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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怨念杀人 ...

  •   可如今后悔,什么都晚了,她已经被怨念侵体了。
      “哎……”三木躺在床上,拿着手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想想,她心中最初产生的不得排遣的怨念,便是被那个粗使婆子讥讽“走街串巷想勾搭男人”的时候,就是现在想来,她心头还是一阵怒火。不过,至今最大的怨念就是她在九司处发的那个怨咒吧。
      “万恶淫为首”,人们对这罪行有万般痛恨。
      想来,当时她发下令那个腌臜断子绝孙的怨咒时,也许和刚才她见的那两个小姑娘一样,头顶冒着黑气吧。只是,她们那个算是怨咒应验,还是人为报仇的结果呢?但不管怎么样,她发的怨咒应该就是应验了,旁人没有插手,那腌臜就得了那个结果了。
      那么,她该去九司处还愿的。
      对了,难道是因为她当时在九司处的怨咒应验了,她没有立即还愿才招致怨念侵体的?想到此处,三木心头燃起一丝丝希望,尽管她自己心里也不怎么确定。
      第二天,三木再次乔装做了男子打扮,左手戴着手串去了九司处。离九司处山门还有一里多地的时候,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圈人。
      “没长眼呀,这里不允许放东西。”一个极为难听的公鸭嗓子尖门大嗓地在前头嚷嚷。
      发出声音的地方已经围了一圈人。
      三木凑进去一看,一股厌恶之情油然而生。
      场中央,一个人正叉着腰站在那里吆喝,他头发又脏又乱,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没洗了,全都擀毡了。脸上坑坑洼洼的,脏得像抹了油泥。两道眉毛像刷子,都快长在一起了,蒜鼻头上长着红疙瘩,让人直恶心,一张鲶鱼嘴被黄黄的龅牙撑得合不上。一张嘴口臭熏得近前人直撇头。此人长得恶心,说话更是难听。在他身边站着两个鼻孔朝天的人,这不是夸张词,他们就是长得鼻孔朝天,一个黑得像熏死鬼,一个白的像吊死鬼,又都长着一双绿豆眼。
      什么时候这里竟多了这么三个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东西!
      三木心生不耐烦,九司处的秩序需要让这种赖头维护吗?衣衫不洁、脸面不整,虽说不能以貌取人,可有些地方就是需要些脸面功夫的。九司处何时到了如此这般不挑不拣的用人的地步了?
      “这不准放东西,更不准卖东西,你是聋是瞎?”鲶鱼嘴说着,用手里的棍子又敲敲面前的一个框子。
      在他们面前是个个头不高的姑娘,担着一个担子,两边的框里摆着一些时令瓜果。
      “几位大哥行行好。家里有老有小需要我照顾,行个方便吧。”姑娘说着,从框里挑出三个最大的绿瓜送到离她最近的鲶鱼嘴手上。
      鲶鱼嘴一把接过,左手抱着两个,右手拿起一个送到嘴边,吭哧一口,半个瓜就下去了。
      姑娘以为没事了,刚抬袖子擦擦手。鲶鱼嘴旁边的两个豆眼鬼又开始吆五喝六。
      “怎么还不走?”熏死鬼说。
      “说你呢,赶紧走。”吊死鬼帮腔。
      “啊?”姑娘一下傻眼了,她也没想到,鲶鱼嘴竟然把她送的三个瓜都一个人占下了。这两个小鬼儿,她还没有打点。
      无奈,只好又从框里挑了两个大个儿的瓜递上去,不过这回有了经验,一手一个分别递给他们。
      “一个哪够呀。”熏死鬼说。
      “还不够打牙祭的。”吊死鬼附和。
      看来,这三个赖人已经在这里为祸一段时间了,他们的恶行早已激起很多人的不满,可大家也只是用眼神交流,有怨不敢言。
      “姑娘,到别的地方摆摊吧。”一个老人家从那姑娘框里拿了两个脆瓜,给了十文钱。
      可钱还没到姑娘手上,那熏死鬼就抢了过去,“拿来吧。”
      “老东西!你是聋吗?都说了她不能在这卖,你还敢买!”吊死鬼又像个跟屁虫似的,再次接屁。
      那姑娘看看老者,又看看那三个赖头。
      “看什么看,还不走!”
