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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8 局中局意外之惊,合作裂破釜沉舟 ...

  •   八月十六,宜婚丧嫁娶,忌出行。
      今日来香嘉山登山的人少了些,不过秋高气爽,正适宜爬山。
      乌程身着一身鹅黄色劲装,却依旧面纱覆面,眼角的莲纹被鹅黄色映得娇.艳.欲.滴,很容易勾起某人的某些想法。
      池檀溪死命拽着冷桑落,不让他去揍某位招蜂引蝶的舞师,在心里叹了今天的第五十八口气,怪不得今日未曾出门时特意避开了豆芽,赶情今日用的是美人计!
      冷桑落一直秉承着色.诱这种任务不能让自家人做的原则,冷七尹待乌程不一般,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可不一般之后呢?无论相望江湖或是双宿双飞,都将在冷七尹心中烙下无法祛除的印记,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便是避免给豆芽留下任何负面印象。
      秋高气爽,美景美人皆在眼前,孙槐枫乐不思蜀,自然是无暇顾及身后阴沉的冷桑落。可乌程不能置之不理,毕竟这位是大舅子,万一一个不高兴不让自己入赘了,那自己还不哭死!于是乌程便成了一行人中话最多的人,好在他八面玲珑,倒也应付的自如。
      四人走走停停,一个多时辰只爬到半山腰,即便如此,也让羸弱的池檀溪连喘粗气,俊秀的脸颊上挂着红晕,别有一番风.韵。虽然冷桑落很喜欢,但心中还是不免开始嘀咕——不会轻功就是不成呀,都这么久了还没追上来,回到京城说什么也要让某颗豆芽练轻功了。
      “少爷!少爷不好了!不好了少爷!”冷七尹浮夸地大叫着,成功地将山路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你家少爷哪里不好了?!”冷桑落咬着后槽牙道,池檀溪抿着嘴,控制着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啊……呃……唉……”冷七尹先是被乌程惊.艳,又看到了几乎贴在他身边的孙槐枫,眸子立刻眯了起来。
      乌程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立刻一个闪身蹿到冷七尹身边,满脸关切地问:“爬山累不累呀?热不热呀?看这满头汗,怎么也不擦一下?若是惹了风寒,我会心疼的。”
      冷七尹厌恶地将腻在身边的乌程推开,强压下内心涌上来的酸苦,对冷桑落急道:“少爷不好了,城中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呀!府衙刚刚得到消息,城中一孕妇又生下一个黑毛怪物,而且这次更邪性,那怪物生下便会说话,力大无穷,竟能举起超过自身一倍的重物,有个丫鬟险些被砸破了头。”
      孙槐枫心中讨厌冷七尹,对他上看下瞧,就是没看出一丝优秀的地方,他实在想不明白乌程究竟喜欢他哪里。这会儿他上嘴唇碰下嘴唇,轻轻巧巧地说了这番话,孙槐枫便在‘讨厌’前面加了个‘极’字,他是真心从心里不待见他。
      冷桑落听的眼睛都亮了,一脸兴奋地道:“长这么大还未见过如此怪物,走,咱们去开开眼。对了,孙公子也一同去吧。”
      “不了,我天生胆小,怕见了会被怪物吓到,失了礼数便是罪过了。与冷大人说实话吧,昨日见到那猿妖后我半宿都没睡,唯恐梦见那丑陋的嘴脸,今日还是饶了我一回吧,我先回去了,告辞。”说完向众人拱手行礼,转身下山。待走至乌程面前时,稍稍一顿,意味深长地道,“乌兄何时才能摘下面纱,卸下一身的伪装呢?”
      “自然是会摘的,只不过是你看不到而已。”乌程不温不火地回了一句,但整个过程都未看他一眼,满心满眼皆是那个俊美却别扭的少年。
      孙槐枫自是懊恼,面上却忍着不露,快步走下山去。
      冷七尹摸着下巴琢磨:“是不是刺激过了?万一他号令训好的猿怪平了府衙怎么办?”
      冷桑落摆摆手,示意那是小问题:“平就平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咱们的人跑出来就成了。”
      “……”别驾大人今年的考核是悬了。

