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玑》林子鱼

5、进入官窑

　　第四章进去官窑
　　“李藻，你明天真的要跟殿下进官窑吗？我担心你一个人……偏生叫我待在客栈。”张敬宗幽怨道。
　　李荇慢慢道:“敬宗兄，我知道你担心的原因……你放心，我会小心的。再说，留你在客栈驻守，打探漠北皇商的消息也好。”
　　雪松端着脸盆走进厢房。张敬宗起身道:“我走了，你今日就好好休息，明天还有要事。”
　　“好。”
　　竖日，李荇拒绝了雪松要给她换的长袍，而穿了一件湖蓝色的窄袖衣，前往钧官窑。
　　官窑位置偏远，在马车上的时间似乎有些漫长。宋逸为打发时间，便与李荇聊案子，聊朝廷。怎奈李荇对朝廷的事也不甚了解，只好聊一聊便推说自己品阶不够，不能上朝会，其他大小事物虽知晓一二，却也不甚了解其中内涵。
　　“李藻，你是不是很喜欢蓝色？”宋逸微笑道。
　　“还好吧，臣蓝色的衣服比较多。”哥哥爱蓝色，衣服件件是蓝，只能天天穿蓝了。
　　“我近几年不在金陵，不曾听闻你这么俊秀的人物。蓝色确实衬得你风姿绰约。”
　　李荇听了，不禁有些慌忙:“殿下谬赞了。殿下穿白色才是真正的玉树临风。”
　　宋逸心想，这李藻还是年轻了一点。不经意望着窗外笑了笑。
　　到了官窑，跑腿的小厮通报监窑官到门口迎接。只见一个黄瘦黄瘦，留着细八字胡的男子跪倒在宋逸面前行礼。引宋逸一行人去了中堂喝茶。
　　宋逸坐上首座，慢条斯理的品茶。与那站在厅中的监窑官说了一番窑内事务是否繁重的客套话后，道:“监窑官，本王这次来，是有事请你帮忙。不知你可否行个方便？”
　　那监窑官故作惶恐道:“殿下太抬举小臣了。请字不敢当，小臣定当竭力帮助。”
　　宋逸笑道:“好。”
　　几句交谈，事情已然明了。那监窑官谄笑道:“殿下要亲自做套茶具给贵妃娘娘祝寿是孝，这事不破规矩，不破规矩。殿下想什么时候开始？”
　　“就今天吧。”
　　“好好，小臣这就去安排。”
　　监窑官说着跑下去安排事项。不一会儿便回来请宋逸去做茶具。
　　宋逸也不顾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长袍，撸起袖子就开始猛干。不一会儿，这茶杯还没有捏好两三个，身上脸上都沾上了瓷土。在一旁围观的工匠师傅们都边告诉他如何捏土边偷笑。
　　九云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始动手帮忙，结果越帮越忙。
　　“哎，捏这小杯子真费事。李藻，去给本王沏碗茶来！”宋逸擦了擦额上的汗。
　　“是。”李荇心领神会道
　　机会来了！李荇心中暗喜。监窑官命一个小厮引李荇去小厨房沏茶。一路上李荇假装很好奇，向那小厮打探了些官窑里各种地方的作用。那小厮也是个十几岁的后生，没什么心眼，与李荇交谈得甚欢，把他知道的都说与了李荇。
　　到了小厨房，李荇看了看小厮拿出的茶叶，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道：“我家殿下自幼娇贵得很，这等粗制茶叶泡的茶呈了上去，怕是要挨骂啊。”
　　那小厮听闻，一拍脑袋：“好说好说，我们监窑官的有一罐好茶在中堂的耳房里，就是你们上午喝的那种。可要得？”
　　“要得的。去取罢。”说这只见那小厮跑出去了。
　　此时李荇见门外无人，估计都看殿下捏杯子去了。便凭着小厮的描述，偷偷地溜到方才那小厮指的监窑官的书房内，开始找账本一类的记录。
　　私下交易的买卖是不会记在账房的公家账本上，不然禹州转运使一来查账就会露馅，所以极有可能藏在私人的书房里。可李荇左翻右翻，就是没有找到任何私下交易记录，倒是把那监窑官藏在花瓶里的春宫图给翻出来了。
　　“这个老狐狸倒是会藏，别说有没有账本了，连个碎纸片子都没找到。”李荇自顾自的嘀咕着，不经意的把摆在书架上的小瓷碗用手扒了扒。另一边的书架开始移动。
　　书架在动！
　　原来书架后面有个密室，密室里肯定有账本！
　　李荇往密室内一瞧，眼前却窜出一个女子，手里握着一个小瓷瓶，就要冲李荇砸来。亏得李荇反应机敏，才躲过了一击。那女子定睛一看，反而突然跪倒在地，向李荇哀求道：“求求你不要告诉他，求求你不要告诉他......”
　　李荇看这女子，发现她长得不像中原人士，却像是漠北女子，宽额深眼，但身上却穿着汉服......
　　“你是吐蕃人？”
　　那女子似乎很惊讶李荇的问题，有些呆呆道：“是的。”汉话说的不甚标准。
　　李荇心中暗自奇怪，“你是漠北人，怎么会在我大梁的官窑内？”
　　“我......我是皇商......我是被抢的，是......那个周......”
　　皇商！！
　　李荇的脑子还未反应过来，口中却说道：“监窑官周正？”
　　“对！对！”漠北女子很激动的拽着李荇的衣角。
　　“李小哥！你在哪李小哥！”这时那年轻小厮在外面喊李荇。
　　“糟了，那小哥别寻到书房来了。”李荇嘀咕道。又问那漠北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阿茹娜。”
　　“阿茹娜，我不会和周正说的。你自己藏起来，我会再来找你的。你住在哪儿？”
　　“后院。”
　　“好。”这时年轻小厮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我要走了，你保重。”说着安慰似的拍拍阿茹娜的肩膀示意她放开衣袖。阿茹娜有些犹豫，不肯放手。
　　“相信我。”李荇诚恳的望着阿茹娜，欲挣脱她的手。好一会儿，阿茹娜才神色缓和下来，放开衣袖转身离去。
　　“呼。”
　　李荇悄悄地走出书房，趁小厮不注意时走到他的身后。那小厮一转身被吓了一跳，
　　“哎，你去哪儿？”
　　李荇不慌不忙的回答，“你许久没有回来，我家殿下又急着喝茶，我只好出来寻你咯。”
　　“哎，快别说了，我们快去沏茶吧。”
　　宋逸见李藻许久才端着茶碗来，心想着应该是发现了证据。脸上故作不悦道：“怎么这么慢，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殿下恕罪。”李荇低眉回答。

