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埋梦空间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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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使劲看着方书清，想在他脸上找到一丝丝对她的愧疚。
没有，他坦然的，一如既往，理所应当的搂过她，耳鬓厮磨。
每周一次的相见，对于方书清，都是一次久别重逢，他满脑里都是开心，没有注意到李成怪异的眼神。
在床上，他一遍遍的描绘着他们以后的生活，旁边是李成温柔充满爱意的注视，每一天他都觉得自己比昨天更爱她了，他真的太幸福了，幸福得不真实，不真实得他有种紧迫感，逼着他马上拥有李成的全部，好像有个声音在一点点蛊惑他，让他的欲望无限制的放大。
占有她。
她的全部都是你的。
每一秒，都不想和她分开。
方书清使了点手段，让李成提前毕了业，让她一直呆在自己身边。每天都能看见最心爱的人，每天的心都能被填的很满；李成也很爱他，真是太美满了。
但是，美满不是完美。
李成除了他还有喜欢的东西，她喜欢看偶像剧，对着男主角犯花痴，他不喜欢；她喜欢玩游戏，和网友称兄道弟，他不喜欢。
李成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生命里只喜欢他，只看着他呢？
疯狂的欲望在内心肆意生长，等方书清发现时，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每次当他抚过李成的脖颈时，多么想就这样狠狠的掐下去。
真想，杀了她。
把她一直放在只有他看得到的地方。
她也只能看他一个人。
可是，他舍不得。
他和内心最可怕的恶鬼缠斗着，要是放松一丝，恶鬼就会占据他的身体，满足他邪恶的欲望。
再三纠结下，他找了他的心理医生，拔除他的恶欲。
心理医生一点点引导他陷入他最深最恐惧的意识里。
李成被方书清限制了行为，不准她出门，不准她上网，不准她联系别人。简单来说，李成被他囚禁了。
确确实实，只能看着他了。
他很满足，也有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
终于有天，他回到家里，发现李成不在。好像美梦终于崩塌，他着急地给李成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李成都不在；他联系所有认识李成的人，都找不到她。
李成失踪了。
这个认知让他痛苦的几乎崩溃，从天堂到地狱的直线坠落。
他其实明白的，一直都明白却拒绝承认，太过沉重束缚的爱，会让李成离开他。所以，一直不安着，对幸福不敢肯定。
李成会离开，这是他内心扎根最深的恐惧，所有的恶欲的苗都从这根里生长出来。
医生给了他一把锄头，让他把这个盘根错节的源头连根拔起。这个树根千丝万缕，看上去又扭曲又肮脏，医生告诉他，只要拔掉了，他就再也不会受邪恶的念头影响了。
可是，他却久久下不去手。这里面，真的好像有他生命的一部分，无法割舍的。
画面一转，面对的不是那个茂盛发达的根系了。他站在一片血泊中，手里拿着染血的锄头，面前是已经没有了呼吸的李成。
他杀了她！
他杀了他最爱的人！
怎么可能，他一点都不信，可面前的惨剧却让他陷入癫狂，红着眼像魔鬼一样吼叫着。
医生见睡眠中的他痛苦地低吼着，似乎马上就要惊醒，马上安抚他。
梦中的方书清再次回到了那颗盘根错节的根系面前，这次他没有一点犹豫，拿着锄头向根系砍去，发泄着心中的恐惧，愤怒，焦虑。
他已经把这个根给砍坏了，再也不会生长了。
方书清醒来，如释重负的笑了。
心理医生问他还记得为什么要来做治疗吗，方书清有些疑惑了。
他有一点点的记忆，他想要来根除一些不好的东西，对他最爱的李成不好的东西，但是具体是什么，他忘了。
可是没关系，他们以后会很幸福的，没有什么障碍的。
而医生看着他满足的笑容。
“你能想起两年前，李成对你说她要去德国那天之后的事吗？”
方书清迷茫的摇摇头，他记得李成说过这件事，可之后的事好像没有一点印象。
“你只能想起你们之后生活在一起。中间发生了什么，你全部不记得，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医生接着道：“你让李成做了那个去除神经手术，发生低概率的意外。她现在每天只有一两个小时的清醒时间，其余都在昏迷。这些，你不记得了吗！”
医生的话瞬间在方书清的脑里炸开，记忆像潮水涌来，方书清抱着头痛苦地滚在地上。
医生像个冷面阎王一样，不为所动，继续宣判着他的死刑：“李成清醒的那一两个小时，承受着不能忍受的头痛，每天都在重复着求你杀了她。你下不了手，你舍不得她，才找到我来做心理治疗！”
到底哪个是真实的，哪个是梦境。
现实中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是真实的，还是李成因为手术，昏睡不起，他愧疚到崩溃才是真实的？
一边是他和李成虽然摩擦不断，却是甜蜜的生活一边是他垂首坐在病床边，守候着李成的清醒的画面，越来越混乱，好像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
医生接着问。
“你认为哪个是真实的？”
方书清两眼迷茫无神的看着远方，一幕幕截然不同的发生过的现实在他眼前重演，好像都是真正发生了的事，他分不清。
“这些如果都发生在两个不同的平行空间，现在告诉我，你要去哪个世界？”
