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在世界的尽头相遇》楠山有木

10、三、婚姻的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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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底，是Map News成立5周年的纪念会。这一整个月，除了忙采访的事情，公司上下都在忙这个庆典。
　　何奕作为老板，关注度更高。困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些问题都好，只是那一个让何奕头疼不已，那就是婚姻大事。
　　何母一直提及何奕的婚事，何奕也知道，结婚这个事自从经历了那些变故之后，自己就没太考虑这些问题了，不是不想，只是在这个圈子里，形形色色的人自己都见过了，如果要现在选，真还是没有一个能合适自己的。或者说，何奕自己也想过，是不是心里还放不下……何母的电话从每月一次变成每周一次，又变成每日一次，何奕有时候觉得，母亲这么着急催促，难不成是害怕自己终身不娶了吗。何母建议何奕考虑考虑刘佳，说什么两家是故交，刘佳也是从小就看着长大的，两家知根知底比较好。何奕表示自己对刘佳从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就匆匆挂了电话。
　　刘佳这时正从外面进来，听见自己的名字，迷惑地看了何奕一眼，问：“是阿姨吗？她也给我打了电话。”
　　“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就让我有空去你们家玩，好久没去吃阿姨做的饭了，现在这么一说起来还是挺想念的。阿奕，不然我们今天回你家吃饭吧。”刘佳的声音娇滴滴，何奕突然对这样的语调有些不适应。
　　“小佳，我看算了吧，我今天有事。改天吧。”何奕打开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刘佳脸上有些挂不住，其实何母打电话给自己，就表明了想让两家的关系能更进一步。自己也不傻，也明白何母是想要撮合自己和何奕。刘佳想着自己先暗示一下，何奕如果同意，那就最好，如果不同意，她也可以从何母这一块下手，让何母助自己一臂之力。
　　“阿奕……其实，我觉得……你看伯母那么着急你的婚事……我们俩……”
　　“小佳，对不起，我真的从小到大都只是把你当做妹妹。”
　　刘佳脸上有些挂不住，眉心微微一颤，眼底瞬间就红了，低声问：“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
　　何奕抬眼看着刘佳，沉稳地说到：“我不是合适你的人，你是你们家的公主，需要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可是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懂吗？”
　　“阿奕……你……”说着刘佳的声音颤抖起来，眼泪也接连落下，话没说完就推门跑了出去。
　　好巧不巧，唐小蛮这时正站在何奕办公室的门口，打算进来汇报工作。唐小蛮其实早就到了，听见里面有对话，就没敢进去。这下好了，撞见这么一幕，唐小蛮心下也是尴尬得紧。
　　刘佳生气地瞪了唐小蛮一眼，哭着离开。
　　唐小蛮觉得自己肯定是跟他们俩八字不合。正犹豫要不要进去，何奕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进来吧。”
　　唐小蛮撇撇嘴，走了进去。
　　“何总，这是我们社会部的周年策划，您看一下。”唐小蛮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把策划案递上去。
　　何奕没接，就是抱着手打量着唐小蛮。
　　唐小蛮偷偷看一眼何奕，尴尬地笑笑：“何总，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的。”
　　何奕心下有些好笑，唐小蛮对自己发了几回誓来着？第一次是在机场，这是第二次。何奕抬眼望她，接过策划案：“唐小蛮，下班一起吃饭啊？”
　　“啊？”唐小蛮被何奕的话吓到，这是什么个意思？请她吃饭，让她别把事情说出去？“何总，我真的不会说的，我不是那么八卦的人。你和刘佳的事情，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我就是在门外站了那么一会儿。”
