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去搞基》三色眼镜

21、老板首领老爷子

　　午夜的腾浪市郊，在即将进入下属县城的位置，双向四车道上几分钟都见不着一辆来往车辆。

　　陈汉感到车子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睁开了双眼，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

　　陈阳发现陈汉醒了，用手指着眼前的建筑好奇地看着陈汉。

　　那是一堵刷了斑驳白漆的大约两米半高的砖墙，四四方方地围出了一块四百平米左右的地皮。砖墙正面是一个铁门，透过铁门能看见墙内有一栋占了大半片地皮的三层小高楼和一个低矮的单间平房。

　　陈汉来了兴致，他知道只要事成在很长的一段未来中自己将经常有机会向弟弟科普道上人的办事习惯。

　　“这儿原本是个小作坊，因为违规生产被封后我的老板买下了它。明面上还在生产一些小玩意，实际上是我们干脏活的地方。我决定先把魏前进关在里面。”陈汉解释着车已经停下了。

　　陈阳记得陈汉在那个物业公司里的职位是副总经理，果然他是找到了靠山，否则单凭自己把势力发展得这么壮大也太快了。

　　“我们先进去休息，等剩下的车绕一点路陆续过来。”陈汉向眼前的三层小楼走去，走了两步发现背后没动静，回过头对陈阳做了个“怎么了”的疑惑神情。

　　“你太高估我了，虽然我杀过人，但是在死过很多人的房子里休息还是让我瘆得慌。”陈阳十分抗拒，他站在车边，打算就在车里待着。

　　陈汉恍然大悟，来到陈阳身边笑着说：“你才是对我有些误会吧。我又不是开人肉包子铺的，不会逮着哪个路人都拖回来宰了。我是杀手啊，而且是佣金超级高的那种，所以订单比较少，更何况基本都是在外面当场就解决了，偶尔才会像今天这样把人带回来。”

　　陈汉伸手去拉陈阳的胳膊，感觉他还是有些不情愿，便继续解释道：“无论关人还是杀人都在地下室，我们上楼坐。你想想你留在这我肯定不能丢下你不管，那我也留下了我的伙计们也不好意思进屋。所有人一起坐车里不成了行为艺术了嘛。”

　　夜风吹在两人的身上，陈阳的思路一下子清晰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郑重而又试探性地说道：“我们太久没见了，现在最让我不习惯的，其实是你在提到杀人这件事时的随意态度。”

　　陈汉半张着嘴，这些年来自己心态上的变化他也早就有所注意。不过这次任务突然逆转成功让他有些得意忘形，疏忽了陈阳的感受，他原本应该更加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好让陈阳有充分的时间适应。

　　陈汉清楚现在后悔没有任何用处，陈阳提出的情况让他无法回答，因为那是无法更改的尖锐事实，当前只能指望陈阳能够良好地消化这个现实了。

　　对于先前自信能够说服陈阳的那件事陈汉也开始不确定起来，他回想起他们两人毕竟还是近乎截然不同的，无论是看待问题还是行事风格。

　　看着陈汉阴晴不定的神色，陈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决定给双方一个台阶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不要忘了杀人算是间接导致了我们现在逃亡的情况。即使你现在靠它赚钱也要时刻铭记它本质上还是无情的猛兽。”

　　该说的说完，陈阳迈步走向房子，边走边看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陈汉，仿佛是在嘲笑他纠结愧疚的姿态。

　　陈汉明白陈阳的心思，呼了一口气追上去说：“你跑这么快有什么用，钥匙还在我手上。”
　　进了房子，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看去，第一感觉就是空旷冷清。整个第一层就是一个房间，水泥地面上零散地放着几个凳子和一张桌子，房间角落里垒着数不清的藤条以及一些藤筐，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家具摆设。

　　陈汉打开灯，让手下在一楼看着，自己领陈阳从右边的石质楼梯上去。

　　二楼与一楼的设计基本一致，只是多了一个卫生间，整体与毛胚房无异。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排着数箱零食与饮用水，还有一个电水壶。

　　到了三楼，从设计与装修就能看出是用来给人住的，虽然仍旧十分简陋。陈汉与陈阳进了右边的房间，在惨白的白炽灯光下看不出床上杂乱的被褥干净与否，矮桌与电视倒是呈现出了明显的破旧感。

　　房间内有一股明显的有人长住的气息，不过那味道复杂到难以分辨出是由那些东西发出的，总之不好闻就是了。

　　陈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去坐在床上，用手指捻了捻墙，上面因为没刷腻子掉下一层灰，他只好也放弃了靠在墙上的想法，干站着说：“说吧，有什么要紧事。你特地把我带到离你的伙计这么远的地方肯定不是为了让我睡个好觉的。”

　　陈汉瘪了瘪嘴：“什么都被你看穿了很伤我自尊啊，以后知道了也不准说，让我心里好受点。”

　　“那你不得总是猜我发现没发现，还是直接给你个痛快更好。”陈阳笑着说，自己的堂哥说什么都十分大言不惭这点倒是总出乎他的预料。

　　陈汉在床上垒起三个枕头，自己躺在上面，扭动着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陈阳皱着眉头说：“你们这既然要住人也弄得太不讲究了吧。”