      “少爷您回来了,怎么脸色这般难看?”管家见孙槐枫不到两个时辰便回来了,心知是出了什么事,连忙追问。
      “无事,你去联络燕北,问问他,八九月前所有黑斗篷的去向,特别是发.情的那段时间。”孙槐枫随手抄起桌上的冷茶灌了半盏进去,脑袋清明了几分,却还是耿耿于怀,眼前的形势容不得他有半分松懈,他单手撑额,叫住管家,“告诉燕北,这些日子黑斗篷不得外出,违令者,斩。”
      “是。”管家神色一凛,转身而去。
      孙槐枫紧捏着茶盏,骨节都已发白,心中愤愤不平。若有一日我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极尊之位,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摘下面纱。

      “啊嚏!”在孙府外蹲点的乌程,一个时辰内打了无数个喷嚏,若不是有心结梗着,冷七尹早就去捂他的嘴了,伤风了就快回去吧,别总在他身边腻歪。
      “都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有人出来?是不是咱们将他想的太简单了?”乌程揉着鼻子小声问,身旁的冷七尹闻言蹙眉,异常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乌程立刻没立场地改口,“那是不可能的,咱家少爷订的计策天下无双!”
      冷七尹抬腿将他踹下了树。
      “他奶奶的,装淡定是吧,看来不下猛.药是不行了。”冷桑落在酒楼二层已经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了,一坛酒早已下肚,可孙府却未出来半个鬼影子,真是急死他了。转头见池檀溪坐在桌边,一副神游的样子,不由戳戳他的脸,“想什么呢?”
      “孙槐枫真的喜欢乌程吗?那为何又借泥流害他?”池檀溪躲过他的手,认真地问。
      “这世上有种人是将情看得高于一切,不爱江山爱美人嘛,还有一种人却恰恰相反,权利占据着一切,就是传说中的六亲不认,而还有一种,既不愿放弃权利,又假惺惺的摆出一副痴情嘴脸,最是让人恶心。”冷桑落坐回到桌边,抬手饮了池檀溪杯中残余的酒水,“第三种以孙槐枫为代表。”
      “那……”池檀溪笑靥如花,看得冷桑落一愣一愣的,“你是第几种?”
      “都不是。”冷桑落伸手揉揉他的头顶,说得朴实,“那种轰轰烈烈、跌宕起伏的爱情,我看不上,我只需一人相伴终老。”
      这回轮到池檀溪呆住,连小竹缠上冷桑落手掌,与他玩闹都未发觉。
      一生,一世,一双人。

      与屋内的温馨相反,街上则是人心惶惶,衙役不时经过,盘查询问,更是对家中孕妇查问得厉害,生怕再生出一个妖物。大街小巷流言纷纷,各类推测皆有,甚至私下已流传起圣上失德,天命不佑,妖物纵行,天下大乱的逆言。
      就在如此局面不稳的情况下,一辆平板车从南城吱呀吱呀地往府衙走,拉车的老黄牛走得很慢,似乎身后的车重达千斤。
      那车上放着一个半人多高的铁笼子,笼中的东西似乎极怕日光,所以用一块黑色苫布将笼子从头至脚捂了个严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人的心理就是如此,越是看不到便越是好奇,于是皆伸着脖子死命向里望。
      也许是老天爷可怜这些好奇心过盛的人们,当牛车行至庆州最繁华的东街时,一阵风悄然掀起了苫布的一角,速度极快,看热闹的只看清笼角里的一缕黑毛,苫布立刻又被衙役摁了回去,使得人群爆出一连串的唏嘘声。高手在民间这话一点不假,人群中也不乏有眼神极好之人,惊鸿一瞥中便也看清了里面究竟是啥。
      “哎呦,里面真是个黑毛妖怪呦!我刚才都看到脸了!真吓人!”
      “真的?真的?长什么样子?”
      “跟猴子似的,但眼神真凶狠呀!”
      “啊,别驾大人赶快将这畜生弄死吧,怪吓人的。”
      “可不是吗!”
      ……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人群议论纷纷,他们早已忘记是谁第一个说看到的猿怪。
      “哎呦,你慢着点,撞着人了!”街边的汉子揉着被撞的肩膀,嘴里嘟囔着。
      可撞人的人似乎并未理会他,只埋头快步跑着,对撞了谁一点也不上心。
      “这人……他今日出孙府了吗?”冷桑落敲着孙府管家的身影消失于闹市之中,怀疑地问。
      池檀溪摇头,也是一脸不解:“蹲点的衙役大哥说,今日孙府没有一个人出去。”
      “那就是有暗道了,可是暗道的出口在哪里?”冷桑落歪头看着自家娘子,两人异口同声,“孙家铺子!”也对,要是孙家的暗道修到王家铺子里,这事就有点扯了。
      两人立刻回府衙调人,暗中盯紧了孙家茶铺。
      果然,天色刚黑,孙家茶铺里便闪出一道黑影,直奔北城门而去。只是这道黑影不知道的是,早有几道黑影一直紧紧跟随着他。