　　“唐小蛮，我说下班一起吃饭。”何奕又重复了一遍，不容拒绝的语气。
　　唐小蛮双眉紧皱，犹豫了半天，又瞥见何奕凌厉的眼神，无奈点了点头。
　　“你出去吧，策划我看完，会让陈秘书送回去的。”何奕满意地答复。
　　唐小蛮丧丧地走了出去。
　　唐小蛮心想，自己也没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啊。何奕这是发什么疯？再说了，他是老板，就算自己再怎么想宣传这件事，也不可能啊，自己也怕饭碗保不住啊。
　　唐小蛮就这么战战兢兢熬到下班。她看了看表，决定先走，然后等何奕问起来就说自己有事出去采访了，想必工作的事应该比吃饭重要吧。想着，唐小蛮就开始收拾东西。
　　下来电梯，唐小蛮心里暗自得意，就看见何奕挺拔的身影正站在大门口等着她。唐小蛮心灰了半截，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上车吧。”何奕礼貌地打开车门，让唐小蛮坐进去。
　　唐小蛮一百个不愿意，但心想既然如此，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倒也坦荡地坐了进去。
　　何奕好笑，上了车，启动，开走。
　　何奕把车停在一条小胡同里，然后下车，带着唐小蛮进了一家酒吧。
　　“为什么来酒吧，不是吃饭吗？”唐小蛮问。
　　“酒吧也可以吃饭。”何奕回答。
　　唐小蛮撇撇嘴，跟着何奕走了进去。
　　何奕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点了些小菜之后问唐小蛮吃火锅还是炒菜，唐小蛮说炒菜吧，毕竟在唐小蛮心里，这里跟可以放开来吃火锅的环境相差甚远。
　　何奕又接着点了几个炒菜之后，又点了一瓶红酒。
　　“我先声明，我可不会喝酒啊。”唐小蛮瞧着何奕娴熟地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之后说到。
　　“你是不会喝，还是不敢喝，还是不敢跟我喝？”何奕注视着唐小蛮问到，“唐小蛮，你该不是怕我喝多了对你怎么样吧？”
　　“当然不是，我真不会！”唐小蛮十分笃定地回答，“以前吧，我说我不会，别人不相信，我每次出去采访，遇到应酬，别人都会觉得我在推脱，没办法，我只好喝一杯印证我的说法。所以，每次都是被别人送回去……之后大家才明白，我真的是不会喝酒。”
　　何奕瞧着唐小蛮满脸正经的神情，有些好笑：“那我喝。你吃菜。”
　　“你醉了怎么办？”
　　“你就开车送我回去啊！不然叫你来吃饭干嘛！”
　　唐小蛮脸上的表情一下凝固了，心想果然是剥削阶级啊！这顿饭到底是吃得还是吃不得啊？
　　菜很快就上齐了，刚开始吃了一会儿，酒吧老板就过来打招呼了。
　　唐小蛮发现，这家酒吧的老板长得真帅啊，跟何奕说话的样子也很随意，一看两个人就认识了很久了。
　　“你好，我是孟凡。”孟凡绅士地伸手。
　　“唐小蛮。”唐小蛮回握。
　　“唐小蛮。我见过你！”孟凡那双桃花眼实在太撩人，眼神亮亮的。
　　“恩……这位先生，你搭讪的方式太土了吧。”唐小蛮笑笑地回应。
　　孟凡笑得更迷人了：“我真见过你！就在林姨的店里。你忘了，你第一次去采访林姨的时候，店里有个吃饭的帅哥，就是我呀！”
　　唐小蛮听见“林姨”两个字，在脑海中极力寻找孟凡的影子，果然还是没想起来：“恩，我这个人吧，记性不好，嘿嘿。”
　　孟凡挑眉，转而看向何奕：“阿奕，听说她要回来了。”
　　何奕听到这话，端着酒杯的手愣了一下，然后侧目看着孟凡说到：“和我有关系吗？”
　　孟凡拍拍何奕的肩膀，起身离开。
　　唐小蛮见何奕接连灌了好几口的酒，慌忙说到：“何总，您还是别喝了吧，我车技不好，真的。”
　　“唐小蛮，你就那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啊？”何奕突然抬头看着唐小蛮，眼神凝重。
　　“啊？没……没有啊。”唐小蛮不知怎么的，撞上何奕的眼神后，心跳突然像漏掉了一拍。
　　何奕低头冷笑，不知是不是有些醉意地说到：“这几天，谁都告诉我她要回来，她终于要回来了……”
　　唐小蛮瞧着何奕这模样，怕是也有些喝醉了，轻声问到：“她是谁？”
　　“喝一杯，喝一杯我就告诉你！”何奕突然递过来一杯酒。
　　唐小蛮接过酒杯，放在一旁，说到：“我还是不要知道了比较好，老板的八卦可不是我这种小员工可以知道的。好奇心害死猫啊！”
　　“唐小蛮你干嘛老是端着呢，你就不能真实一点吗？”何奕又从桌边开了一瓶刚刚孟凡留下的果酒，倒在高脚杯里，递了一杯给唐小蛮。
　　唐小蛮接过果酒，凑上去闻了闻，没什么酒味，应该可以喝了，唐小蛮就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唐小蛮又接着喝了许多：“我挺真实的，你不认识我，你不能这么说我。”