      姑娘终于无奈,担起胆子,转身走了。
      看见姑娘走了,三个赖头心满意足了,大摇大摆,吆五喝六地离开,捧着瓜大快朵颐。
      “这些泼皮,早晚有恶人制。”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三木问旁边的人,“他们是这里维护秩序的?”
      “不是~”旁边的姑娘看了三木一眼,又斜眼看看那三个赖头走远,才低声说,“就是三个泼皮无赖,专欺负老实人。”
      “没有官兵管的吗?”
      “管什么呀。有次他们就在离县衙二十米不到的地方敲竹杠,人也是围了一层又一层。在那里耗了将近半个时辰,也没见官府出来一个官兵。这会儿,他们又跑到这儿撒野来了。”
      “岂有此理!”三木愤声道,环视四处,看看渐渐离散的人群,自始至终没有人帮那姑娘主持公道,她自己也没有敢站出来。那姑娘也是采取了逆来顺受委屈求全的方式。
      “我打不过他们。”三木低低念叨,下意识摸摸胸口的位置,那里在微微发热……
      一意识到这个问题,她赶紧在心里默默念,“不生气,不生气。”说着慢慢调整呼吸,调整心绪,继续往九司处的山门走。
      她一路走走停停,希望借着看看周边景致、吃点路边小摊的吃食,来调整自己的情绪,总不能黑着脸去仙君那里去还愿吧。等到离山门处不远时,巳时快尽了。
      “请问这是九司处吗?”一个一手攥着一大把香烛的大娘走上前来问。
      “是。”三木看看她手里的香烛,“你这香烛是从家里带的?”她一路过来,路上好多兜售香烛的,一炷香就要二十个老钱,堪比抢劫了。
      “哪呀。”大娘有冤无处申地摆了摆手,“路上三个人拦着我说,到这九司处不上香会有血光之灾,我是想上香的,但我不想买他们要我买的那家呀。他们就是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三木心头又是一股火起。
      “你说这些人,也没人管管!”大娘继续跟她诉苦。“也就是欺负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人家。有本事跟那些挎着刀的吆喝下。都是欺软怕硬的一帮人。”
      三木点点头,很是认同,气愤又多加了一分。
      “可官府的人又是能偷懒就偷懒的人多,就是真告到他们那里去,也顶不了什么事。你说这是什么世道啊!”
      “哼……”三木苦笑一下,没有吱声,自顾自往前走。脑子里也是刚才那几个泼皮耍无赖的样子。
      “还有这里,路边的香烛卖的也太贵了,怎么都没有管的。莫不是他们都和官府有关系?”那大娘似是终于找到一个好好唠唠的人,一直跟着三木的步伐,边走边说。
      “……”三木埋头紧走几步,眼看就到山门了。
      “你说这官府是不是也从里面抽成?这里摆摊的是不是都是他们亲戚?”大娘继续唠叨。
      三木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默默注视着她。
      那大娘先是一愣,也跟着停下脚步,继续说,“你说是不是,你打算在哪里买香烛,听说里面的香烛更贵。”
      三木抑制着愤怒,冷冷地上下打量那大娘一眼,眼冒狠光道:“你是谁派来的?”
      “啊?”大娘被她问愣了,“什么谁派来的?”
      “我问你谁派你来的?!”三木圆睁了双目,“路上那么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都有,你为什么谁都不跟说,偏偏跟我说?!”