      北城外是个山谷,若不是孙槐枫带着他们七拐八绕,估计凭他们自己找到谷中的庄子只怕要花上三五日的时间。
      “谁进去?”冷桑落几人停在庄外,决定进庄暗探的人选,“要不抽签?”
      “一共就这几个人,不用抽了,就我和小七七进去吧。”今日暗探,乌程倒是未戴面纱,妖.魅的脸映着清白的月光,更添了几分妖异。他也是怪人,别人求他真容一掷千金却并不理会,可却轻轻松松地让这几人看,只因为沾了冷七尹的光吗?
      其余几人直抽嘴角——好嘛,一个不会武,一个不会轻功,这进去了还不搅得天翻地覆?
      冷桑落瞄向一旁的太乙道长,心说这才是最佳人选。
      可此刻的太乙道长仿佛是被太迩道长附身了一般,搂着池檀溪的胳膊不放手,嘴里嘟囔着他徒弟离不开他。闹得冷桑落直瞪眼睛。
      孙槐枫进去将近一盏茶的时间了,若再不进去,恐怕黄花菜都凉了。于是冷七尹将乌程踹给了冷桑落,让他带着进去,还一脸认真地叮嘱自家少爷:“万一出了意外,您一定要比他跑的快,留他殿后。”
      冷桑落望天,如果这样估计就没后路了。乌程倒是一点也不恼,只掐着冷七尹的脸颊说他可爱,众人莫名抖了三抖。
      冷桑落和乌程轻功极好,悄无声息地潜入庄中察看一点不难。这庄中人数不少,大多是铁匠,还有一个很大的铸铁器的地方。冷桑落与乌程对望一眼,好嘛,这么多兵刃,真是要反呀!

      “豆芽,别转了,再转地上就有一个坑了。”太乙道长托腮无聊地看着在地上转磨的冷七尹,口气极为遗憾,“不会轻功你怨得了谁呢,现在抓心挠肺了吧。”
      冷七尹脸上一红,一屁股坐在池檀溪身边,嘴里死不承认:“谁着急了,我才没有担心他呢,我是担心少爷,冷家三代单传,他可千万别出事。”
      太乙道长和池檀溪沉默不语,歪头看他——我们刚才可没说你担心谁呦,不打自招。
      冷七尹望天——他家少夫人怎么也学坏了?
      池檀溪终是心地纯善,不忍冷七尹太过窘迫,指着山庄最深处问:“大师父,那里好像是座楼吧。”
      太乙道长点头夸奖:“不错,认识楼了。”
      冷七尹白了他一眼,神情极为鄙视。池檀溪倒是不在意,一副若有所思状。
      “乖徒弟,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道长随口问了一句。
      “嗯……”池檀溪不敢确定地又望了望,“好大的黑烟呀。”
      冷七尹险些趴到地上,能在黑夜里看到远处黑烟,他家少夫人这眼神,杠杠的。

