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FGO]御主失忆中》明田川越

10、战斗的两人

　　立香和梅林两人坐电车到了城市边缘，距离所谓的郊区森林还有好长一段路，沿着城际公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人才算靠近目的地。
　　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黄昏的颜色挣扎在地平面，一点点被黑幕吞噬，仅剩的微弱的光闪了两下就彻底消失，城市里的霓虹灯早已准备好接力，就连公路两旁的路灯也早早打开。
　　远离路基，走进森林时，立香才想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手，说道：“我们忘了拿手电筒了。”
　　她掏出手机，电量只剩20%，黄色的低电提醒让她有些心慌。
　　虽然担心手机关机联络不上玛修，但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抹黑前进又危险速度又迟缓，说不定等他们到了人家早散了，他们俩也就白来这一趟了。

　　就在她捣鼓手机打开手电筒时，身边亮起一道柔和明亮的光，立香看过去，梅林笑带得意地看着她，手上执着的魔法杖上端，像嵌了个发光的珠子一样，正散发着光芒。
　　立香收起手机，赞赏地看着发光的魔杖：“真厉害，魔术还能这么用。”
　　梅林道：“怎么使用魔术，决定权在魔术师手上。”
　　他向前一步，侧过身，朝立香伸出一只手，见她面露疑惑，温柔地提醒道：“这森林里面路况复杂，现在又是夜晚，还是让我牵着御主前行更为稳妥吧。”

　　梅林的语言像是附加了诱惑的魔咒，立香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放在了梅林伸出的手上，以身后的黑暗为背景，被侧面光芒照着的梅林仿佛披了层纱，他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漂亮的耳饰如花般点缀在脸颊两旁。
　　精致的面庞有些朦胧，一双紫罗兰般的双眼却清晰可见，眼底流转着沉静的、温和的光芒。
　　“怎么了my lord？”
　　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太久，立香脸微红，忙抓紧他的手，推着他往前走：“唔哇，刚刚好像看到了仙女。”
　　“诶、这是在夸赞我吗？”
　　“你觉得是就是吧。”
　　“御主真可爱呀~”

　　这一段林间山路走得崎岖不平，即便立香穿着方便行动的靴子，也还是被脚下暗藏的石头颠得东倒西歪。
　　“啊！”
　　着急赶路没注意脚下，她又踩到石头，脚脖子一扭，身体朝一边倒去。
　　在梅林拽住她的手之前，立香快一步稳住身体，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倒下去了。”
　　梅林牵着她就要往几步远的大石头上坐下。
　　立香茫然地看着大石头：“梅林，怎么了吗？”

　　“来立香，坐下，我看看你的脚。”
　　梅林双手压住她的肩膀，姿态强硬，立香赶忙说道：“等一下，我的脚没事。”
　　为了验证她说的话，立香甚至在原地蹦了蹦。
　　落地时脚踝处的刺痛让她差点没绷住叫出声，幸好这痛只是暂时性的，只要不用力，脚部的痛感还在忍受范围内。
　　她稳住面部表情，轻松抬头，恰对上梅林面无表情的脸。
　　一直以来都是笑眯眯的，似乎笑容黏在了他的脸上，立香从没想过当梅林不笑的时候会是怎样。

　　现在她知道了。
　　理直气壮的神情松懈了大半，立香心虚地看着梅林，脚底下悄悄扭了扭脚踝，感觉并没有特别不适，这才放下心，主动缓和气氛。
　　“真的没事啦，虽然一路崴脚是有些难受，不过没什么大问题，话说我们再不走就迟到了。”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也留心了立香的表情，见她没有露出刚刚蹦跳时的痛苦，梅林顿了顿，重新舒展笑容。
　　“说的也是，不过御主你的速度太慢了，就算以刚刚的速度前进，恐怕也赶不上。”

　　诶？难道要跑吗？
　　——不知道脚受不受得了？
　　但也不能拖后腿吧。
　　只能跑的时候把重心放到另一只脚上，顺便再多注意一下脚下了。
　　没吭声的立香在心里飞速盘算好了解决办法，几秒后同意了梅林的建议。
　　“那就——”

