诉。他轻叹一声，拿起药碗欲喂，发觉赤麟紧闭的嘴唇怎么也不肯把汤药服下。

　　心思稍转，他动心地凝望赤麟高挺鼻梁下那双性感嘴唇，仿佛非是遥不可及，他咽喉，禁止百般旖旎遐思；心跳，煞时紧缩了半分。

　　「赤麟……为兄该拿你如何是好……」不易察觉的情思，百转千回，减不了的思念。

　　他既是深深恐惧，却又犹恐眼前不过似锦南柯。

　　梅花树下，他低首窃吻，轻轻一吻；如雷贯耳的心跳，简直要震裂他的心腑。

　　这一吻，是他几年来的苦苦奢求。恋他不敢多做其他踰矩心思。

　　时光渐移，赤麟突然张开了眼，两人过高的体温，热醒了他，发觉自己倚靠在大哥怀中，他立即挣脱，起身时咳了数声。

　　「你……怎么在我房里？」赤麟沙哑的声音问。

　　天尊皇胤看了他一眼，清俊面容上有一丝尴尬，他退开身，端起桌上药汤，递到赤麟面前，道：「喝了它，补药。」

　　炽焰赤麟一把拿过药碗，一口饮尽，表情没多大变化。他问：「侍女们人呢？」

　　「我怕惊扰你休息，所以先把她们遣退了。」温文白皙的面容，冷静心慈地交代来由。

　　「赤麟，你想要王位吗？」

　　炽焰赤麟没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一问，倦怠面容燃起一丝清光，他又蹙拢眉心，低声说：「你想说什么？」

　　「大哥一直知道，你的能力远超过我，所以想借此机会告诉父皇，你才是御天皇族不二人选。」
　　炽焰赤麟闻言，嘴角扯出淡淡冷笑。

　　「你想把皇位让给我？你可知道我受这一掌，父皇已给我答案。如今我身怀六爪之事曝光……龙族长老们不会轻易放过我。」

　　见着赤麟一脸淡薄的表情，他情急之下握住他的手，紧紧包护在掌心里，喊道：「大哥会保护你！」

　　赤麟挑眉望着他唐突的举措，「凭你？」

　　「你在我心中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为了你，我可以连命都不要！」

　　这句话来得凶狠，更像句情痴的告白，一时间气氛都凝滞在彼此眼前。

　　「报──！」

　　突来一声呈报打乱两人的视线，天尊皇胤回过头去，惊见父皇浩浩荡荡领龙卫军上前包围赤麟寝宫。

　　「父皇？怎么了？来此何事？」天尊皇胤上前询问，却惹来御天龙主一记冷眼。

　　「来人啊！给我拿下赤麟！」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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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地牢的炽焰赤麟收回了心思，垂眸望着自己染血的两掌，武评大会不过一招皇殛天斩式，竟让自己落得如此下场……无论他再如何的努力……倒头来都是徒劳吗？

　　他闭紧了两目，牢里昏暗的光线更让他的心思愈偏阴暗，他抿唇敛眉，无法抵挡心潮一波波涌上的不甘心。

　　难道，他就只能如此吗？

　　不，他不愿意！六爪就该是他一生的枷锁吗？谁来告诉他，如何求得解脱！

　　此时，牢外狱卒交头接耳，说着皇子天尊皇胤参加四魌界武冠之争，在最后一轮输给了上届卫冕雅狄王，此事传回御天龙族龙主耳中，又是一番震怒。

　　炽焰赤麟仔细听着，杀戮碎岛雅狄王威名远播，更蝉联十一届四魌武魁，大哥会输给雅狄王虽是预料中的事情，但他心中仍是有些意外……

　　此时，隶臣领着皇令来到地牢，摊开圣旨，命炽焰赤麟听旨令。

　　他起身双膝跪下接旨意。

　　「龙族长老众议决策，命你前往银河监狱银河监狱邪天御武，三百年为期限！」

　　他心头一沉，面冷地接下皇旨，「炽焰赤麟──领命。」

　　银河监狱……位在上天界边疆地带，寻常龙族根本无法到达的地域，距离上天界更是遥远的距离，那里寸草不生，只有数十颗陨石监牢，依着银河行星作规律运转。

　　此等命令，无非就是将他变相流放、除名于御天龙族。炽焰赤麟眸中红光又隐隐作势，他暗暗握紧双拳，努力控制自己平复情绪。

　　『大哥会保护你！』

　　保护我？炽焰赤麟想起那日天尊皇胤的承诺，现在想来都觉得可笑至极。

　　在这世上能保护他的人，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