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在世界的尽头相遇》楠山有木

3、一、跳槽也就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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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小蛮去台长办公室之前，先去了躺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鼻子肿得老高的自己，拨弄拨弄头发，然后用水洗了把脸，轻轻拍了鼻子一下，疼得自己倒吸一口冷气。
　　唐小蛮到台长办公室的时候，编辑主任李花正巧从里面出来，唐小蛮刚咧开嘴准备打招呼，李花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匆匆离开。唐小蛮心下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晃晃脑袋，走进办公室。
　　“刘台，你找我。”唐小蛮在台长办公桌前站定，低头望着地面。
　　刘杰庸担任C城电视台的台长已经5年了，说来刘杰庸对唐小蛮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是在电视台的年终庆典上，她的稿件得了奖，上台发表获奖感言时，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唐小蛮励志要成为C城最优秀的记者，无论在哪个部门，我都始终坚持我成为记者的初心。请大家监督我！”
　　刘杰庸觉得这个小姑娘人不大，志向却很坚定。因此对她反而多加关注。刘杰庸查看了唐小蛮的工作记录，她到电视台工作时间不短，按照她的业绩和群众对她的口碑，应该早就被提拔上来，不该还是一个小小的社会新闻记者。刘杰庸想拉唐小蛮一把，一边是唐小蛮性格里的嫉恶如仇是他欣赏的，另一边自己的女儿刘佳也是新闻专业，年龄跟唐小蛮差不多，心里自然有一丝身为父母的感同身受。
　　刘杰庸正想把唐小蛮调到专题部，却发生了一件事，让刘杰庸对唐小蛮的人品产生了质疑。2年前，唐小蛮跟着领导去川藏采访，采访途中唐小蛮为了救一只被偷猎者射伤的鹿，耽搁了时间。虽然回来后唐小蛮也按时交稿，但是领导心里对唐小蛮意见还是很大。1年前，唐小蛮前去采访一起肇事逃逸案件，出来的稿件送去参评，途中被评委会退回来，指控唐小蛮抄袭某杂志著名编辑的稿件，还把那个编辑的原稿送到了电视台。刘杰庸觉得这个小姑娘心计太重，把对她的调动搁置放浅。
　　刘杰庸抬了抬眼镜，看了唐小蛮一眼，抬头示意她坐下。
　　唐小蛮点头坐下。
　　“唐记者在我们电视台3年了吧。”刘杰庸端着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恩。”唐小蛮点头，“到今年9月份就是不多不少的3年。”
　　“唐记者，我没记错，你今年送去参评的稿件是上次你去采访的那个老太太帮助100个孤儿的新闻吧。”
　　唐小蛮觉得刘杰庸说话太多弯弯绕绕，自己有些不适应，唐小蛮心下也已然明了，刘杰庸叫自己来，大概也是为了在电梯里听到的那个莫名的抄袭指控吧。
　　“刘台，我这个人呢，心直。您要说什么您就直说，没必要跟我拐弯抹角。”唐小蛮浅笑。
　　“哦，是吗。那我就直说了。唐记者，刚刚李编辑已经来跟我说过了。这条新闻是你们俩一起去采的，可是新闻稿明明是李编辑写的，为什么署名是你，而且还送去参赛了？”刘杰庸盯着唐小蛮，想要洞悉这个小姑娘的一举一动。
　　唐小蛮听到刘杰庸的话，冷笑一声：“所以，刘台，你找我来的目的是什么？是质问我稿件的真伪，还是你已经认定是我抄的，然后要把我开了？”
　　“唐记者，你什么态度！”刘杰庸拍桌而起。
　　唐小蛮起身，直视刘杰庸，直言：“刘台，说句实话，我到电视台时间也不短了，这期间我自认我做的事不少，我也知道我的个性可能让大家都不喜欢我。但是，我这个人做事就是认死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明白。我就不明白了，2年前，我去川藏采访的那个项目，明明我也没有推迟交稿时间，为什么我就被扣了半年的工资，而且不能参加台里的任何评选。1年前，我的稿件被指控，台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话，我白白就得承认这个不存在的罪名。我觉得真可笑！”
　　“唐小蛮！你发生的这些事，你从来没有从你自己身上找问题吗？什么问题都只是电视台的错吗？我觉得你这个年轻人思想很有问题！我看，这次的事件，应该也不会是什么无端的指控吧。刚刚李编辑过来跟我说了，说为了不造成对你的影响，稿件以你的名义送去参评就参评了，她不介意。”
　　“放……”唐小蛮压抑住心中的委屈和愤怒，把那个“屁”字活生生吞了进去，唐小蛮看着刘杰庸，“刘台，我想我明白你今天找我来的目的了。从现在开始，我唐小蛮，不干了！这样的破单位，不呆也罢！”
　　唐小蛮说完，转身凌厉地离开台长办公室。
　　刘杰庸被气得不轻，他心想这个年亲人太高傲，该拿点苦头给她了！
　　唐小蛮回到办公室，大家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丁宁看着这气氛，也不敢过去跟唐小蛮说话。
　　唐小蛮觉得可笑，她突然觉得自己挺可怜的，在这工作了3年，居然一个真正的朋友也没有。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别看了，本小姐辞职了。原因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篇稿子是我的！我的东西，我没有跟你们解释的必要。谁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谁知道！”
　　“你什么意思！”李花踩着一双恨天高走到唐小蛮面前，双手环胸地看着她。
　　“你不懂吗？”唐小蛮把手中的东西猛地扔进打包箱，直起身来与李花对视，“像你这种每天坐在办公室，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高姿态让别人改稿子的人，你会不懂我说的话吗？”
　　唐小蛮的话一出，周围同事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大家对李花的意见也挺大，只是碍于李花是副台长的亲侄女，所以平时也不敢抱怨什么，今天唐小蛮说的这些话也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李花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气急地瞪着唐小蛮：“你！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不会写稿子是吗？”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说！”唐小蛮冷笑，“还有，你说你和我一起去采访的是吗？我们俩什么时候去的？每次叫你，你不是有事就是在外地，怎么现在好意思去邀功了，还说我抄你的稿子！你的原稿呢？哦，不对，我的原稿呢，李，编，辑。”
　　没等李花回嘴，唐小蛮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
　　李花看看周围窃窃私语的同事，大吼：“看什么看，她一个被辞退的，还挂着抄袭的罪名，我看业内谁敢用她！你们很闲是吧，稿子还不拿来！”
　　大家顿时沉默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