　　“嘿咻。”
　　“……”
　　僵硬地缩在梅林怀里，立香紧张地双手都握成拳了，她看着轻松将她打横抱起、同时还举着灯泡的梅林，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自己可以走、跑的。”
　　梅林答非所问：“小立香一直都是这样呢。”
　　“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这个自称年老体衰打快板会秃噜嘴的“老年人”跑起来会这么快，担心自己会被摔下去，立香只能伸出胳膊勾住梅林的脖子，把脸侧向他的怀里避开凛冽的风，然后她听见梅林在她脑袋上方发出轻笑。
　　“笑什么？”她不解地咕哝道，没有多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问道，“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句话的意思是说……”
　　本来距离目的地已经很近，经过梅林的加速，几个简短的对话后，两人便到达了森林边缘，梅林放下立香，和她一起看着悬崖下方，正激烈缠打着的两个人。
　　梅林伸手顺了顺立香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道：“小立香总是坚强得让人心疼。”

　　显然，藤丸立香没有听到梅林的话，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下方、打得连残影都溜出一大截的人身上。
　　——这就是圣杯战争。
　　她震惊了，这种动作大片都拍不出来的动作，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不是人类吧？

　　“吓到了？”
　　立香的眼睛闪亮亮的：“有点，但是……”
　　她不喜欢战争、不喜欢争斗、更抗拒向下方那两人一样的你死我活，但意外的，她并不抵触，不期待遇上这样的事，却也不因遇上这样的事而逃避。
　　——既然都遇到了，那就好好干吧。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自己的声音，恍若天边传来，精神十足地给自己打气。

　　看了一会儿，立香指着下方，从容作了指示：“走吧，近距离去看看。”
　　顺从地跟在立香身后，梅林慢悠悠问道：“那是两名从者，附近可能有他们的御主噢。”
　　立香停住脚步，想了想，看着他：“能确定御主的位置吗？”
　　梅林摇头。
　　“那算了，看他们打那样，我们就算加入混战，大家都是一打二。”
　　“可是，立香作为御主的身份暴露的话，就算这次没事，之后也可能直接对你下手。”
　　立香头也不回地答道：“不会，至少暂时不会。”

　　“嗯？为什么这么肯定？”
　　“虽然没什么根据，但藤丸立香是御主这件事，大概是这场圣杯战争的已知条件，参与的人都知道。”
　　梅林没作答，听立香继续说明。
　　“至于下手……玛修召唤出法老王后，我天天带着你在街上晃悠，连个找茬的小混混都没有，下什么手？”
　　唯一的意外就是今天突然出现的白发男人，但那个人对自己毫无恶意，甚至让她到这边来观战……
　　她大胆地假设：其他御主在全心夺取圣杯战争的胜利之上，有个更为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帮助藤丸立香适应圣杯战争。
　　或许等她接触之后，才是这场圣杯战争的真正开始。

　　立香花了点时间才从上面下来，刚刚趁着那两人停歇的功夫，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那两人的脸——一个是她躺在医务室时刻陪在她身边还称呼她夫君的女孩清姬，另一个人也来探望过她，但很快被其他从者挤走了，她没来得及问名字。
　　这两人估计是在天黑后，将战场从森林里转移到更里面的这片空地，森林有一处明显有个大缺口——得亏这是虚拟世界，要是在现实，未免太不环保了。
　　表面上闲得像是在逛后花园，实则紧绷神经、注意每个角落，梅林拉着立香，站在一处能清楚观看战斗、又不会被冲击波及的树下，问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按照常识来说，他们打着打着就会开始聊天，我们待会听听他们聊什么吧，说不定能听到他们御主的消息。”
　　梅林慈爱地拍拍她的脑袋，转头不语：这是哪家子的常识！？

　　在立香等着对面聊天的时候，梅林没有闲着，屏息凝神，搜寻着周围其他御主或者从者的痕迹。
　　没多久，清姬和对方在一个激烈的照面之后，用力一顶，双方弹开，隔着远远的距离，开始聊天。