      邹叙白比康王更加狼狈,想来是全程拼命保着这位殿下,否则他哪里还能坐在此处高谈阔论?邹叙白接过茶杯,嘴上与巫南烛客气一番,宠辱不惊,丝毫不提自己是如何拼死救下王爷的。
      康王尚不知天高地厚地道:“秦王兄你就是适应了风花雪月,我在边关数年,什么危险阵仗没见过?哪里有这般娇气?”
      苏临洛挫败地笑道:“好,我是平静的太多了,看不得你们这些打打杀杀的。”
      巫南烛闻言,蹙眉疑问地问向邹叙白:“听着此战竟如此凶险,殿下与统领能全身而退当属大幸。”
      邹叙白点头,同时有些不解:“当我们要撤退时,那妖物似是被它身后的男子制止住,不再追击。在下与康王殿下才退了出来。”
      “可不是,本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康王呷了口茶,似是嫌茶水太过粗劣,不爽地皱起眉头。
      巫南烛与苏临洛心中却如明镜一般,少庄主定是认为此事已经暴露,不管泫帝出于何种目的与他合作,此时都不得不将其除掉。他已是死路一条,不如现在先发制人,让泫帝知道自己的厉害,为自己拼出一丝生机。
      “别胡思乱想,快回去换身衣服,再面见父皇回禀吧。”苏临洛起身,带着几人向院外走去。
      邹叙白点头称是,可康王却一把拉住他的袖子,那意思是直接去面圣:“身上越狼狈,父皇必会意识到此战的危险程度,到时候本王与邹统领的封赏则越多。走走走,快快回宫面圣。”
      邹叙白眉间露出为难与淡淡的鄙夷之色,但转瞬即逝,还是依从地身着血袍入宫去了。巫南烛和苏临洛心中暗叹,此事泫帝多有参与,康王越是如此,泫帝不喜反怒,他自是半分甜头也尝不到。至于邹叙白,无法收为己用之人,必除之而后快。
      回到猎宫,康王与邹叙白面圣,苏临洛与巫南烛未参与围剿,再加上苏临洛旧疾复发,泫帝恩赦让他们下去休息。
      只是在住处等待他们的,是泫帝身旁的内侍,竹安。
      “老奴参见秦王殿下,巫大人。”竹安恭敬行礼。
      “公公不必多礼。”竹安是泫帝心腹,苏临洛自然与他客气几分。
      “老奴前来,是奉了圣上口谕,陛下说了,秦王殿下与巫大人站着听谕即可。”竹安连忙阻止二人下跪,站立听圣谕,可谓给了两人极大的恩宠,“圣上口谕,山中妖物横行,危及百姓安危,着黎月楼不惜一切代价,必将其除之,永绝后患。”
      “臣领旨。”苏临洛与巫南烛行礼领旨。
      “哦,对了,皇贵妃娘娘向陛下呈禀了殿下的婚事,陛下准奏了,毛姑娘是个娴静的女子,与殿下极为般配。老奴在这里先恭喜殿下了,回京便要准备当新郎官了。”竹安弯着腰向苏临洛道喜。
      苏临洛一向平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似要龟裂破碎,但又无法在竹安面前有任何破绽,不得不苦称着笑颜,将老公公送了出去。
      只是强颜欢笑的,又何止他一人?
      “其实皇贵妃娘娘给众皇子、公子选亲并非近几日之心,早在临来秋猎前,母亲特意进宫拜见了娘娘,两人谈了许久。”巫南烛仰首,望着开始落叶的梧桐树,感叹道,“所以,恭喜秦王殿下了。”
      苏临洛难得露出惊讶的神情,他设想过几十种可能,却并未想到,未来的王妃竟也是长公主一党的人,长公主此时辅佐他,等来日登基,定尊长公主为社稷肱骨,她一世的权威定当长久不衰。
      “长公主即已考虑周全,那为何你的亲事尚未定夺?”
      巫南烛连连苦笑:“是未找到合适要拉拢的势力而已……你,就这般想让我成亲?”
      苏临洛转首看他,忽而笑着反问:“那你就很想让我成亲?”
      巫南烛一时被噎住,说不出话,只有上天知晓他心中浓烈的苦楚,他只是无法传达给眼前的人而已。这个人,是要成大事的,不能被情所累,尤其是这种不.伦之情。
      苏临洛见巫南烛不应,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拂去他肩头落叶,语重心长地道:“将来,寻个你爱的人吧。”
      看着你幸福,我心满意足。
      “好。”
      苏临洛不想再痴缠于这类话题,重新捡了个别的:“妖物该如何除掉?”
      巫南烛并非多愁善感之人,自然跟着转了话题:“那种怪力,恐怕只有火铳可以完全消灭。”
      “那东西行动迅速,用火铳固然是好,但恐怕只有将其困在山顶坑中,才能一举歼灭。去让幽光调火铳来,一定要隐秘,陛下的意思是要秘密处死妖物。”
      巫南烛点头:“恐怕你还要跑趟陛下那边,此刻山下应被禁军包围,请陛下将人换成黎月楼的人,毕竟用上了火铳,山下的禁军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
      苏临洛摁着微疼的太阳穴,苦恼道:“每次进宫如受刑一般,着实让人头疼。”
      巫南烛不置可否地笑笑,伸手轻拍对方的头顶,以示安慰:“去吧,趁陛下对康王和邹叙白的气未消,更换人手的事更能痛快答允。”
      “唉……”