　　何奕也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喝着，一杯红酒，一杯果酒。
　　两个人一顿饭下来，到最后就自己吃自己的了。
　　唐小蛮不知道，原来果酒的后劲那么大。
　　她酒醉得快，可却有知觉。不知是梦还是现实，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有人正在解她的衣服。唐小蛮迷糊地睁眼，看见那张英俊挺拔的脸。唐小蛮自认不是外貌协会，可不得不说，这张脸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唐小蛮感觉有人在轻抚自己的背脊，唐小蛮有些醒过来了，她胡乱挣扎，却被一只大手固定了头部，然后就有一个吻落下来，铺天盖地。
　　唐小蛮这人算不上是个美女，活到22岁就丢了初吻之外，再没其他。现代性知识的普及让她清楚的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其他，唐小蛮挣扎了几下，被这个热吻吻得迷乱。她试图睁眼，迷迷糊糊间看见的脸庞，让她错乱。唐小蛮这晚上被折腾得不行，她最后不知是清醒还是晕乎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唐小蛮浑身酸痛，她意识到自己完蛋了。唐小蛮凭着昨晚模糊的记忆，想起那张熟悉的脸。她“嗡”地一下，脑袋一片空白。自己这算是什么？寂寞太久了，所以半推半就就被别人给上了？！
　　唐小蛮现在算是冷静，她不是保守的人，现在社会这样是酒后乱性过于普遍，唐小蛮觉得自己守身如玉的22年突然因为这一场酒毁了，但自己心下也明白，昨晚自己并没有觉得不适，同时也享受了这个过程。想到这，唐小蛮觉得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她悄悄起身，准备拿着衣服去浴室里换上。刚掀开被子，就被旁边的人伸手拉住。
　　“你是谁？”
　　低沉的声音传来。唐小蛮背脊一凉，不敢动。
　　何奕这才是醒了。他觉得自己昨晚简直是疯了，在那件事上，自己不是20岁出头的小伙子，也有经验，可昨晚的酒太烈，之后的感官又太强烈，所以自己沉溺于那样的感官享受，没看清底下的人是谁。他觉得这样的事作为成年男女并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不知道这位共度春宵的人是谁，不得不说，他享受身边这个人带来的感觉。这一早醒来，发现旁边的人有异动，他下意识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然后睁开眼，唐小蛮那熟悉的眉眼就这么生生撞进眼里。
　　“你！”何奕反倒惊讶起来，“怎么会是你！”
　　唐小蛮心下明了，酒后乱性这样的事没什么好解释的。她故作镇定地说：“我们昨天喝醉了，这个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吧。”
　　说完，唐小蛮抱着衣服跑到浴室。接着，就传来了稀稀拉拉的水声。
　　何奕现在觉得自己真可笑，居然被一个女生那么镇定地打发了。何奕低头，瞥见床单上那一抹红，突然心里纠结起来。说到底，何奕不是有什么情结的人，可对象是唐小蛮，这让他心里的感觉很难表明。他对唐小蛮是欣赏的，这种欣赏有没有上升到喜欢的感觉，何奕明显知道是没有的，但是发生了关系，这种欣赏在何奕看来就有些变质了。
　　何奕低声咒骂自己的时候，唐小蛮已经梳洗好从浴室走了出来。何奕抬头望她，看得出来唐小蛮有些局促。
　　唐小蛮摸摸自己茸茸的短发，找了找周围，然后在何奕的床头看见了自己的包，她指了指：“那个，我的包。”
　　何奕把包递给她：“唐小蛮，我们，我们俩。”
　　“何总，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也知道，我们昨晚都意识不清醒。我们就当没发生过，我也不会说拿着个威胁你或者怎么样。就这样吧。”唐小蛮一口气说完，然后拿着包站在床边看着何奕。
　　说到底，唐小蛮还是第一次，何奕从她闪烁的目光里看到她的害怕与不安。
　　“唐小蛮，如果，如果说你需要什么……补偿之类，我可以……”
　　“何总。”唐小蛮觉得自己在何奕眼里怎么那么可笑，补偿这样的字眼让自己觉得很不舒服，“我都说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们就放没发生过就好。”唐小蛮说完，快步离开。