　　“嗯哼。”陈汉嘴角翘起：“你也不是都能猜到嘛，做人还是谦虚一点好。你看这墙，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无论是往上刷东西还是往下刮墙皮都不会露出破绽。没办法的就是有这种落灰的墙在，房间里永远不可能干净，索性就不专门布置了。”

　　陈阳知道陈汉说的在理，不过这个态度还是相当让人不爽，他没好气地说：“知道你厉害了，赶紧告诉我要和我商量什么事。”

　　陈汉双手撑在床上把自己的身子抬高了点，他觉得在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是不要表现得过分严肃，万一吓着自己初出茅庐的弟弟就不好了。他咽了一口唾沫，用小时候给陈阳讲述那些自己胡编的冒险故事的语气描绘起自己这近十年来身处的□□世界。

　　俗世中鲜有圣人，而凡人多为欲望所扰。有时是求生欲，有时是对更大权势与财富的渴求，总有人因为这些敢于铤而走险，而当这些人拉帮结派打算把非法的营生在某个特定的地区长久地做下去后便被世人称为□□。

　　这些人掌控着一方的地下经济，系统地进行着非法勾当。他们经过前人数百年的摸索得知，相较于反复地去抢人们的钱以至于人们纷纷逃离而言，控制人们的欲望来让他们自愿掏腰包不仅获利更多而且在成体系后更加安全长久。

　　整个九域国存在着数不清的□□派别，因为擒洋域经济发达，在这儿的□□势力过得也比其他地方滋润许多。

　　而在擒洋域中，最有威信的□□家族便是陈汉所在的唐家。

　　统领□□的人们都不喜欢别人叫他们老大，因为混出头的人基本都获得了不错的社会地位，再被叫老大不仅危险而且掉价，于是“老板”这个称呼诞生了。然而在整个擒洋域中，所有的□□成员在提到统领唐家的唐乾时第一反应都是“首领”，即使是那些“老板”们也不例外。

　　同时在家族内，唐乾也十分得人心，为他做事的人私底下都习惯于喊他“老爷子”。曾经有人当面这样称呼他时，他也完全不在意，甚至有些开心，因此这几乎成了家族内对唐乾的正式称呼。

　　唐乾是怎样崛起的人们大多不知道，不过所有人都对他洗白工作的完成度之高赞叹不已，擒洋域中甚至有不少因为他的投资而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商业大楼。

　　而唐乾做得最漂亮的一手就是把自己曾经拥有的几乎所有非法交易份额都分了出去，只需要新的拥有者定期向他缴纳租金。所谓的租金相较于唐乾在正当行业的收入而言根本少得可怜，用唐乾的话说那只是让其他“老板”们表示友好以及必要的尊重。

　　除去黄赌毒外，唐家还是保留了一项非法业务，杀人。换句话说，唐家保留了自己的所有武装力量。

　　对于这项业务，唐乾也规定了明确的方针，总结来说是小单生意不接，大单生意在调查三天顾客与目标人物的信息后再决定接不接。其最主要的核心则是双向保密协议，无论顾客还是唐家的人都不允许在任何场合与任何人提起交易的相关信息，否则泄密者将连同他们暴露的秘密一起被抹去。

　　这样一来，道上的人永远无法指责唐家杀了某人，只能尽量与唐家处好关系，祈祷如果有要杀自己的生意时唐家会选择拒绝。

　　毫无疑问，陈汉是这项业务的执行者之一，而且是一个突击小队的队长。

　　在唐家，负责这项业务的人对外不允许承认与唐家有关联，同时唐家会在道上帮助打压他们的名号。不过总有人凶名太盛，压不下去，这类人大多独自行动，且身手极佳，虽然名号响亮却几乎不会在行动中被看到脸。

　　陈汉并不属于顶尖的暗杀者，在唐家虽然有地位但是不算太高。

　　这一次的行动，虽然最终获得了成功，但是兄弟两都被人实在地看清了长相。这是一个难办的情况，□□里没有人愿意吃哑巴亏，因此复仇会来得相当猛烈，尤其是相对于陈阳而言。
　　在看到陈阳机智的头脑时，陈汉突然意识到了保护陈阳的最佳方法——让他与自己共事，同时还能弥补自己谋略上的不足。

　　倘若两人联手一定能完成更高难度的任务，那样就可以在唐家获得不俗的地位，凭借唐家在道上的势力，或许查清楚当年的事情也指日可待。

　　陈汉说完了，他看着陈阳等待答复。

　　陈阳原本也在担心自己被人记下长相的事，可是这种解决方法也太暴力了。进入一个从未涉足过的领域这种事远不像听起来那么轻巧，而且□□有那么好加入吗，是他们兄弟两个都点头就行的吗？

　　陈阳没有立刻答应，陈汉知道这种情况下对方会同意的可能性已经没了一大半，他补充道：“我知道突然做这种决定有点难，改天再说这件事吧，你今天已经很累了。”

　　在内心深处，连陈汉自己都没有清晰地觉察到的地方，其实还潜藏着另一个让他盼望陈阳入伙的原因。

　　这个原因是陈汉心中一个庞大的夙愿，因此他习惯了它的存在而忽略了它在自己见到陈阳后再一次的飞速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