      赫连家族是皇商,同时也是大周首屈一指的富商,在这里自然也有宅院,虽一年里来不了几位正主子,但一应装饰也是顶尖的。
      “赫连兄,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要举家避难吗?”安柏叶见管家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众奴仆收拾东西,一副要打包走人的架势,不由奇怪。黎月楼奉密旨清除山中妖物,本应是最忙的时候,可带火铳来的幽光是有名的与银狐不对付,只因银狐夺了本该属于他的黎月楼第一杀手的位置,两人见面必打一架,所以闻听他来,安柏叶便将所有事宜抛给景洛熙,一个人躲了出来。
      赫连元正闻言大笑,似是没听过这般好笑的笑话:“赫连家能得罪了谁要到举家迁逃的地步?安兄是想多了,这般收拾是因我听钦天监的一位朋友说,他夜观星象,今日将有一场罕见大雨,持续时间还会很长,这位朋友算无遗漏,我这才吩咐管家让他将院子收拾收拾,以免措手不及。”
      “噢?多大的雨?”安柏叶好奇,心中细细盘算着计划。
      “倾盆大雨。”
      “哦~”
      如此,甚好。

      安柏叶随意寻了个借口离开,找到巫南烛密报。
      “银狐又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巫南烛揶揄地看着安柏叶。
      一片安逸中,安柏叶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当下心中震惊,立即单膝跪倒:“属下知错,还望长老重则。”他只想一味隐瞒,却忘了这两人岂非是如此好骗之人,赫连元正现在未被暗杀,实属万幸。
      “楼主不是你师父,自然不会用那种法子。”见安柏叶长跪不起,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安慰道,“你师父不会知道他的存在,他没有危险。”
      “多谢楼主与长老宽宏。”安柏叶的一颗心总算落回原位,起身才惊觉背后已布满冷汗,不由暗暗自嘲,本以为自己已是无情无心的杀手,未曾想到会如此不堪一击。
      “看来老天爷也是容不下这妖物了。”巫南烛望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喃喃自语。

      火铳其实并非是黎月楼所有,而是由幽光负责押送,竹安秘密奉圣上手书,从附近军营调拨出来的军资,饶是路途较近,也是走了两天一夜,到达时,正赶上了第一滴落雨。
      钦天监的人诚不欺赫连元正,这场雨是入秋以来下的最大的一场,再次给火铳运上山林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待黎月楼众人好不容易将火铳运到了指定位置,已过了一夜。向下一望,不由暗自咋舌,山顶的大坑中隐隐泛着火光,好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又似通往十八层地狱的黄泉口。黎月楼不是杀手组织嘛,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般大规模行动了?
      黎月楼长老以下的几名头领都是被楼主所救,忠心可谓坚实,自然不会有何质疑,当下部署稳妥,静候楼主号令。
      “禀楼主与长老,火铳都备好了。”幽光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苏临洛颔首,示意他起身,冰冷的面具下分不清喜怒,安柏叶在一旁替他发布命令:“子时,楼主、长老、你、我分四面向山中进发,势要将目标逼回山顶,一举灭之,景洛熙去接管山下禁军。”
      楼主与长老定下的计划,你凭什么来吩咐?幽光寒着脸瞥了一眼银狐,眸中满是不屑。想学楼主也学得像些,弄只妖异狐狸戴在脸上就显得神秘了?东施效颦。
      “此事虽已超出黎月楼任务,本座无奈接下单子,还望幽光不负重托,圆满完成。”苏临洛觉得此时不应军心不稳,率先出口调解。银狐与幽光简直是对冤孽,每次见面必掐无疑。
      “是,属下定当万死不辞!”幽光受宠若惊地道,双目泛出精光,刚刚楼主大人拜托自己来着,太不现实了!一定要漂亮完成这个单子,让楼主对自己刮目相看,最好将那只狐狸从第一杀手的位子上拖下来!
      安柏叶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这条忠犬着实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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