　　清姬的一身和服依旧整整齐齐，只沾了些许灰尘，袖子下面有一处小小的烧焦的痕迹，她眼神温温柔柔，掏出一把精巧的扇子，以扇面掩住下半张脸：“真不愧是施舍的英雄，迦尔纳先生真强呢。”
　　那人的黄金铠甲紧贴身体，看着瘦削如竹竿，铠甲包裹着肌肉却紧密有力，他身后不知是背着还是装饰着一大团红色的东西，随风而动，看上去很是柔软，和他冷漠无表情的脸相当不搭。
　　迦尔纳张嘴，声音清冷如月光：“您也不容小觑。”
　　清姬呵呵笑着：“BB小姐选您作为Lancer参加圣杯战争，真是选对了。”她的眼神陡然一凛，周身迸发出强烈的杀气，“您的话，一定会全力以赴、以‘杀掉御主’为目标吧。”

　　杀掉御主？
　　立香一愣，看向梅林，对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她皱起眉，重新看向那两人，认真偷听着。

　　迦尔纳点点头：“当然，我们从者也正是因此才被召唤至此的。”

　　立香渐渐听出了不对味。

　　果然，清姬听了迦尔纳的话，周身气息瞬间凌乱，杀气混杂着怒气卷成旋风，把地上的碎石甩得四下飞溅：“我们的目的是磨练御主的能力，以及帮助她恢复记忆。”
　　迦尔纳不解：“是这样没错，因为是这个目的，所以才要以全力杀掉‘御主’为目标不是吗？”

　　立香：“……”
　　——结果真的是她啊！这位迦尔纳先生也太实诚了，还真打算杀了她啊！

　　被迦尔纳直接的反应气到心梗，清姬跺跺脚，立刻整理了衣摆，收起刚刚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笑道：“哎呀，差点就失态了，既然迦尔纳先生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了。”
　　立香远远看着漂亮温柔的和服小美人张开嘴，咆哮着喷出一大团熊熊燃烧的火。
　　空旷的地面回响着粗壮的咆哮：“那就请你死在这里吧！”

　　诶！？清姬小姐这么暴躁的吗？
　　没办法将那两人看成敌人，也不想看到他们“自相残杀”，立香拽住梅林的袖子，焦急询问该怎么办。
　　梅林指着那边再度陷入混战的两人，问道：“立香，如果和他们两人对战的是你，你要怎么办？”
　　“避开战斗，还是……迎战？”

　　在人理修复的艰难道路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同伴，甚至前一秒是同伴的人，下一秒就成了倒戈相向的敌人，如果藤丸立香没有办法立刻决断……
　　不，她早已知道如何决断。

　　立香松开手，眼里带着茫然，想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身体不自觉朝着梅林的方向倾斜。
　　玛修一直在跟她讲，人理修复以来，她所遇到的人、所经历的事，指挥的每一场战斗、看见过的每一次轰轰烈烈，她曾讲到过被BB困在别的空间时，立香不得不与自己在迦勒底的从者对战的事。
　　“我是怎么做的？”立香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她设想过漫画里的情节，用嘴炮打动朋友，然后手拉手回头去打幕后boss。
　　玛修的回答是：“前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战斗。”

　　藤丸立香会选择战斗。

　　“那、放着他们不管吗？”立香喃喃问道。
　　梅林抱着他怀里的少女，手指插进她的头发，轻柔地梳理着：“现在还不能明白的话，就先按照现在的想法去做吧，你是藤丸立香，无论做什么决定，你的从者都会支持你。”
　　立香身体一僵。
　　她的声音闷在梅林宽大的袍子里：“这样做太任性了。”
　　“任性是少女的特权。”他松开立香，向后退了一步，执起她的右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请指示，Master。”

　　——太任性了。
　　心里还在这样责备着，思维却被梅林的眼神安慰下来，立香笑了笑：“那、只限这一次，因为是为我而争执，所以由我来解决。”
　　“去阻止他们的战斗吧，Cas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