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在世界的尽头相遇》楠山有木

11、四、我就跟你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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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小蛮从何奕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家楼下了。唐小蛮推开车门的刹那，何奕拉住了她的手臂：“唐小蛮，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唐小蛮长长地看了何奕一眼，推门下车，上了楼。
　　回到家，唐小蛮对唐妈妈说不用叫自己吃饭，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唐小蛮坐在桌前，对着Map News新专栏的封面，呆呆盯了好久。说句实在话，“和你在世界的尽头相遇”这个新专栏对唐小蛮来说真的很有吸引力。她这几个月在社会部那么努力，也是为了能尽快调到专题部，能参与这个专栏的工作。这是个致命的吸引力，何奕知道，她更清楚。但是唐小蛮内心很纠结，她不想用这样的手段获得一份她如此看重的工作，可是现阶段来说，这个方法是最快的，也是最有效的。而且，何奕说得没错，她对那天晚上的事心有芥蒂。这个芥蒂连唐小蛮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她自己说过，这是成年人会发生的正常现象，这怪不得任何人，那天晚上，自己确实也真切感受到，自己也没有拒绝。她觉得内心矛盾，正混乱得头疼的时候，耿树然把电话打了过来。
　　“小蛮，你最近是怎么了？”耿树然语气关心。
　　“树然，我问你一个问题。”唐小蛮语气凝重。
　　“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恰好让你碰上一些事，你有一个很想去做的事。可是无论你怎么努力，都难以实现，或者说难以达到你的目标。但是现在，在你面前有一个走捷径的机会，你可以很快完成这个目标，换成是你，你会走这个捷径吗？”
　　“小蛮，社会远比你想象的困难多了。”耿树然劝慰，“很多事，不是努力就可以。我想，如果有那么一条捷径，而且不会伤害别人，那偶尔走一下，又怎么样呢？而且这个事还是你很想很想去做的。这个社会走捷径的人太多了，也不差你一个啊。”
　　“可是这跟你自己的想法有悖，这样也没关系吗？”
　　“小蛮，我能问，你发生了什么事吗？我觉得你很最近情绪真的很奇怪。”耿树然有些担忧，“很多工作，都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说到这，其实我很想说。撇开我把你的简历违规投到公司不说，你和刘佳的撞稿事件，我也明白。要说捷径，刘佳这样的人走得捷径比你快多了。可是她并没有带来什么好的东西啊。与其让这样的人破坏了这个东西，何不让你自己好好做好，这样更好呢？”
　　唐小蛮对耿树然说了谢谢，挂了电话。她看着“和你在世界的尽头相遇”的那张封面图，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我想要把它做好，我想要参与，我想要实现我的这个目标……”这个声音就这么一遍一遍地回荡在自己心里。唐小蛮咬咬牙，拨通了何奕的电话。
　　“喂，唐小蛮？”
　　“是我，你刚才的提议，我想好了。我答应，但是你现在要来我家一趟，我想要跟我爸妈说这件事。你来就好，什么都不用说，我来说。”
　　“好，给我半小时。”
　　挂了电话，唐小蛮起身，到衣柜里调了件体面的衣服，换好。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
　　唐小蛮从房间走出来开门，然后在父母奇怪的注视下开了门。
　　何奕穿着精神，西装革履，手上提了很多东西。唐小蛮把他迎进来，然后对起身注视着自己的父母介绍：“爸妈，这是我男朋友，何奕。我们打算结婚了。”
　　唐爸唐妈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时，唐小蛮已经带着何奕在餐桌前坐下了。
　　“小蛮，你这是……什么情况？”唐妈妈看着女儿，有些摸不准。这个年轻人不是女儿公司的老板吗？女儿才去上班两个多月，就要结婚了？
　　唐爸唐妈不是思想保守的人，对当代人闪婚的事看着也不稀奇，可是这件事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时，还是吓了一大跳的。
　　“阿姨，叔叔，很抱歉这么晚来登门拜访。其实这件事……”
　　“我们俩一起去出差的时候就在一起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所以，他为了对我负责，提出来要结婚。我同意了。”唐小蛮觉得对自己的父母没必要说那些什么风花雪月的爱情，如何如何的浪漫，直接了当比较好，但不可否认她刻意隐瞒了很多东西。
　　唐妈妈坐不住了，她起身一脸严肃地对唐小蛮说：“唐小蛮，你给我进来。”
　　说完，带着唐小蛮就走向了卧室。
　　关上门，唐妈妈问：“唐小蛮我问你，你们发生关系多久了？”
　　“从交往到现在，就一次。”唐小蛮看着妈妈。
