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相思无尽处》九祐

33、毁灭

　　刀无极冷凝的气息瞬换，身形微微一侧，他薄唇紧抿，彷佛忍受着一股冲击似的，负于腰后的手，暗暗紧握。

　　醉饮黄龙对上刀无极那双似曾相识幽深的红眸，他的思绪，煞那间，像被人紧捉住了，极冷的视线下，却有种令他无法克制的怦然心动。

　　你，是谁？──醉饮黄龙险些脱口而出。

　　「罗喉，是你的兄弟……？」刀无极突然勾起一抹不浓不淡的笑容，可深邃如夜的眸底却不见任何一丝笑意，隐有似冰似火的火焰在他瞳底闪烁。

　　醉饮黄龙清了清喉咙，试图将胸口那份无可名状的纷乱压制，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亲眼看见了，罗喉正是我要找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对他不敬！」

　　「哦？也包括我吗？」刀无极脸上浮现讥笑，原本青涩的脸庞竟有着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的沉猛霸气，在他的面容上成形，一瞬间好似看见他十年后的模样。

　　醉饮黄龙真的觉得自己在那一刻见着了另一个刀无极──十年后的他。胸口又是一阵令他无法忽略的翻涌错落，层次迭浪的淹上他的眉眼，让他几乎无法招架。

　　醉饮黄龙牙一咬，牵起罗喉的手，十指交握，他拧眉宣告：「罗喉是我醉饮黄龙失散的兄弟，天下封刀若是敢不利于罗喉，便是与我醉饮黄龙作对！」他一沉脸色，「我，醉饮黄龙誓死守护罗喉！黄泉碧落，不死不灭！」

　　刀无极闻言大笑，「哈哈哈……好个黄泉碧落，不死不灭！我天下封刀收下了！」

　　「醉饮黄龙，记住你今日的誓言！」刀无极直指而向。

　　刀无极平波起怒颜，身上散发的气息不似他现在这年纪该有的气度，他回身大步流星般的跨步离开，留下一室难厘的紧张氛围。

　　醉饮黄龙目送刀无极离开；心底有另一个声音一直催促他，将刀无极追回来，可是手心里的温度却又是那么真实。而他也发现，刀无极不再唤他『前辈』，而是直呼他的名讳。

　　他牵起罗喉的手，将两人交握的手望入眼里，醉饮黄龙眼眶微湿，却不知道这份悸动究竟是罗喉带给他的？抑或是刀无极？

　　他真的不知道，可是握在手里的，是真的，那便足够了。醉饮黄龙收起纷杂的情绪，他堆起和煦的笑容，双手牢握着罗喉的手，转而面对罗喉，他道：「我会一直一直保护你，让你不受任何伤害。」

　　罗喉倒也没推开他或者任何拒绝他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双握住自己的手特别不一样，在他封闭已久的心上吹起一阵飘渺般小小涟漪；平静的心，却在此刻交握的温度起了不同以往的颜色。

　　「你对你的兄弟，一向如此吗？」罗喉开口问，他看着他的双眸，笔直不带任何杂质的清澈视线。

　　「什么？」醉饮黄龙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看着罗喉傻气地问。

　　「黄泉碧落……不死不灭。这句话……很动听。」

　　醉饮黄龙看见罗喉的眼底有丝丝揶揄的笑意，看得他也不好意思起来。

　　「你说你会保护吾？」

　　醉饮黄龙点点头。

　　「那假使，吾不是你所要找寻的人呢？你该当如何？」

　　「不可能的！我真的看到……」醉饮黄龙陡然煞住了声音，他低首凝望着罗喉苍白如蜜的脸庞，想起他也在罗喉身上看见了邪天御武的魔神像……

　　「不！不会的！这一次……我不会再容许任何人伤害你！」

　　醉饮黄龙情绪激动地将罗喉拥入怀中，嘴里喃喃念着那些藏在他记忆角落里遗落的情感片段。

　　被拥入怀中的瞬间，罗喉诧异地睁大眼眸，静静地听着耳边那些零散的不属于他的动听话语。

　　……兄弟吗？罗喉半掩着眼睑。曾经，他也有过以性命相交的兄弟们；只是他们一个个都离他远去了，去了他到达不了的地方，只剩他还在这红尘俗世里守护着他对他们许下的承诺。

　　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那些话不属于他也罢，在他的世界里，孰真孰假，都已经不重要。在他决定挟着背叛杀回天都的那一刻起，一刀斩落那些背叛他的天都子民们，鲜血溅身，他早已化身修罗，在无间地狱里万劫不复。

　　因为他是暴君──罗喉，双手紧握的永远是毁灭，而非兄弟。

　　「醉饮黄龙，吾有一个预感，你想听吗？」

　　醉饮黄龙不解地拉开两人距离，他看着罗喉又恢复看不见情绪的眸子，不知怎么地，他心底有种不好的预知。

　　「未来有一天，吾将会死在你的手上。」

　　罗喉云淡风轻地说着，像一阵轻拂的微风，飘过他隔着世事的血色红瞳，若远还近。

作者有话说

　　這對有點萌吧XD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