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去搞基》三色眼镜

26、突变

　　在面见唐乾后，陈阳跟着陈汉去了他家。

　　房子在陈汉挂名的物业公司附近，位于七楼。两室一厅两卫的户型，灯光与家具以暖色调为主，客厅的木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绒毛地毯。

　　陈汉扔了两个靠垫给陈阳，再把自己的调整好角度后一下躺倒在长条沙发上。陈阳放好一个靠垫后把另一个抱在怀里坐着，扫视着陈汉家中的细节。

　　当陈汉还是个少年时，他的房间里贴着一个占了小半面墙的世界地图和形形色/色的各类海报。那时候陈阳进他的房间是总会有一种晕眩感，不仅是因为陈汉为了彰显自己隐藏较深的艺术造诣把那些海报贴得横七竖八斜九，更因为那上面的大多数人陈阳都没有见过。

　　而现在陈汉家里的墙壁上除了家电家具空空如也，并且其他生活的痕迹也少得可怜。油烟机干净得发亮，卫生间里几乎感觉不到湿气，除了两个大活人只有阳台上的三盆仙人掌是活物。

　　嗡的一声，陈汉打开了电视：“你是第一个陪我在这个家里看电视的人。”

　　“这么说你没找个女朋友？”陈阳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节目随口问道。

　　陈汉仰起头叹息道：“追我的人比我的伙计都多，可惜我大业未成，还不能把精力分散在儿女情长上。”

　　一个抱枕砸在陈汉头上，“咱们久别重逢，你给自己留点脸行不行。”

　　“好好好，我谦虚一点。”

　　“你这墙上怎么一张照片都没挂？我还想看看这么多年来你是怎么长成这么残的呢。”

　　“你也觉得我当初很帅是吧。可惜了，这些年风吹日晒又打架的，颜值下降了不少。”

　　陈阳露出了慈父一般的浅笑，实际上就是嘴角上扬了五毫米，看上去十分像撇嘴，然而已经是他微笑的极致了。

　　虽然陈汉嘴上自恋，但是在家里挂满自己的照片还是太羞耻了。为了防止无意中害到他人，和别人的合照是绝对不能放在显眼位置的，尤其是当年从老宅里带出来的那部分全家福。

　　□□成员的生活乍一看很清闲，实则每个人心都悬着。陈汉不是个擅长一心二用的人，也就没对外表太讲究。他清楚自己对外貌变化不敏感，因此每年至少都会拍一张照片。

　　倒不是怕年岁隔得太久陈阳认不出自己，而是总有一些时光会想让某个人见证，否则便感觉过得并不完整。

　　现在陈阳就在自己身边，陈汉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理由把那一叠照片拿出来了。

　　或许如此已经足够令人满足了吧。

　　兄弟两人面朝着电视，那儿正播放老掉牙的广告。

　　陈阳率先开口：“你觉得我和魏前进选择了同一家酒店真的是出于巧合吗？”

　　话头转得太快，陈汉懵了一瞬，没经过大脑含糊地说：“嗯，大概是吧。”

　　“我也希望是这样，至少我和魏前进都没有察觉到什么。”陈阳换了个有利于他思考的姿势，盘腿坐在沙发上：“是否是巧合的事先不管了，你觉得给我发短信的和向魏前进通风报信的会是同一拨人吗？”

　　陈汉看陈阳认真的表情，知道今天这电视是看不安稳了，索性也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你的意思是可能有人想借魏前进的刀同时除掉我们俩？”

　　“很有可能，而且这样的话就必定与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不是为了名利，只是想要我们的命。”陈阳抛起靠垫，在它腾空的过程中一个手刀将它劈向陈汉：“这些都是猜测，我们没法主动出击。不过无论那个人打的什么算盘，这一次他都失败了。我相信他的下一步行动会接踵而至，到时候我们就不光是要接招那么简单了，还得想个法子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你想到了？”陈汉单手接下靠垫，不可思议地问。

　　陈阳耸耸肩：“还没有，我们现在打防守反击，宗旨是抓对方的失误。”

　　“嗯哼，到时候就看我的吧。”陈汉把靠垫砸了回去。

　　靠垫一路旋转着飞翔，半道被陈阳的胳膊拦了下来：“天黑到饭点了，你一般怎么解决？”

　　“我晚上容易犯懒，基本就是水果配面包。”陈汉把脚放进拖鞋站起身：“你来点不我去拿，嫌太素叫外卖也行。”

　　“你倒是不怕外卖小哥记得你之后下毒。”陈阳跟着陈汉一起走向厨房。

　　“就是因为我和那个小哥互相认识他才不敢，一旦我出事，所有受牵连的人都活不了。”陈汉打开冰箱，让出一个身位给陈阳：“挑吧，为了不吃腻我这食物品种可是很多的。”

　　“人心的事谁也拿不准。退一步说外卖也太油了，常吃不健康。”陈阳弯下腰，先拿出一袋吐司接着挑了两个芒果一个苹果后向陈汉示意搞定了：“以后我会在家里放些食材，无论你会不会做菜都得给我来打下手。”