　　“小蛮，你说实话，他是真心要娶你吗？”唐妈妈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她看着女儿的眼睛，问得真切，“小蛮，妈妈不是保守的人，在这件事情上，你长大了，妈妈不会说要你做到如何如何，妈妈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委屈了你自己。”
　　“妈，我知道。他是真心想要娶我的。”唐小蛮低下头，不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唐妈妈带着唐小蛮从房间出来，又把何奕叫了进去。
　　“何总……”
　　“阿姨，您跟我妈一样，叫我阿奕就可以了。”何奕言辞礼貌。
　　“阿奕，阿姨问你，你是真的想要娶我家小蛮吗？”
　　“阿姨，我真的是认真的。”何奕看着唐妈妈的眼睛，说得认真，“或许小蛮让你们知道的时间点太急促，但是，我们确实是考虑好之后，才做的决定。”
　　“阿奕，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喜欢我家小蛮吗？说实话，我女儿我知道，从小就是男生个性，要强得很。做事情也是直头直脑的，讲话也是。她的个性在单位里可能不怎么招人待见，而且你身边，比她优秀的人太多，你的条件也比我们家好太多，所以，你们俩……”
　　“阿姨，我欣赏小蛮，因为她为人正直、有勇气，她的坚持是她最大的魅力。我很难跟你说出我喜欢她哪一点，但是我向您保证，这个婚我是认认真真要跟她结的。”何奕表情认真，嘴角微微带着笑意。
　　唐妈妈看着何奕，轻轻扬起嘴角：“那好，我请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何奕跟着唐妈妈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一身轻松，这让唐小蛮也偷偷舒了口气。
　　唐爸唐妈在一旁偷偷说了好一会儿话，走过来对唐小蛮和何奕说：“你们俩决定的事，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说什么。你们要想好，婚姻这个事，不是个小事。”
　　“妈妈，爸爸，你们放心，我们是认真的。”唐小蛮拉了唐爸唐妈的手。
　　那天晚上，唐爸唐妈拉着他们说了很多，大多都是一些婚后要相互包容之类的夫妻相处之道。唐小蛮觉得父母说得停不下来，当即打断，让何奕回去。
　　第二天，唐小蛮就请假了。王主任只是以为唐小蛮是工作强度太大，让她多休息几天，到公司年会再来。唐小蛮也不解释，答应之后，就跟何奕一起着手准备结婚的事情。
　　期间，唐小蛮被何奕带回家见了何奕的父母。这让唐小蛮有了一丝悔意。
　　何奕家真的跟自己想象得太不一样了！
　　何奕的爸妈也是经商，何妈妈看上去很优雅，她说话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她习惯端起一只水杯，然后慢慢喝上一口，思索半秒才开始说下一句。何爸爸则是有商人的果决，他说着话，用右手的食指轻轻敲在桌面上，这一点何奕跟他爸爸一模一样。
　　何妈妈对儿子的突然告知弄得有些生气，倒不是因为什么门第关系，这一点，她还是开明的。她看到唐小蛮的第一眼，她就发现自己不是很喜欢这个女孩子，因为唐小蛮的眼神里有太多固执和坚持，这一点跟自己的儿子太像，太像的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生活的摩擦远会比他们想象得多。
　　何家还有一个老爷子，八十多岁了，精神头还是很好。老爷子是军人出身，年轻时在前线奋斗，之后在军区带兵，军衔很高，但是没架子。老爷子看见唐小蛮的第一眼就觉得很有眼缘，这个姑娘不做作，骨子里的傲气是他欣赏的。所以，在何妈妈开口质疑之前，他就先拍了板：“我觉得这姑娘好，比起阿奕以前交的那些女朋友好太多了。难得阿奕想定下来，我看就按他们的意思，早点办了婚事。”
　　“爸！”何妈妈无奈地开口。
　　“干嘛，我孙子的事我还不能决定是吧。我就喜欢这姑娘，别人来了，我还看不上呢！”老爷子也是倔脾气，瞪着何妈妈。
　　“你说话呀！”何妈妈推推旁边的何爸爸，着急地说。
　　何爸爸站了起来，走到儿子身边，问：“阿奕，你是认真的吗？”
　　何奕点头，顺带拉住唐小蛮的手。
　　何爸爸点点头，对何妈妈说：“就按他们的意思办吧。我看Map News年终庆典的那天是个好日子，把婚礼也放在那天办吧。”
　　唐小蛮从没觉得婚姻有多可怕，看着自己父母的相处模式，她还对婚姻抱有很大的期待。但是，到了何家，她突然觉得自己压力好大。
　　出了何家大门的时候，唐小蛮走在前面，突然停下来，转身对着何奕，认真地说到：“何奕，我们签份合同吧。”
　　何奕看着唐小蛮认真的神情，点点头：“好。我让律师拟出来，你需要补充什么吗？”
　　“不用，你当时说过，只要我解开心中芥蒂，就可以结束对吗？”唐小蛮接着问。
　　“对，没错。”
　　“那就把这条标明，我不需要与你分割什么夫妻财产，你答应让我做“和你在世界的尽头相遇”的工作，也标明，这样就可以了。”
　　何奕从未觉得一个女人能那么随意的就抛弃了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他觉得唐小蛮这时候冷静和理智得不像个女人。这个要求超出了他的预设。
　　何奕问：“小蛮，夫妻共同财产，是你在离婚后应该得到的。我……”
　　“我不需要，真的！”
　　唐小蛮说完，转身迈开步伐。何奕也不说话，一步一步跟在唐小蛮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