      “这……”大娘被她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我,我就是想找人唠唠……”
      “想唠嗑找别人,我不爱听你们这些糟心事。”三木一甩袖子大步往前走。
      “这都什么人啊!”被甩在后面的大娘不乐意了,“哎呦喂,这都什么人啊,还说这九司处灵山灵水的,许愿也灵。可怎么都是这么一帮人子在这儿呀。”她说话声音极大,故意说给前面的三木听,“你当谁愿意跟你说呀,还以为你也是对这些事看不过眼的人呢,哪成想跟他们也差不……”
      三木猛地站住,狠狠甩头瞪她,她这才止住了声响,不敢说了。
      三木狠狠剜了她一眼,扭头继续往前走,可起伏的胸膛说明她此刻已经愤怒到了一定的程度。
      她之前还没有留意,自从第一次发现胸口的黑色印记后,她就变得越来越爱生气、越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且最近她还总是看到或者遇到各种糟心事,直到看到那两个女孩子同时对一个畜生发怨咒,她才意识到,原来怒怨是真的能形成实质的,而且这实质是可以影响周围的人的。就如同现在,她“吸收”到了周围人的怨怒,可她自己却找不到发泄的渠道。
      加之之前的种种,她觉得现在整个涞水县就没有一处让人省心的地方了,各种污糟事。而今天,就在这九司处脚下,天还没过午呢,就又有两桩糟心事让她撞上。
      这是诚心的吧?!
      感觉到心内的怒火直往上窜,她又赶紧压制,她心里不住劝自己,“不关我事,不关我事。这些货总有人去收拾的。”
      可她明显感觉到心里烦乱,气息不稳,她也感觉自己的容忍度越来越低。
      她忽然意识到这很不妙。
      她本来是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子,如今变成了“嫉恶如仇”的样子,心思也越来越重。
      心事重重地往前走,忽然一层冷气扑面而来。
      “好重的怨气!”三木猛地抬头观瞧,她被扑面而来的怨气惊住了。
      这里不是烧香祈愿的地方吗,不是说这里很灵验的吗?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怨气?
      伸手感知了下空气中的怨流,她暗暗摇摇头,这里白白坐着九个司使,有些事情,受辱的人还是不肯宣之于口,怨念又是如此之重……
      正想着,忽看右侧火光一闪。她扭头一瞧,只见一个道姑手里正举着一个正燃烧的符箓。那个符箓燃烧的很慢。
      别人也许看不出什么端倪,已能看到怨气的三木眼看着那暗流涌动的怨流慢慢被那张符箓点燃,然后和着符箓燃烧的灰烬落在了地上。
      周围空气明显清明不少。
      高人!
      三木心头一喜,也许她能解除自己胸前的黑色印记。
      一张符箓燃尽,那道姑又从怀里的灵符袋中抽出一张符咒,从旁边卖香烛的摊位借了火烛,当着山门前人来人往的行人,燃尽了。活人之怨,总是要活人看见的,否则安息不了的。
      哪知,两张符咒竟然还解决不了问题!
      那道姑眉头不禁一跳。
      拿出第三张安灵符,刚一点燃,那火苗赠地窜了一尺多高!
      “死了?”看着地上的灰烬,道姑陷入了沉思。
      虽然很不情愿,但为了弄清楚情况,她轻轻闭目搜寻九司处这魂魄生前施狼手的各种情形,然后循着场景,去追那个淫徒的断魂处。果然,那淫徒死了。就死在这九司处的山脚下。
      没想到那淫徒竟然在这里作恶多起,可是那些受辱的人都一致的选择了沉默。而当那淫徒不堪忍受痛苦折磨,上山门要祈愿的时候,却被那些受辱人的怨气直接堵死了他的喉咙——他们不肯让他祈愿,担心山上的司使们真的应了他的愿,让他度过这一劫。
      “哎……”道姑睁眼,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在九司处弄死人,就像是在人家门口泼了一地狗血,九司使不生气才怪。
      “仙姑?”三木看这道姑法术甚是高深的样子,看她已不再作法,便上前去跟人家攀谈。当然,她心里也做好了人家可能对她爱答不理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那个皱着眉头的道姑一看见她,当头第一句话竟是:“你教会他们用怨念杀人,后患无穷。”
      “啊?”三木一愣,她,她何时教别人用怨念杀人了?
      道姑一直皱着眉头,审视她,“你可不要跟我说,不是你发的让那个淫棍断子绝孙的怨咒。如今那淫棍也死在了山脚下。是那些遭过他魔手的人的怨念杀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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