　　何奕就这么看着唐小蛮的背影，内心的愧疚感越发大起来。何奕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他想着，如果唐小蛮提出什么补偿，他肯定立马就会答应。谁知道唐小蛮居然什么都没要，就这么走了，这让何奕不舒服了。
　　手机响起，何奕烦躁地接了电话。
　　“干嘛？”
　　“阿奕，我那天跟你说的事你考虑清楚没有。你和刘佳你们……”
　　“妈！”何奕打断母亲的话，“我说过了我跟刘佳不可能！”然后就挂了电话。
　　何奕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然后看见旁边的枕头上睡着一根黑色的发卡，何奕伸手把它捡起来，仔细端详了好久，然后才起身去浴室洗漱。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唐小蛮照常上下班，去跟何奕汇报工作时也正常，就是从不抬头看他一眼。每次都是低着头进去，然后低着头出来。在外面碰见，唐小蛮也是礼貌性问好，一切都表现得无比正常。
　　何奕这头，对唐小蛮的态度倒是变了不少。他下意识去观察唐小蛮，唐小蛮太正常了，这样的正常反而让他觉得不正常。
　　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何奕晚上下班的时候，在社会部办公室撞见正在低头加班的唐小蛮。唐小蛮没有发现站在身后看着自己的何奕，她敲打着键盘，然后眼泪就落下来了。唐小蛮觉得自己是疯了，她脑海里一直出现那天的画面，她努力摒弃那些画面，可越努力却越深刻。唐小蛮觉得羞耻，她搞不懂自己是不是因为太在意第一次这种东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就想要忙其他事，好让自己没有功夫去想这个问题。
　　何奕看见唐小蛮抽泣的背影，他当机立断走了过去，拉起唐小蛮走了出去。
　　何奕把唐小蛮拉到车里坐好，然后开口：“唐小蛮，对不起。”
　　唐小蛮不听这一句还好，听到之后，哭得更伤心了。
　　“唐小蛮，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我们俩都喝多了那天，当然，我并没有低看你的意思。你告诉我，你想要我做什么补偿，都可以，真的。”
　　唐小蛮不说话，只是哭。
　　何奕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想法，把自己也吓了一跳。母亲这边逼婚逼得紧，他又不想跟刘佳结婚，现下他面前这个人，自己不讨厌，而且又跟自己发生了关系，不得不说，自己内心有些阴暗，他想把唐小蛮推出去，当一个母亲逼婚的挡箭牌。
　　“唐小蛮，我们结婚吧。”
　　何奕说完这句，唐小蛮被吓到了，忘记了哭，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
　　“我们结婚吧，我是认真的。”何奕看着唐小蛮的眼睛，表情严肃。
　　唐小蛮说不出话来，何奕这是要用婚姻补偿自己？唐小蛮觉得何奕太夸张了，自己心里虽然觉得难过，但也不是以此要挟谁。何奕这么做，好像自己谋划了什么一样。唐小蛮不喜欢这种感觉。
　　“为什么？为了补偿我吗？”唐小蛮问。
　　“不是。除了我们发生 ……那个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我需要一个担当妻子的人去敷衍我父母，当然我父母给我的人选并不是我喜欢的，所以，就目前来看，我不讨厌你，甚至我欣赏你的能力。所以，范围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何奕说得坦诚，“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你也可以考虑了之后跟我提出你想要的条件，无论是什么，我这不算是补偿你，只是找一个让我们俩都可以接受的方式。”
　　“你以为婚姻是儿戏吗？”唐小蛮对婚姻其实挺重视的，何奕这冷不丁提出来，让她觉得有些好笑。
　　“唐小蛮，我知道你希望成为新专题的主创，当然，你可以说我卑鄙。我把这个条件一起加上去，你跟我结婚，你到专题部专门负责新专题的工作，我们的婚姻关系可以按照你的意愿，等到一定的时候，我们可以结束这段关系。或者说，等到这你想要结束的那天，那我们就结束。”
　　何奕当下的想法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他真的受不了母亲的狂轰乱炸，他想找一个自己不讨厌的人，成立一段可以基本维持的婚姻关系。
　　唐小蛮看着何奕，脑子乱乱的：“你，你让我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