方书清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一个美满幸福的世界。
医生又问，“在另一个世界的李成，这么痛苦，求死不能。你要就这么抛下她吗？”
方书清沉默了。
锋利的刀划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倾泻了埋葬的回忆，清晰残酷又让人心痛。那天李成告诉他要去德国，他很生气，他不准李成去，把李成锁在家里。李成却偶然发现了他一直在联系医生商量去除她能力的手术，更是火上浇油，他们开始了冷战。那时的他才发现除了把李成死死困在自己身边，他找不到其他方法留下她。可那时的李成居然向他挑衅，方书清在梦里没办法困住她，他真的没法想象，李成在梦里和另外一个男人做和他同样的事。他没办法忍受，他不顾李成的意愿，拖着她去做了那个手术。
手术却让李成陷入了每天长时间的昏睡。他想杀了李成，然后再自杀。可恶的是，实施手术的医生却告诉他，这肯定是有机会痊愈的。李成的昏睡是因为没有清醒的意愿，如果有这种意愿，肯定能痊愈。他怀着这样一点微弱的幻想，守着李成。
太残忍了，方书清第一次这样嫌恶自己的冷血，因为自己的舍不得，让李成永远遭受折磨。这真的是他吗，他居然这么卑鄙龌龊。
他做出了决定。他守在李成的床边。李成也刚醒来，她像以往一样祈求结束她的生命。这一次，方书清点头了。
终于，他像一次次的幻想中那样，闭着眼，亲吻在颤抖着的唇上，双手交叉在李成的颈上，慢慢收紧收紧。
直到身下的人再也没有动静。
等他睁眼的时候，医生又问他：“你记得你来这里干什么吗？”
他哑言，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来这里是为了消除他想杀了李成的恶念，但是最后他却在另一个世界真正的杀了她。
医生看到了的他的沉默，“当你选择了一个世界，其他的对你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你不必怀有负担。只是现在，你需要稍微睡一下，忘掉谋杀，忘掉那个手术，忘掉那个李成……”
方书清刚想要反驳的时候，医生连忙解释：“你已经选择了和李成一起生活在幸福的世界，难道你要怀着对另一个世界的愧疚毁害这个吗？”
面对医生的责问，方书清不再挣扎。
他要忘了那个世界里卑劣残酷的他，忘了那个世界手术带来的悲痛，忘了那个世界的李成；很好，他安心的睡过去了，他可以在另外一个世界，开心的和李成一直在一起。
但是，要是美满的世界才是梦，那个残酷的世界才是现实呢？
方书清从梦里醒来，大汗淋漓，他第一时间往旁边确认，是空的，等反应过来，又不知道自己在确定什么。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重要得感觉心都缺了一半，非常重要的。可是只要他一想，头痛欲裂而且空空如也。
一旁的心理医生慌忙询问，他怎么样了。他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身心疲惫。接着通过心理医生的解释，他了解到，他有着严重的心理障碍，一直在医生这做治疗。
他告诉医生，他好像忘记了一样很重要，绝对不能忘记的东西。
“你感受下，你能感受到那个东西带给你的快乐吗？”
他坚定的摇头。
“你想起那个东西的时候，痛苦吗？”
他痛苦地点头。
医生笑了，“既然是完全不能让你快乐，只会带给你痛苦的东西，你何必想起来呢？”
他不同意：“不行，很重要……”
顿了一会，他又重复了一句。
“忘记好像更痛苦……”
医生耐心的引导他，“有时不想忘记，不是因为难忘，而是因为愧疚。”
愧疚，好像戳中了他心中的某一点，是有那么一点的相似。他有什么好愧疚的呢，他从来自私自利，不顾别人，他也会愧疚吗？他是对谁愧疚呢？又是一股排山倒海的头痛袭来。
医生温言细语的哄着他：“忘了吧，愧疚这种感情。你从来不需要的……”
恶魔在耳边叮咛，他失了神的点点头。
他被心理医生催眠入了梦，把他不知从何而来的愧疚，疑惑，好奇，把这些因为忘记而产生的情绪全部完完整整的记录到了一张纸上。
然后，听从医生的指令，把这张纸烧成了灰。
医生告诉他，他再也不会因为忘记这件事而感到痛苦了。
他应该高兴的，却为什么会觉得悲伤。
方书清再睁眼的时候，无声的流泪了，是难过的流泪了。他简直觉得莫名其妙，有记忆以来，就没哭过的他因为难过哭了？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又很悲伤的梦，却无论怎么也想不起来，没有一点印象。这间屋子以前住过除了他以外的人吗，他疑惑着。不喜欢跟别人接触的自己会让别人来自己家吗？为什么只睡了一觉，却感觉世界都变了？
今天要做项目，没有时间在这伤春悲秋，他整理着项目资料，迅速的让自己忙起来，不让自己被这些可笑的情绪充斥。
方书清终于忘了李成。
李成解脱了。她计划了好久，在梦里，她为方书清织了一个巨型的网，把方书清的记忆封埋起来，用对她的愧疚。她不过是在梦里放大了方书清的欲望，推波助澜，一切都是方书清自己的选择。
是他主动选择忘掉的，就不会想起。
当她清理好一切在方书清身边留下的痕迹之后，竟然有点感激方书清，谢谢方书清让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其他人，除了父母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周围人最多知道她有个管得特别多的男朋友。而方书清，他从来不和别人深交。
这真的是省去了她多少的麻烦。
她坐在飞德国的航班上，自言自语道。
“方书清，再也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埋梦空间5