　　陈汉拿着火腿面包和牛奶，整个人都不好了：“老弟，你什么时候变得和我婶婶一样了？”

　　陈阳没有回答，径直走向餐桌。陈汉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久别重逢使他得意忘形了，竟然提起了亲人这一禁忌。

　　陈汉三步并作两步赶上陈阳，准备岔开话题掩饰刚刚的错误。谁知陈阳突然转身，眼眉低垂，轻声问道：“难道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没有没有，你这样很优秀，我刚刚脑子犯浑了胡说八道的。”陈汉连忙解释。

　　陈阳坐上椅子解开吐司袋口的塑料绳说：“吃东西吧，我已经又渴又饿了。”

　　吃饭时，陈汉不断地挑着话头，被陈阳的左一个嗯又一个好全部压了下去，直到他踌躇地对陈阳说：“我家只有一张床。”

　　陈阳嘴里嚼着面包，回头看了看沙发。陈汉继续说道：“额，也只有一床厚被子。你别这样看着我，平时确实只用换被套就行了呀。”

　　陈阳咽下了嘴里的食物：“算了，你没养成睡觉卷被子的习惯吧？”

　　“没有，放心吧，我的床躺着特舒服。”

　　前一天晚上因为过于疲劳，陈阳睡得不错，所以现在对于床怎么样没有过多的期待，反倒是迫切地想去洗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喷洒在陈阳身上，舒爽无比。他感到自己的筋骨似乎都酥软了下来，宛若溶于水中。他笑了笑，心里念叨着：“天下好汉莫不溶于水。”

　　洗漱用品没什么香气，很符合陈汉的性格，对现在的陈阳而言却有些遗憾，总感觉身上洗得不够干净，一会睡觉时也无法助眠。

　　陈阳擦干了身子，穿好衣服吹干头发后便走出了卫生间。陈汉也已经几天没有冲澡，急匆匆地进了浴室。

　　待陈汉洗好后来到卧室时，陈阳已经睡着了。他躺在床上靠右的位置，侧着半蜷的身子面向右边，轻柔的呼吸声如同微风拂过。

　　等陈汉第二天睡醒时，陈阳已经不在床上了。房门关着，应该是陈阳担心吵醒自己，难道他在做早饭吗？

　　陈汉一阵激动，终于有人来照顾自己了，虽然这么想有点对不起自己的弟弟，不过自己肯定也不会亏待他哒。

　　陈汉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冲出房门，来到厨房。咦，没有人。不过餐桌上的确有东西，哈哈。嗯？楼下卖的煎饼，还有三袋素菜？

　　好吧，看来自己想得太美了。陈汉坐在桌边，装煎饼的袋子下果然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不想吵醒你，我回云海市辞职、退出租屋、搬东西，晚上见。

　　前两天心里完全被各种麻烦事占据，再加上陈阳在酒店中的表现太惊艳，陈汉都忘了陈阳是在社会中有正经工作的人，正式入伙□□前需要走程序和当初的生活做个了断。

　　下午六点，当陈汉正与伙计们在秘密基地里一同兴高采烈地吃着他带去的炒菜与熟食时，上头的短信来了。

　　晚上十一点于二十三号仓库处交人。

　　陈阳把菜碗向魏前进和张正义面前推了推，有意吓唬他：“多吃点，明天开始你就不受我们照顾了，那么些钱不能让你们白花。”

　　两人从饭碗上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噎得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陈汉看见两人歇斯底里的表情，厌恶感猛地涌上心头，赶在他们尖叫出声前说道：“逗你们玩的，只是把你们关到别的地方去而已。”看见两人明显不放心还是想说话，陈汉威胁到：“再给我搞事刚才那句可就不是玩笑话了啊！”

　　陈汉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如此贪生怕死的人却非要掺和进这行。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张正义当年在道上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硬汉，这次被抓后头一天还显得稍有骨气，到了今天却已经与魏前进没什么两样。

　　众人吃完饭后，陈汉便开始安排晚上的交易计划。深夜时路面畅通，驱车前往目的地只需要不到一小时。再加上排查周边环境的半小时，他们九点出发时间便绰绰有余。

　　依旧是四辆车走四条路，不过这一次陈汉与魏前进二人乘同一辆车。

　　正当一行人玩着手机游戏消磨时间时，门外传来了汽车由远及近的极速奔驰声。

　　陈汉大喊一声：“抄家伙去不同的窗口守好，听我命令开枪。”话吼完的同时他已经率先来到窗前，透过窗帘缝向外看去。视野中只有一黑一红两辆越野车，顶着耀武扬威的车前灯扬起大片灰尘，并排径直向着作坊开了过来。

　　“两侧和后面有没有看见人？”
　　“左边没有。”
　　“右边也没有。”
　　“后面没看见。”
　　“在外面望风的伙计呢？”
　　“都还好好的，没有可疑人员靠近。”

　　只有两辆车却敢用这么嚣张的方式登场，难道是有人埋伏，或者是有重火力？

　　陈汉手中捏着的手机上已经拨好了唐家的求援电话，他不希望自己的伙计牺牲，但是作为刀尖舔血、数次踏足生死线的人，他的尊严不允许自己盲目地做出这种示弱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