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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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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正午时分,实武广场周围旁,挤满了围观的群众。
由武君罗喉下令策建的实武广场,是专门处决犯人的刑地,位在西武林偏东南的荒地上,占地约莫五百坪,中央五芒星图腾由国外引进的乳化花岗石砖交错排列而成,石砖色泽漆布铁灰色为主色系,外围环型以银灰色为辅。
荒土的黄风猎猎地吹拂着,历年来在这广场上被处决的人犯,不胜枚举,风中总挟带着一股化不去的浓厚血腥味。
凄风萧飒,群众被木栅荆棘挡在外围,他们的臂膀一个挨着一个,神情各异,有的表情木然,有的表情局促,更有的嘻声作笑。
刀无极和醉饮黄龙两人身穿黑色披风,风帽遮盖住两人大半张的脸,他们藏身在人群内,望着从城口处一列军队押解着人犯,铁马干戈,马蹄震响,一辆笼车里关着今日即将处决的彪锋不落日。
在队伍最前头骑着一匹赭红色汗血宝马,身上金甲战衣铄金发亮,远远便见其一身金光焯烁相当引人注目的金色装扮,这人便是西武林名气响亮的武君罗喉。
这一次是刀无极第二回见到武君罗喉的真面目,反观醉饮黄龙就不一样了,他是首次见到武君罗喉,他有点惊讶武君罗喉样貌竟是西洋人的外貌。他小声问着身旁的刀无极:「罗喉不是中原人吗?」
刀无极贴近醉饮黄龙身旁,同样低声回道:「他的出生来历至今仍旧众说纷纭,唯一得到证实的说法,罗喉似乎是混血人种,他体内确实流着四分之一中原人的血统,其他四分之三是哪国就不清楚了……光看他的样貌也知道他并非纯正中原人。」
「也是,武君罗喉的鼻子真是又大又挺,一看就是外国人的鼻种。」醉饮黄龙突然想起在啸龙居的阿修罗,同样是外国人,怎么阿修罗的鼻子就长得这么标致呢……
刀无极没想到醉饮黄龙还有心思去研究武君罗喉的鼻子大小,有点想笑前辈居然这么孩子气,可是碍于辈分,刀无极硬是忍住了。他说:「武君罗喉的鼻子不是重点……前辈依你所见,罗喉身上可有异状?例如邪天御武附身?」
「光用肉眼无法辨识罗喉是否被邪天御武附身,除非能让罗喉动武,我才有机会一窥端倪。」
「如果是罗喉亲自处决犯人也许有机会,但今日处刑是五马分尸之刑……罗喉动武机会不大……」
醉饮黄龙倏尔神秘一笑,「机会,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刀无极眼色一亮,他兴奋道:「前辈的意思是……」
醉饮黄龙食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使着眼色看着刑场动静。
武君罗喉下了马,冷眼看着手下将五匹马的缰绳绑在彪锋不落日的头部和四肢身上。
武君罗喉示意身边左护令冷吹血,冷吹血俯首听命,一个手势下去,五匹高大的马儿同一时间同时往前方跑去,犯人的躯体立刻被张力抬高了虚弱的身体。
彪锋不落日的表情痛苦地扭曲了起来,毫无血色的脸庞更加苍白。
此刻只闻武君罗喉沉冷的嗓音,淡淡问着:「幕后主使者是谁?」
彪锋不落日凄凉一笑,被勒紧的脖颈,整张脸胀成了紫青色。罗喉瞇起了眼,冷吹血下了收手的命令。
彪锋不落日获得一丝喘息,他躺在黄土上,一头污血纠垢的蓬发,凌乱地散布在他的脸上,罗喉慢步走到他身旁,居高临下俯看着他。
「……暴君……罗喉……终有一天……你之恶行……定会揭告天下……」彪锋不落日阖着眼,一副从容就死的模样,他无畏罗喉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武力,他气若游丝地说着。
「爹爹!」
这时候从人群之中冲出来一个小女娃,她怀里捧着一大堆的小石子,圆圆肉肉的小手拿起一颗尖石子,大喊着坏人,一把又一把的朝着武君罗喉丢掷。
群众人惊见这一幕无不倒抽一口寒气。彪锋不落日一见到小女娃,变了脸色,他大喊:「芙儿!」
小女娃头上绑着两条小辫子,身上穿着夹层绵袄子,她的身高不及罗喉的膝处,不知天高地厚地哭骂着:「你这大坏人,放了我爹爹、放了我爹爹!」
罗喉不动,仅仅看着这小女娃,反倒是一旁的冷吹血,抽出红剑一步向前,喝道:「冒犯武君,该死!」
「不!」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从人群中跑出一名妇人,她全身禁不住哆嗦,全身伏跪在地,护着女娃,泣道:「大人饶命,小女年纪尚幼,不知大人威信,错认罪徒为父,请大人念在小女懵懂无知,饶了小女一命!」
彪锋不落日眼眶一红,竟也跟着附和道:「村姑野童,我不认识她们!」
「爹爹!」名叫芙儿的小女童,一听亲生父亲竟不认她们,小脸顿时一窒,后而嚎啕大哭起来。妇人见状连忙抱住她,要她跪下赔罪。
「还不快跟大人磕头赔罪!」
「我不要,我不跪!」她指着罗喉,忿道:「你这个恶人,我爹爹是大将军,人人都说他是好将军,你凭什么要杀了我爹爹!」
罗喉不怒反笑,笑声隆隆大响,震得实武广场一阵天摇地晃。
在场马儿受到不小惊吓,耐不住地胡乱喷气,马蹄一个奔腾,将缰绳往四面八方扯紧,彪锋不落日一下子又被张力拉高了起来,表情痛苦而狰狞,他咬紧牙关,却见芙儿扑在他身上,眼泪扑簌簌地飙淌,哭喊着:「马儿乖、马儿别跑啊!」
「啊,芙儿!」妇人紧张地看向武君罗喉。
不知哪方来的碎石一击刮碎了缰绳,几乎是同一时间击裂了缰绳,马儿受到冲力激发,五匹马儿在场中央混乱地奔驰起来,横冲直撞地朝武君罗喉那方奔去。
彪锋不落日一个翻身,护住了自己的孩儿,但冲撞的马蹄却毫不留情往他背上重重踏下,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彪锋不落日呕出一口浓血。
芙儿被喷了满脸的鲜血,她小脸震骇不已,小手抓着彪锋不落日的衣襟,哭得更厉害了,连话都无法完整说出来。
妇人见状也跟着扑了过去,夫妻二人凝语相望。
「终归一死,我们一家子生死不离!」
武君罗喉抽出计都刀,沉步脚稳,一步一步散发着慑人气势,马儿像发了狂似的扬高马蹄,在空中飞踢了数下,一个跳蹬飞跃,武君罗喉压低身姿,横手劈斩,沉猛力劲一下子将冲撞过来的马匹直身剖成两半。
切成两半的马儿,冲过罗喉身后,几声哀哀嘶鸣,挣扎倒地,马血飞溅了一地,血腥味随之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