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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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醉饮黄龙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是满心期待的前去天都，竟是仓皇而逃的奔出来。
他几乎无法再一次正视罗喉那双看来朦胧却藏著微光的双眸，彷佛再多看一次，他会更加无地自容。
他抹著脸。踏出天都的最后一刻，他都能明确感受到，站在天都高处的罗喉，是怎生的眼神注视著他离去的背影。
他误闯了他的世界，纵然无心，却也扰了一湖本该平静无波的水。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被邪天御武魔魇的罗喉，是他未来绝对必除的对象。而厮杀，是他与他，最后的一条路。
醉饮黄龙拖著难以轻松的步伐步行至天下封刀的外围处，他在远处眺望，却不敢贸然拜访。毕竟，他和刀无极最后一次的碰面，是以万分难堪的方式收场。如今他虽然心中已有腹案，谁才是他这段日子来寻找的兄弟。
这份殷殷心思，他根本无法开口。
这天冷雪重，衣裳单薄的他也感到寒意侵袭。不知几回的逡巡，他收回依依难舍的目光，欲转身，却见身披墨狐毛氅的刀无极从天下封刀正门迈步走出。
醉饮黄龙喜出望外的远望著他，下一刻见到从刀无极身后走出来的梦如嫣，他眼神大为惊愕。
他在远处偷偷望著刀无极脸上的神情。刀无极举止温柔地扶著梦如嫣漫步徐行，脸上温情似水的表情，他看在眼中，心底有种不吐不快的窒闷。
目光再往下移，他瞧见梦如嫣隆起的肚子，该是有了身孕，而且离临盆期不远。
梦如嫣怀了刀无极的孩子……不知为何，这项认知，著实令他有种备受打击的情绪。
原本平缓的呼吸，突然间急促了起来。醉饮黄龙大口大口地吸入冷冽空气，试图让肺里陌生的沸腾情绪降温，可是无论他如何使尽力气，胸臆间的情绪一波接著一波翻涌上来，逼得他气息一滞，难受地咳了起来。
「谁？」刀无极听见细微的声音，他眼神警戒而凌厉，出声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刀无极将梦如嫣护在身后，他目光锐利的瞪视前方。
醉饮黄龙眼见身份无法隐藏，他无可奈何下硬著头皮从树林间步出身来。他原有心理准备迎接刀无极冷漠的眼神，岂知刀无极却是化干戈为玉帛，冲著他绽开心无旁骛的笑脸。
他的心，当下一凝，体内的寒冷就像风卷狂沙般地失了踪影，唯有暖水的舒心淋漓他心智。
他也跟著展开了脸，嘴角微微上扬，「无极……」
「前辈！」
听见这一声『前辈』，醉饮黄龙表情僵直，要笑不笑的，看上去有几分苦笑的模样。
「嗯……」他眼角余光看著，刀无极牵著梦如嫣的手，他心有怏怏地又别开了脸，嘴里含糊地打著招呼。
「前辈不是在天都作客吗？」刀无极朗声问。
醉饮黄龙神情有些困惑地凝著眼前刀无极好一会儿。单看刀无极的模样，似乎忘记了他们在天都内产生的冲突。
天边又飘起了余雪，雪霰在半空中散了型态，晶莹雪点飘落。刀无极见醉饮黄龙衣料单薄，便解下自身的墨狐雪氅，他上前将墨色毛氅披在醉饮黄龙肩上，并贴心的替他将衣绳打上一个完美的绳结。
「前辈，天冷霜寒，外出怎可不带一件外氅。」
「谢……谢……」醉饮黄龙凝望著眼前与他一般高的刀无极，才发觉不知何时开始，刀无极已和他平肩对望了，而他的脸庞也越发成熟，看来就如一名意气风发的成年男子，脸上不再有青涩气息，取而代之的是稳重有担当的气慨模样。
这斯变化，是因为身旁的梦如嫣吗？
醉饮黄龙不想再一次察觉自己拂异心思，他转开了话题，问道：「小夫人看起来离产期很近了，恭喜你要当父亲了，无极。」
小夫妻俩对看一眼，幸福洋溢地微微一笑，梦如嫣软甜的声音，她依偎在刀无极怀中，十分幸福地说道：「离产期还有三个月呢。」
醉饮黄龙一惊，明明看起来就像怀胎九月的模样，梦如嫣似乎了解他的疑惑，她又接著解释道：「如嫣肚里怀的是双生子，所以肚子看起来比一般产妇还要更大些……」
「双生子？」醉饮黄龙讶呼，「头一胎便怀双生子，这可真是得来不易！」
刀无极害羞地说：「我就怕苦了如嫣，毕竟是第一胎。稳婆们都早早先在天下封刀内住下了，以防万一。」
「有万全准备，自然是极好的。」
「前辈可有打算去何方？若无打算，便来天下封刀小住几日吧。」
「不了，我正打算回啸龙居……方才路经天下封刀……才想说顺道过来看看你……」
刀无极认为醉饮黄龙是出自前辈对后辈的关怀，自然心中没多大想法。他问：「前辈的兄弟……」
刀无极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醉饮黄龙便拦截了他未完的话，「罗喉不是我要找的人！你――」你才是，这三个字，他含在舌尖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转了口吻，神色黯然道：「一切都是我误会。」
「前辈，总有一天一定能找回自己的兄弟。」
「嗯，我也深信如此。」醉饮黄龙试探问：「无极……我是说假如，假如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呢？」
「我？」刀无极失笑，「我不可能是前辈要找的兄弟。」
「不可能。」
醉饮黄龙开口欲言，却被刀无极的话钉得动弹不得。刀无极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他坚决的语气，令醉饮黄龙感到一阵难堪。
几句寒喧后，醉饮黄龙道别了刀无极和梦如嫣，往啸龙居的方向走去。梦如嫣望著醉饮黄龙的背影，又看看刀无极此刻的表情，她觉得身旁的刀无极好像是另一个人，她担忧地轻唤出声：「无极哥哥……」
刀无极转过脸来，梦如嫣一见到熟悉的温柔后，她逐渐放下了心，尽管她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她心头，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