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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尽之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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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在我初来木叶的时候,宇智波鼬还不是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
那个时候的我,被暗部的人安置得很好。他们的队长卡卡西,给我找了一个虽然偏僻,但是很干净的,楼前有空地的小房子。那个时候的我被他们从我的家带到了木叶,卡卡西说会好好安葬我的爸爸。我看着卡卡西的眼睛说,我觉得骗人不太好。卡卡西就笑了。是吗?被看穿了呀。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挠挠头。面罩下面的嘴好像抿成了一条线。
起初,木叶的人对我很好。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只有排风口的阴暗空间。把我的四肢用铁铐拴住。用厚厚的玻璃罩将我跟他们分割。
竹野花,你知道自己的血继是什么吗?
知道。我可以记录目之所及的所有事物,其中包括且不限于图像文字以及声音。
很好。乖孩子。那么,你知道你的另之一种能力是什么吗?
知道。我还可以使用一次言之为真实的能力。
嗯。那么,你还能说出关于你能力的什么呢?
唔。听爸爸说起过一点点。我们所言所行毫无感情,全靠脑内堆集的信息和逻辑。我们收集什么,便计算什么,最后发出动作。我们是世间绝对的正确的执行者。
是的,竹野花。你真是个好孩子。旗木君,把这块糖给她。小花,你喜欢吃糖吗?这是牛奶味的。
嗯。谢谢。
是的,小花。如果你更配合我们,我们就将给你更多的糖。木叶一向是极善,极仁慈的。就算你只是忍具的人格化……哦,看我说了些什么。小花,你知道吗?关于你自己的身世。哦,看来你跟我一样疑惑呢。那么,旗木君,念给她听。
……竹野一族的祖先其实是战场上的卷轴。上古时期作战,卷轴容易失窃,所以擅长通灵的人将收集的灵魂碎片混合查克拉,注入卷轴之中。使卷轴化为人形,因卷轴其形状如竹,而人形又负责存储情报,因此赋名竹野。
……由卷轴变成人形的竹野一族,严格意义上并不可以称之为人类。他们拥有工具般的冷静,理智,可以记录目之所及的一切信息,亦可绝对保守脑内信息。他们没有感情,对极端的痛觉和威胁也有着理智的思考,因此不受任何幻术威胁。连木叶山中一族的脑内探知也束手无策。
而这一种族,竟在繁衍中获得了言灵的能力。他们一生有一次机会,违背脑内与世间构建的真理,替自身达成不符合常理的愿望。而这一种能力的发动因素,未知。初步分析,与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痛觉,或其它心理因素有关。极端痛苦或极端幸福?未知。建议从第一项开始排除。
看看,小花,你拥有多么高贵的血统。虽然你只是一筒卷轴,却因此背负了振兴木叶的使命。
说着,他拍了拍手。他脸上的皱纹随着微笑微微颤抖。黑暗之中,他的眼微微睁开,不知是否错觉,竟有暗红色的火舌隐隐发亮。那是名为“根之团藏”之人的贪婪。
只是竹野花一介工具,什么也不懂。她歪着头,看着一个鸟人面具拿出了两枚烧得发红的钢针。
“来吧,让我们从视觉开始。小花,如果想要发动自己的能力,要说出来哦。我会给你好吃的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那是我对木叶初始的记忆。昏暗的地下室,永远不曾停歇的折磨。后来老家伙走了,留下很多暗部。他们面具下的脸都长得差不多,脱了裤子的样子也都差不多。“喂,知道你很爽啦,但别让她怀孕了,你小心点。”他们有时候说的话还是会为我着想。所以我还是很感激他们。毕竟我一个人养不起孩子。
他们都是一个样子,赤裸的,穿着衣服的,正经的,荒诞的。针都是烧红了的,怕我伤口感染,很温柔的一群人。眼睛盲掉的时候,他们会喂给我饭。有的时候也会塞进来他们自己的东西。但他们一直都没有杀掉我。
竹野花并不是人类,所以他们从不曾像人类一般对待我。我从他们的口中,第一次知道了我是工具这一点。
我不难过。我不知道何为难过。从暗部被放出来的那天天气很好。卡卡西抱着我回了家。他问我想要什么,告诉他。他会尽可能满足我。我那时候很累。手臂刚被接上,脚趾也断了,走不了路。我躺在他的怀里。阳光晒得我很暖。我看着房前的园子。
给我一些花。我要栀子,要七里香,要美人樱,要无尽夏。我还要茶花,要桂花,要茉莉花。还有,我饿了。我想吃花椰菜。炒得香香的那种。要放胡萝卜和鲜蘑的。
卡卡西一一答应了。他把我送回屋子。然后就走了。我躺在床上,来到木叶这么多天,终于躺在了床上。我躺在床上,想象着自己死了。突然觉得轻松了好多。
没过几天,我的院子里就出现了好多好多的花。卡卡西真的太惯着我了。他这样会让我喜欢上他的。
再过几天,宇智波鼬就出现了。所以我就没有了喜欢上卡卡西的机会。
他对我说,无尽夏很好看。无尽夏,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好听。温柔的无尽,夏,natu,最后的尾音要收起嘴巴,露出一点点牙,白色的,干净的,以及浅浅的樱桃色的嘴唇。
在这个无尽的夏天,竹野花恋爱了。
我被老家伙安排进了暗部,得知了鼬也在暗部工作。这大概是天赐的机会,我必得好好珍惜。我经常在鼬的办公室门外徘徊,拿着做好的花椰菜便当,不敢敲门,也不舍得离开,一颗心脏悬在胸腔之中,扑通,扑通,数着我对他的期待。可是等得久了,才会被人告知他已经回家参加聚会,或是去遥远的村落执行另一个任务了。是的,我并不是总会遇见他。或者说,我总是遇不到他。竹野花的桃花运很差。
不过,也有好心的同事告诉我,宇智波鼬并不喜欢中华料理,所以你的花椰菜炒得再香也留不住他。下次试一试街口的甜丸子呢?我知道他经常和别人一起吃这个。
那天下班后,我从办公室窜出来,这个月刚发工资,我可以买好多的甜丸子。我找到了街口的那家店,看到了鼬和别人在那里吃丸子。那个别人是一个女生。棕色的头发,到腰,很直。温柔的一双眼,和鼬的眼睛颜色是一样的。他们两个人在聊天,坐得很近。那是我渴望而不可得的距离。原来一直和宇智波鼬一起吃丸子的,是一个女生。
没有感情的竹野花却是一个爱哭鬼,所以竹野花哭着跑开了。那个月的工资都被我买来花椰菜。我给自己炒了一大锅花椰菜,吃到喉咙和腮帮子一起疼。我跑到楼下,想要把开得正盛的无尽夏全部拔掉,还没等行动,就听到身后有人叫我。
是他。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鼬走了过来。他的声音那么轻,那么温柔,像是一把抓在手心里的热砂,沉甸甸的,暖暖的。
他是竹野花永远不可能碰触的光与影。像是中华料理和和食的距离。像是无尽夏和彼岸花的距离。
那是冰冷的工具,和生而为人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