　　直到傍晚，宋逸才将茶具绘好图案。那监窑官说还要烧制一次，做其他加工工序。过三日便可来取。
　　刚上马车，宋逸就问李荇：“可找到证据没有？”
　　李荇摇摇头，道：“没有。那监窑官周全精明的很，官窑内办公的地方不曾发现可用证据。但我倒是发现了一个漠北女子。”
　　“漠北女子？”
　　“不错。我在那周全的书房里翻找时，无意间打开了一间密室，发现里面有一个漠北女子。她自称是漠北皇商，被周全抢来的......估计是抢来作乐的。看她样子，很想逃走。我本想到密室里翻翻，还想多问那漠北女子几个问题。不想那小厮来寻我......”李荇顿了顿，低声掩盖了不甘，“所以我只好和阿茹娜说，我会再去找她。”
　　宋逸听出李藻声音有些弱弱的，心中觉得这十几岁的少年郎到底还是不够沉稳。只道：“还是有所收获的。那女子说不定可以做个人证......那漠北女子叫什么来着的？”
　　“阿茹娜。”
　　“阿茹娜......”宋逸表面淡淡如常，内心却掀起一层浪花，阿茹娜，会不会是严赫说的阿茹娜？
　　再过几日严赫就会来禹州，希望那个阿茹娜就是严赫要他找的人。
　　“既然你答应了人家会去找她，不如就今晚吧。”
　　“好，说不定阿茹娜知道些什么。”李荇若有所思道。

　　是夜，凉风微起。
　　宋逸抱着李荇从官窑正门的围墙上跳下。
　　“多谢殿下。我不会翻墙，给您添麻烦了。”李荇道。
　　“没事，你挺轻的。”宋逸一边回答，一边拉着李荇隐蔽在一个树丛后。
　　“虽是晚上，但还有在守窑的工人，我们要小心。”宋逸警惕道。
　　二人也不大熟悉路径，因日里小厮说后院就在账房的墙后，二人便从账房后翻墙到了后院。
　　“工匠怎么都在账房边上住。”宋逸刚听见账房边的屋内有人抱怨铺位太挤，悄声问道。
　　“日里那小厮同我说，监窑官周全把住在后院的工匠们都赶去账房那边的空屋子住。想必是要把阿茹娜藏在后院，不能被发现了。”李荇四周瞧瞧，“那个屋子亮着灯，说不定是阿茹娜。殿下，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好。”
　　李荇和宋逸躲在亮灯处的窗下，只听见屋内有女子说话，
　　“姑娘，周老爷方才同我说，他今晚会来姑娘这里。姑娘要不要做做准备？”
　　屋内静静的。
　　又听见方才那女子道：“我知姑娘心里苦。可姑娘既然来了这里，应知要安稳的过下去日子，便要听周老爷的话才对。”
　　李荇心想，应该要和阿茹娜说上话才行，不然周全可能随时会来。于是轻轻折下一根树枝，在窗边晃了晃。
　　宋逸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声斥道：“鲁莽！”
　　“你去给我烧桶汤来。”
　　“是！姑娘。”
　　李荇二人听见一个女子的脚步声走远了。正在此时，李荇头上的窗户打开了。
　　“真的是你！”阿茹娜的脸庞出现了，带着激动欣喜之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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